1
據古斯塔夫·馬勒的回憶——
布魯克納在生了一場大病后,醫生要求他每天洗盆浴。他很討厭浪費時間,于是在坐盆浴的時候看看樂譜或者作曲。有一天,正當他坐在浴缸里專心致志地工作時,他的學生魯道夫·柯察諾威斯基的母親前來拜訪。“請進!”布魯克納叫道。可以想象這位女士走進房間時的驚惶失措,肥胖的布魯克納正赤條條地坐在浴缸里呢!當她呆呆地站著不知如何是好時,布魯克納禮貌地站起身,向她問候,身上還滴著水。于是她尖叫著跑了出去,可憐的布魯克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換作這事兒發生在布魯克納身上,他大概早就要像小男生一樣滿臉通紅了。
2
弗里茨·克萊斯勒是布魯克納的學生——
布魯克納養了一只胖胖的哈巴狗叫莫普斯。每次他急急忙忙出門去參加午宴的時候,就把我們和莫普斯一起留在家里大嚼三明治。我們決定開一個能拍到老師馬屁的玩笑。每次大師出門的時候,我們就拉一段瓦格納的主題,同時追著莫普斯打;接著我們再演奏布魯克納的《感恩贊》,同時給莫普斯好吃的。很快莫普斯就對《感恩贊》產生了極大的偏好。當我們覺得莫普斯已經被訓練得很好——能夠在拉瓦格納時自動跑掉,而在聽到布魯克納的音樂時開心地沖過來時,上演好戲的時機成熟了。
“布魯克納老師,”有一天他吃好午宴回來時我們對他說,“我們知道你非常崇拜瓦格納,但是我們都覺得他根本沒法同你比。為什么呢,因為哪怕一只狗都知道你是比瓦格納更偉大的作曲家。”
我們老實巴交的老師立刻羞紅了臉,他覺得我們是真誠的。于是他開始責備我們言過其實,同時又表達了對瓦格納的敬仰之情,不過還是好奇地問我們為什么一只狗會知道這其中的區別。
這正是我們期待已久的時刻。我們演奏了那段瓦格納的主題,受到驚嚇的莫普斯立刻號叫著沖出了房間;然后我們開始演奏布魯克納的《感恩贊》。莫普斯立刻高高興興跑回來,搖著尾巴,滿懷期待地用爪子撓我們的袖口。布魯克納看到這一幕,被深深地感動了。
3
愛德華·漢斯利克帶頭攻擊布魯克納,那種極度的輕蔑簡直像噩夢一般。布魯克納得知了評論家的敵意,這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當弗朗茨·約瑟夫皇帝為他頒發勛章,并問有何事需要效勞時,布魯克納回答道:“陛下,您是這樣仁慈,也許您能讓漢斯利克先生別再寫那樣的文章批評我的交響曲了?”
4
排練布魯克納的交響曲時,作曲家也在場。里希特在指揮臺上責備樂隊:“F還是升F?”而布魯克納跳著腳,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大叫道:“隨你喜歡,指揮先生,繼續!繼續!”
5
1891年,他的《感恩贊》在柏林上演時大獲成功。他對學生們說:“想象一下,一位尊敬的樂評家認為我是貝多芬第二。我的天呀,怎么能有人這么說呢!”然后他立刻在胸前畫十字,好像要免除什么罪過似的。
6
布魯克納病重之際,馬勒去探望他,他談起了自己的最后一部也就是第九交響曲。“至少我必須寫完它,”他煩躁不安,“不然我去見上帝時會自慚形穢,他會說:‘我的孩子,如果你不贊美天國的榮光,我為何要賜予你這樣的才華呢?可惜你還是浪費了太多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