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鐵玲
類風濕性關節炎又稱類風濕(rhen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種病因尚未明了的慢性全身性炎癥性疾病,以慢性、對稱性、多滑膜關節炎和關節外病變為主要臨床表現,屬于自身免疫炎性疾病。該病具有易復發、難治愈的特點,其致殘率較高,發病1年內致殘率可高達20%,10年內可達60%左右[1]。目前西醫治療RA 尚無特效方法,主要采用非甾體類、抗生素、激素類藥物和手術治療,這些治療只能暫時控制或緩解病情,而且長期服藥毒性和不良作用較大。中醫藥在防治RA方面的巨大潛力與優勢正受到廣泛關注[2]。動物模型在中醫藥治療RA的研究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本文就現階段中醫藥研究中所用的RA動物模型進行總結,并根據中醫臨床辨證的特點,對建立符合中醫藥研究需要的RA動物模型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1.1.1 佐劑性關節炎模型
佐劑性關節炎模型是細菌學家Freund于上世紀五十年代創立,它是建立免疫性關節炎動物模型的基本方法。該方法采用大鼠足拓部皮下注射經滅活的卡介苗液體石蠟乳劑進行造模。該方法簡單易行,其病理表現也類似于RA,在中國被廣泛用于RA或防治RA藥物的研究[3]。
1.1.2 膠原誘導的關節炎模型
膠原誘導的關節炎模型是Trentham等于1977 年創立的。該方法通過在大鼠背部皮內、尾根部皮內和足拓部注射天然膠原的醋酸溶液與等量的弗氏完全佐劑或不完全佐劑混合成的穩定乳劑進行造模。該造模方法臨床表現及實驗室指標與人類RA密切相關,是篩選和研究治療RA藥物的理想模型[4]。
1.1.3 卵蛋白誘導的關節炎模型
該模型最早由Dumonde和Glynn于1962年創立的。該模型造模時,將卵蛋白溶解于生理鹽水,與等量弗氏佐劑混勻,注入動物背部皮下致敏,連續3周致敏,末次注射后2周,于關節內注入5 mg溶解的卵蛋白[5]。
該模型可在兔、羊等動物上復制,而且不需要使用近交系動物,炎癥的發生易于復制,且關節相對較大,比較適用于類風濕關節炎的治療研究。
除以上三種疾病模型外,常用的RA疾病模型還有:蛋白多糖誘導的關節炎模型、軟骨低聚體基質蛋白誘導的關節炎模型、輔劑誘導的關節炎模型、Avridine 誘導的關節炎模型、樸日斯烷誘導的關節炎模型、油誘導的關節炎模型、 鏈球菌誘導關節炎模型、 佐劑角叉菜膠誘導的關節炎模型等[6]。
1.2.1 腎虛痹證模型
中醫認為類風濕性關節炎屬于痹證,為久治不愈的慢性疾病,久病多至虛,而且多為腎虛。艾景錄等以Ⅱ型膠原免疫注射制作實驗性痹證模型,復加雄鼠雌激素應用法和雌鼠卵巢切除法所致腎虛,建立了腎虛痹證模型[7]。
1.2.2 風寒濕痹證模型
王安民等將大鼠放入冷水中游泳后再注射Ⅱ型膠原作為抗原,觀察寒濕因素對類風濕關節炎的影響,結果顯示外界寒濕因素,能加重疾病的病變,該模型可用于中醫痹證的研究[8]。
中醫認為風、寒、濕邪常同時發生,為痹證的外在原因,而虛體是痹證的內在原因。中醫所說的虛體主要與免疫功能低下有關。金祝秋等運用Frenund`s完全佐劑合用風寒濕因素的方法成功建立了大鼠痹證病理模型,該模型比單用Frenund`s完全佐劑有炎癥周期長、模型穩定的特點,更適合慢性炎癥的研究[9]。
中醫學認為認為脾胃虛弱(尤其是脾虛) 在痹證(類風濕性關節炎)的發病和防治中均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肖誠等以大黃瀉下加饑飽失常造成脾虛模型,在此基礎上加以II型膠原誘發脾虛痹證(類風濕性關節炎),以此建立脾虛痹證模型。并利用芎附散對該模型進行了方藥反證[10]。
肖長虹等在大鼠膠原誘導性關節炎的基礎上,通過風寒濕與風濕熱兩種不同的條件刺激以其與葡萄糖球菌腸毒素B外涂共同作用,制出了風寒濕痹與風濕熱痹RA模型。
以上動物模型按其造模方法是否聯系RA的證候特征,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不考慮中醫的證候特點,僅為疾病模型;一類考慮中醫的證候特點,在建立疾病模型的同時,加入中醫病因因素。
對于第一類疾病模型,最大的優勢在于模型較為成熟,癥狀、體征和理化指標較為明確,造模時可明確判斷,重復性好,該類模型可用于病理和治療機制的研究。但是這類模型與中醫理論關系不大,只是與疾病特異性的病理變化具有相關性,沒有明顯的臨床病因學基礎,難以體現中醫證候的特征[11]。
對于中醫而言,同一種疾病,由于病因或體質不同,或處于不同的發展階段,而出現同病異證的現象。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的內容,目前類風濕性關節炎臨床中主要有濕熱痹阻證、寒濕痹阻證、腎氣虛寒證、肝腎陰虛證、瘀血痹阻證等5種證候類型。
雖然有學者利用方藥對模型證候屬性進行反證,但由于方證的非唯一對應性、一方對多證、方證不對應并非絕對無效等問題,使得以方測證推理的嚴密性日益受到質疑,故而這種認定不具有特異性。
對于第二種造模方法,在建立疾病動物模型過程中加入中醫病因因素,建立相應的模型,在有些文章中稱為病證結合動物模型,這也是目前中醫藥研究中應用較多的造模方法[12]。筆者認為這類模型應屬于病因病理結合模型。
這類造模方法既運用了中醫的發病學說,又考慮了西醫的致病原理,顯示出各自對病證發生、發展的致病特點。但病因造模和病理造模兩種因素簡單的疊加,即病+證的1+1的模式,不符合辨證是中醫對疾病的診斷過程和分類方法這一基本原則。而且單純的外在致病因素對于中醫證候的產生而言并非是直接的發病因素,多為誘發因素而已,其主觀性和差異性較大,該方法存在證候屬性評價困難、穩定不好等問題。
“病”與“證”分別屬于西醫、中醫兩個不同的醫學體系,各自從不同角度對疾病進行認識,兩種認識方法具有各自的優勢。病證結合動物模型將病、證兩種屬性同時考慮,對于中醫藥研究具有較大的優勢。該模型以疾病模型為基礎,具有較好的可信度和重復性;該模型將宏觀與微觀、整體論與分析論相結合,在探討疾病生理病理變化的同時,可探討中醫證候的特征。目前建立的病證結合動物模型有小型豬心肌缺血血瘀證動物模型、高血壓肝火上炎證模型等[13,14]。
對于病證結合動物模型的制備許多學者提出了許多新的觀點。例如宋劍南提出的“動物證候學”,認為疾病動物在其疾病進程中的某個時段應出現與該疾病臨床辨證四診相同的中醫證候,并可因證候演變、造模方法和動物種屬的差異出現同病異證或異病同證現象[15]。
崔軼凡等提出,通過流行病學調查和無監督方法,建立疾病的證候診斷標準,以此為標準,從多種病證結合動物模型建立方法中選擇出與臨床最吻合的一種,再通過方證相應及方證不相應對動物模型的進行反證,評價其證候屬性[16]。
趙慧輝等通過分析目前使用的幾種病證結合證候動物模型判定方法的不足,提出采用與臨床診斷標準的等效對應進行動物模型證候屬性的評價,詳細闡述了采用該方法進行動物模型證候屬性評價中的幾個關鍵問題:(1)證候臨床診斷標準中的宏觀指標與模型動物宏觀指標的等效對應;(2)證候臨床診斷標準中的微觀指標與模型動物微觀指標的等效對應;(3)證候臨床診斷標準中的宏觀指標與模型動物微觀指標的等效對應[17]。
綜合以上觀點和方法,筆者認為通過對公認的RA疾病動物模型進行動態的證候屬性評價,可建立符合中醫臨床辨證實際的RA病證結合動物模型。
由于動物依從性很差,動物四診信息的獲取存在困難和不確定性,而且缺乏判別動物行為表征內涵的依據,所以目前模型動物證候屬性評價方法存在著不標準、認可度低的問題。如果能尋找到溝通證候臨床診斷標準與動物宏觀和微觀指標之間的橋梁,實現臨床辨證方法向動物證候屬性評價方法的轉化,就可以建立標準、公認的動物證候屬性評價方法。
在同一疾病狀態下,實驗動物與人類有著相似的病理生理基礎,在人類疾病病理生理層面的變化伴隨著四診信息的出現,而在動物這些病理生理層面的變化伴隨著行為表征的改變。因此,臨床四診信息與動物行為表征間的關系可通過病理生理層面與臨床四診信息高度相關的特異性生物學指標(群)作為溝通的媒介,實現臨床辨證方法到動物證候屬性評價方法的轉化。
本文提出以RA疾病動物模型為研究對象,建立符合中醫臨床辨證實際的RA病證結合動物模型。通過RA病證結合動物模型的研究,可獲得從疾病到證候的完整信息,既有中醫特色,又能被西醫所認同,而且對其他疾病病證結合動物模型的制備也能起到一定的借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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