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民禮,唐振龍
(中山火炬職業技術學院,廣東中山 528436)
環境規制的有效性研究綜述
黃民禮,唐振龍
(中山火炬職業技術學院,廣東中山 528436)
20世紀 90年代以來,以環境問題為主要內容的社會性規制越來越成為研究熱點問題。通過對與環境規制的有效性相關的國內外文獻進行梳理發現:基于成本—收益分析視角的環境規制有效性研究一直是環境規制研究的主流,研究得也比較深入;而基于不對稱信息視角的環境規制有效性研究仍顯不足,是一個值得探究的方向。
環境規制;成本 -收益分析;信息不對稱
20世紀 90年代以后,學者對環境規制的研究越來越深入,并從最初的基礎研究轉到如何進行環境規制的深層研究,其中,如何提高環境規制的有效性的研究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關于環境規制的有效性這一研究主題,國內外有兩大主要研究方向:一是基于成本—收益分析視角的環境規制有效性研究;二是基于信息不對稱視角的環境規制有效性研究。以下對這兩大研究方向的研究現狀進行評述。
環境規制的執行需要以高昂的成本為代價,成本與收益的對比可以判定規制是否有效。因此,可以說,基于成本—收益分析視角的環境規制有效性研究一直是環境規制研究的主流,并主要從以下兩大視角進行:一是環境規制工具的不同,導致不同的環境規制成本,從而影響環境規制的成本—收益對比,決定環境規制的有效性高低;二是在環境規制的切入點上,存在企業、產業、政府等三個層面,在不同的環境規制實施層面,環境規制的成本和效果也不一樣,影響環境規制效果的因素也不盡相同。
1.視角 1:環境規制成本與環境規制工具選擇
Weizman、Adar和 Griffin率先討論了環境規制的兩種工具:數量工具和價格工具,前者為規制者直接決定允許廠商排放的污染總量,后者是廠商決定排放量,但必須根據其排放量支付相應費用。他們的主要觀點是:關于污染的收益具有信息不對稱性,如果規制者對社會成本了解錯誤,將導致以上兩種工具產生不同的結果。規制者對某一規制工具的偏好取決于污染的邊際收益曲線和邊際社會成本曲線的相對斜率?;诖?沈芳構建了關于成本和收益不確定條件下的環境規制政策工具選擇的靜態模型和存在誘發性革新技術時的動態模型,對不同條件下如何在數量工具和價格工具之間進行選擇以使社會福利損失最小做了仔細分析。她得出了與Weizman等基本一致的結論。而宋英杰則在將環境規制造成的成本分為遵從成本、行政成本和污染損害成本基礎上對規制工具進行了成本—收益均衡分析。他指出,不同的環境規制工具在不同的成本方面具有不同的優勢,排污權和排污稅等經濟性規制工具具有遵從成本優勢卻更依賴行政成本,因而,只有當經濟性規制工具的遵從成本優勢能夠彌補其他方面成本劣勢時,才是最好的選擇。環境規制工具的選擇還受制度、技術等其他因素的約束,最佳的環境規制工具應該使遵從成本、行政成本及污染損害成本之和最小。這表明,在視角 1的研究深度問題上,成本—收益分析已經進行得比較深入細致。
2.視角 2:環境規制的實施層面選擇
(1)企業層面。Austin和D inan(2005)以美國空氣清潔為對象,研究了更高企業平均經濟燃料標準和汽油稅可能導致激勵企業環境改進的效果。王愛蘭的研究表明:如果被規制企業僅僅是被動遵從環境規制,那么企業的環境遵從成本必然會導致企業總成本的增加,使企業的經濟效益和競爭力下降;只有政府的環境規制能夠激發企業的創新行為,才能提高生產效率,使環境成本得到“創新補償”,即企業和規制者達到“共贏”。Joshi、Krishnan和 Lave的研究則揭示了環境規制對企業可能導致多種隱性成本,環境規制可能對被規制企業產生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因企業的具體條件和執行情況而異。
(2)產業層面。Pashigian對環境規制對最優工廠規模和生產要素份額影響的效果進行分析時發現:強制性的環境成本增加將提高大廠商的市場份額,因為小廠商要么從產業退出,要么變成大廠商。這表明,環境規制有導致產業集聚和產業報酬率上升的可能。Nelson等對美國私有電力行業研究發現:若排放規制缺位則會增加排放 3.79噸每百萬千瓦時,規制強度加大會延遲新電廠的建立。Goulder和M athai研究結果發現:存在誘發性技術革新的情況下,要求加大減排力度是有積極意義的,社會凈收益會提高。因此,可以說,環境規制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會增加企業成本,降低資產周轉速度,并可能在一定時段內影響生產效率,但對降低企業排放、控制污染企業數量和激勵技術創新方面有較大的積極作用。
(3)政府層面。政府層面成本收益研究成果不多,原因可能是政府的支出內容過于龐雜,以致進行核算分析的成本太高。雖然有學者指出政府的環境規制會存在客觀收益和成本效率損失雙重效果,但仍有學者證明政府的環境規制收益為正。盡管如此,以美國為例,因高昂的分析費用限制,據哈恩估計,美國 2/3的環境規制政策并沒有進行過成本—收益分析。這一層面的研究深入難度相當大。
綜上所述,在這一研究方向上,國內外學者已經取得了大量的研究成果,已經具有相當研究深度。
在這一研究方向上,我們可以歸納為三個方面的主要內容:一是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環境規制的低效率;二是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環境規制中的企業行為;三是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環境規制中的政府行為,即在第二大研究方向上,存在三個關于環境規制有效性這一研究主題的切入點。
1.切入點 1: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環境規制的低效率
武恒光、劉長翠通過對中國政府在環境保護方面的財政資金逐年投入比較發現,雖然財政資金投入不斷增加,但環境問題并沒有得到顯著改善,因而他們做出判斷:環境規制并未實現其預期目標,環境規制效率低下。張玉霞等以淮河流域水污染治理為例分析,中國環境規制失效問題主要歸因于:信息成本過高、環境規制工具缺乏彈性、法律法規不健全和地方政府發展觀念片面等因素。另外,傅京燕認為,環境惡化的主要經濟動因是市場失靈和政府干預失效[1];王學軍則認為我國規制失效在于經濟性規制過度而社會性規制缺位、規制目標模糊以及規制規則不符合現實需要。此外,環境規制相關者對于與環境規制相關的信息了解程度不同,則環境規制的效果也會有所不同。Guashch和 Hahn認為,基于不同規制的經濟影響的更多信息可以強化公眾決策[2]。明確有效的政策在不同的國家是不同的,適當的規制方法和結構取決于幾項因素,其中包括官僚政治技能、資源可用度、行政約束及經濟影響等。當然,環境規制失效還可能與產業或企業的環境理念有關。
綜上所述,學者們從多個角度對環境規制低效進行了論證或者對失效原因進行了深入分析,其間雖然個別研究有涉及信息不對稱這一變量分析,但基本上是一筆帶過,過于粗略,尚待進一步深入。
2.切入點 2: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企業行為,企業行為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環境規制的有效性
(1)國際方面。早期研究環境問題的經濟學家已經注意到環境規制中的信息問題。Becher的理性犯罪理論指出,關于環境規制執行力度的信息會影響企業的環境行為。Harrington針對 20世紀七八十年代美國的污染控制體系提出了哈里頓悖論:盡管有較低的預期處罰,大部分企業仍遵守污染控制制度。這被理論界稱為哈里頓之謎。這說明企業的行為與信息不對稱有關。Gren和 Kaitala進一步研究發現:規制執行機構是使用專家信號策略還是非專家信號策略,依其違規收益和違規成本的關系而定。值得指出的是,將傳播其進行監控的專業技巧信息作為控制環境污染違規的一個執行工具,依存于一個重要假定:被規制者不能準確確定環境規制執行機構探查違規的能力,即信息不對稱。
(2)國內方面。張嫚探討了環境規制對企業行為的影響,她認為企業對環境規制的反應是決定環境規制目標能否實現的關鍵因素,應給予更多關注。這其實是從企業對環境規制的行為反應角度研究環境規制的有效性問題。其中,她提及的環境規制傳導機制涉及了一個重要方面,即信息問題,信息不對稱是影響傳導機制將規制者的規制目標傳導到企業并產生效果的關鍵因素,但她并未深入探討。
綜觀上述分析后發現,國內外學者都不同程度地注意到了環境規制過程中的信息不對稱會影響到污染企業的環境行為[3],但尚未直接對信息不對稱與企業行為導致的環境規制效果之間的關系進行論證,因此,從“不對稱信息—主體行為—有效性”這一思路進行拓展和分析,是一個值得研究的方向。
3.切入點 3: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政府行為,政府行為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環境規制的有效性
(1)國際方面。從最初的命令和控制管制,經過基于市場途徑的規制政策,當前的環境規制政策進入以基于信息的對策為特征的階段 (Tientenberg,1997)。Bellas和 Skourtos以希臘工業為研究對象進行實證,討論了信息成本在企業環境遵從中的作用。他們發現:規制機構增大環境違規察知概率的成本比企業不遵從導致的成本增加快得多。W inter和M ay提出并用丹麥農民遵從農業環境規制的相關數據檢驗并驗證了關于“被規制者對不同信息源的影響存在依賴性”的假說。他們發現:信息在導致服從規制上確實起作用,但不是那么強和直接,而且不是所有信息源都有相同的影響。
(2)國內方面。我國有學者從信息不對稱的角度對政府規制進行探討,但僅局限于傳統規制領域。如曹斌以出租車市場為例探討了政府規制與不對稱信息的關系,分析了克服不對稱信息的市場機制及其實現條件;王冰等分析了因信息不對稱而引起的內部不經濟問題及其政府管制失敗,提供了一個新穎的社會性規制分析視角;丁美東關注了由于信息不對稱產生的尋租行為,進而導致政府規制低效率。
綜上所述,我們注意到,作為環境規制者的政府不僅受到信息不對稱的影響,政府本身也會影響環境規制過程中相關主體的信息不對稱狀況,二者都會影響環境規制的效果。但我國環境規制的有效性受信息不對稱影響程度有多大,以及處于信息不對稱狀態中的相關主體又是如何相互影響的,都是一些尚待研究的問題。有部分學者的研究已經涉及信息不對稱這一變量分析,但屬于蜻蜓點水,顯得過于粗略,而從信息不對稱入手研究環境規制過程中的企業行為、政府行為和公眾行為,以及相關主體行為在多大程度上對環境規制的有效性發生影響等等,這些方面的研究基本尚未有效展開[4]。
1.國際方面
從實證的角度看,Joshi、Krishnan和Lave從隱性成本角度考察了環境規制對美國鋼鐵業的影響程度;M urty、Kumar和 Paul以印度制糖業為例研究了環境規制對生產效率和生產成本的影響效果;M c-Clelland和 Horow itz運用 1992年美國制造業的統計調查數據對美國紙漿和造紙業的水污染排放規制中的超越規制遵從現象進行研究,等等。從上可知,大多數國外學者研究了環境規制對企業環境成本及相應的企業行為的影響,雖然也有學者注意到環境規制中的聲譽、環境標簽等信息會對環境規制的效果產生影響,但從信息不對稱角度來研究環境規制中的企業行為,以及信息不對稱和企業行為對環境規制效果的影響的文獻尚為少見。
2.國內方面
國內關于環境規制方面的實證研究主要從四個方面進行:一是中國的環境規制對 FD I的影響,如吳獻金、孫林霞對湖南省的環境規制與外商直接投資之間關系的實證分析;熊鷹、徐翔、楊濤、綦建紅和鞠磊、黃順武等對中國是 FD I的“污染避難所”假說進行驗證,等等。這個方面研究文獻較多。二是環境規制對中國外貿方面影響,如楊濤、廖玫、王瑾、朱啟榮等分別從多層面進行了實證分析。這方面文獻相對較多。三是環境規制對中國宏觀經濟、行業或產業的影響,如吳偉、韋葦、杜凱、徐盈之從行業或產業角度進行了實證研究。此方面文獻較少。四是環境規制對中國污染企業行為的影響,如萬倫來等用單位產值的環保投入額來反映污染企業的環境行為表現,發現企業的環境行為與污染排放水平呈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這方面文獻最少[5]。
綜上,實證方面,國內關于環境規制的實證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環境規制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環境規制對中國外貿出口的影響、環境規制的產業或行業效果等,直接研究環境規制與企業行為關系的為數不多,而以信息不對稱以及基于信息不對稱的主體行為為解釋變量,考慮其對環境規制的效果以及規制過程中對相關主體行為的相互影響的實證文獻尚未發現。
在環境規制中,規制者、被規制對象和公眾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這些不對稱信息的存在和影響直接導致了有限理性的“經濟人”朝著利己的方向行動,甚至采取一些機會主義行為來直接或間接抵制環境規制政策,而規制者對于被規制者的行為知之甚少從而無所作為,最后導致環境規制的無效或低效[6]。因此,信息不對稱與環境規制的有效性大小密切相關。而有效克服環境規制中的信息不對稱、最大限度避免被規制者的機會主義行為、大幅提高環境規制的效果等則成為環境規制當局的主要任務。
分析在環境規制中信息不對稱是如何影響企業決策行為,從而直接影響環境規制的有效性,以及信息不對稱又是如何影響環境規制當中的政府和公眾行為,從而間接影響環境規制的有效性的。這將是對傳統的“成本—收益”分析框架的拓展和創新。
[1] 傅京燕.環境規制與產業國際競爭力[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6.
[2] [美 ]GUASHCH L,R HAHN.規制成本與收益:對發展中國家的寓意[J].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04,(1).
[3] 曹光輝,朱勇,張宗益.不對稱信息下的排放監督與管理[J].環境保護,2005,(9).
[4] [美 ]丹尼爾·史普博.管制與市場[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
[5] 郭慶.信息不對稱條件下的環境規制[J].山東經濟,2007,(9).
[6] 胡興龍.信息不對稱、信息公開制度與股市效率[J].經濟論壇,2003,(11).
F11
A
1007-4937(2011)02-0065-03
2011-01-10
黃民禮 (1976-),男 (苗族),湖南邵陽人,講師,經濟學博士,從事環境規制、產業組織與產業結構研究;唐振龍 (1970-),男,廣東中山人,副教授,從事產業經濟、物流產業研究。
〔責任編輯:陳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