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杰
(天津廣播電視大學 文法學院,天津 300191)
主題學對中國敘事文學研究方法創新的借鑒意義
劉 杰
(天津廣播電視大學 文法學院,天津 300191)
源于19世紀中葉的主題學產生不久便和中國敘事文學研究結下了不解之緣,20世紀以來主題學應用于中國敘事文學研究取得的豐碩的成果。主題學的引入,在研究角度、研究視域等方面對中國敘事文學產生了重要的意義。主題學對中國敘事文學在文獻整理和文化分析等方面都產生了方法論層面的影響。
主題學;中國敘事文學;研究方法
中國敘事文學以小說和戲曲為主,包括神話故事、民間傳說、敘事詩等。中國文學歷來以詩詞為宗,小說戲曲地位不高,神話故事則在系統性方面不如西方神話,民間傳說主要采用口耳相傳的形式,缺乏文獻載體的穩定性,因此,長期以來中國古代文學研究存在重詩詞等抒情文學,輕小說戲曲等敘事文學的現象。近百年來,隨著小說戲曲等敘事文學地位的日益提升和研究視野的不斷擴大,這一現象得到了根本的改變。敘事文學的研究逐漸成為學界關注的焦點,其中既有傳統的文獻整理和保存,又有西方現代理論的引進和消化。主題學的借鑒和吸收,因為對中國文學研究尤其是敘事文學研究具有方法論的創新意義,近年來越來越受到學界的關注。
關于主題的概念界定,歷來有不同的觀點,常被采納的定義是:“主題(theme)有時可以與‘題旨’互換使用。不過,這個詞更常用來表示某個含蓄的或明確的抽象意念或信條?!盵1](P199)在實際使用過程中,主題常與母題、類型、原型等概念同時使用,彼此混用不清,主題一詞目前還沒有被一致認可的明確統一界定。
與主題一詞內涵不明、外延寬泛的特點相比,主題學(thematics)則有相對統一固定的界定,弗列特里契(W .P.Friedech)和馬龍 (D.H.Malone)把主題學界定為“研究打破時空的界線來處理共同的主題,或者,將類似的文學類型采納為表達規范”,[2](P190)陳悸、劉象愚的《比較文學概論》用研究對象界定的方法來說明主題學的概念:“作為主題學研究的對象,并不是個別作品中的題材、情節、人物、母題和主題,而是不同作品中,同一題材、同一人物、同一母題的不同表現以及它們之間的聯系。因此主題學經常研究同一題材、同一母題、同一傳說人物在不同民族文學中流傳的歷史,研究不同作家對它們的不同處理,研究這種流變與不同處理的根源?!盵3](P247)陳鵬翔認為:“主題學研究是比較文學的一部門,它集中在對個別主題、母題,尤其是神話(廣義)人物主題做追溯探原的工作,并對不同時代作家(包括無名氏作者)如何利用同一個主題或母題來抒發積愫以及反映時代,做深入的探討?!盵4](P5)
作為一種被自覺運用的研究方法,主題學源于19世紀中葉格林兄弟的民間故事研究,之后有阿爾奈(Aarne)首倡、斯蒂·湯普森(Stith Thompsen)完成的國際通用AT分類法。
20世紀初就有中國學者嘗試把與西方類似的故事類型分類法運用于具體的個案故事研究,其中成績突出的有顧頡剛及稍后的錢鐘書、鄭振鐸、周作人、趙景深、茅盾、鐘敬文等,他們分別從民俗、神話、文化等視角開展了主題學研究,不同程度地參與了1920-1940年代文學主題學的創構。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顧頡剛對孟姜女故事的研究,1924年發表的《孟姜女故事的轉變》和1927年發表的《孟姜女故事研究》,不僅體現了顧氏深厚的傳統文獻功底,還凸顯了顧氏對西方實用主義思想的理解與應用。顧氏以歷史演進的方法探討孟姜女故事在不同時代的演化規律及其真相,提出了一套具有普遍意義的故事學理論命題,顧頡剛故事學范式的科學貢獻在于突出體現了合情推理諸形式在人文科學中的恰當應用?!邦櫴系哪康模谟趯⒐糯适卵葑兊恼嫦鄰驮鰜恚櫴蠈⒅袊鴤鹘y的文獻材料和歷史演化的西方觀念渾然天成地結合在一起,幾近天衣無縫。” 可以說,顧氏對孟姜女故事的研究“標志著中國現代民間文學研究新范式的建立”。[5]在顧頡剛歷史演進方法的影響下,當時出現了一大批主題研究的新成果,僅發表在1928年至1929年《國立第一中山大學語言歷史學研究所周刊》的就有潘家洵的《觀世音》,楊筠如的《堯舜的傳說》、《姜姓的民族和姜太公的故事》,余永梁的《西南民族起源的神話— —盤瓠》,方書林的《孔子周游列國傳說的演變》等。
20世紀70年代以來,曾經一度停滯的主題學研究再次煥發出蓬勃的生機,在主題類型的編寫,主題學理論的探討,主題個案研究等方面齊頭并進,共同促進了中國主題學研究的繁榮。
對中國的民間故事類型的編寫,早在1937年就有德國學者艾伯華(Wolfram Eberhard)編成了《中國民間故事類型》,上世紀70年代以來,先后出現了丁乃通的《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索引》、金榮華的《中國民間故事集成類型索引》、祁連休的《中國古代民間故事類型研究》和寧稼雨的《六朝敘事文學故事主題類型索引》等。
陳鵬翔《主題學與中國文學》是臺灣學界主題學理論探討的代表,謝天振《主題學》則標志著主題學成為比較文學的一個分支,另外,王立《主題學理論與歷史證據——以王昭君傳說為例》、寧稼雨《主題學與中國敘事文化學的建構》等,都積極參與了中國主題學理論的探討與建構。
個案研究則有劉若禹《中國游俠》,龔鵬程《大俠》,田毓英《西班牙騎士與中國俠》,馬幼垣《中國通俗中的包公傳說》,陳鵬翔《中英古典詩歌里的秋天:主題學研究》,王立《中國古代文學十大主題——原型與流變》等。另外,一些小說研究資料匯編,單獨安排本事部分,具有主題資料匯編的意義,如譚正璧《三言二拍資料》,馬蹄疾《水滸資料匯編》,朱一玄《水滸傳資料匯編》、《三國演義資料匯編》、《西游記資料匯編》、《聊齋志異資料匯編》等。
綜上所述,雖然顧頡剛沒有使用過主題和主題學的概念,但是“顧頡剛的主題學研究,事實上已經確立了‘主題’、‘主題史’、‘主題原型’、‘主題史與主體的關系’等主題學研究相關的概念和范疇,同時也確立了主題學研究的范式和方法?!盵6]他所創造的 “歷史演進”和“地域的系統”、“故事的眼光”等研究方法,開啟了后世主題學研究的重要思路。之后一代又一代學者在主題學領域的探索與實踐則表明,主題學與中國敘事文學之間的契合,必將引發一次文學研究方法的革新。
丁乃通在《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索引序言》中提到:
對于那些興趣主要在中國的研究者來說,這個索引不僅在民間故事研究本身,而且可能會在更廣泛的范圍內、更重要的方面有所幫助,至少能幫助了解中國部分人民的情況,即了解農民和源于農村的城市平民……事實上一個熟悉中國民間故事的人,可能會發現中國社會的許多方面和特點,這些對于其它領域的研究者來說通常是不明顯的。例如,普遍認為傳統的中國社會是以男人為中心的,但同其他國家比較,她有極為豐富令人贊嘆的關于巧女的故事……其次,浪漫的愛情故事曾和中國人的觀念相悖,但在民間卻明顯地得到贊賞和珍重……再次,盡管在士階層中極為敬重儒教,但中國的儒生通常是被嘲弄的對象,許多聰明的學者是騙子和無賴。
這段話指出了中國敘事主題學的重要意義。中國敘事學以小說、戲曲、神話、民間傳說、民間故事等俗文學為對象,雅文學和俗文學相互影響而又各異其趣是中國文學總體發展趨向的主要特征之一。要全面了解和深入研究中國文學,理論的更新和方法的改進顯得尤其重要,在眾多的研究方法當中,敘事主題學無疑能夠為我們在該領域的探討提供重要的借鑒意義。
首先,有利于研究角度的調整。
眾所周知,俗文學在傳播主體、傳播媒介和受眾等方面和雅文學存在很大的差異,這直接導致了故事流傳過程中故事情節的穩定性較差,口耳相傳的作品尤其如此。即便是以相對穩定的文本固化形式,在不同時代和不同地區之間,同一故事情節在不同文本中被任意增刪修改的現象也是很普遍的,文本的繁雜多變無疑給我們的文獻整理工作帶來很大的麻煩。
以往的研究往往是以單一的作家、作品和社會為對象,很少考慮不同的作家、作品之間的聯系。這種研究方法應用于敘事文學時往往會碰到一些問題,對一些故事主題進行分析時缺點就更加明顯。這是因為任何一個敘事主題都有一個發展演變的過程,如果我們局限于單一的作家作品,采用單一的角度來關照這些主題的話,往往會忽略主題的歷史傳承性和當下變異性,極容易造成分析層面的文化分析的誤植現象。
換一個角度看問題,會找到一個解決問題的新途徑。敘事主題的復雜多變性為我們提供了社會文化研究的新角度和新思路,因為,同一主題在不同時期不同地域之間的發展演變的一個直接原因就是社會文化背景差異,可以說,主題的發展演變,是地域文化差別和時代思想變化在文學領域的直觀形象化表現,主題學提倡在觀察問題時采用一種動態的角度,而非傳統的靜態角度,這無疑對傳統研究角度提供了有益的創新和補充。
其次,有利于研究視域的擴展。
傳統的研究往往把文學劃分為若干歷史時段,分解為不同的文學樣式,形成各自為陣的現象。這種研究格局近年來不斷受到質疑,要求突破傳統藩籬的呼聲也越來越高,正如有學者認為:“固守某一特定的文體、單個作品往往會出問題。長期以來,我們較為重視雅俗之別,文體之別,這固然有著重視‘人民性’、術業專攻等歷史原因,也不無必要,卻不能由此反證追尋其間聯系是無必要的。顯然,在學科整合的今天,對于有些課題與視角,了解雅文學還不夠,還有了解俗文學、口頭文學;而且正眼去看那些狹義的文學,對慣于談論鬼靈怪異的民間傳聞嗤之以鼻,或不屑一顧,這種一元而非多元的文學發展觀,也應當改變。推而知之,從主題發展意脈上看,文體的超越往往成了題中自有之意。”[7]敘事主題學的出現為問題的解決提供了一條新思路,敘事主題研究以故事類型為研究對象,探討相同的故事類型在不同文本之間的發展演變情況。敘事主題學致力于更寬泛的研究視域,既打破了不同作品之間的界限,又打破了不同文體之間的界限,甚至打破了文學與其他學科的界限,形成一種不同作品之間,不同文體之間,文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相互關聯的一種網狀研究視域。
再次,有利于文學史相關觀念的變化。
自1988年《上海文論》發起重寫文學史的討論后,有關文學史書寫的探討便不絕如縷,書寫文學史的一個關鍵問題當然是文學史觀念的問題。顧名思義,所謂文學史觀念就是文學發展歷史的認識。主題學的引入,對重新認識文學演進歷史尤其是古今關系問題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
人們在看待文學發展演變過程時,往往存在薄古厚今和以古非今兩種傾向,這兩種傾向的一個共同特點是割裂了文學傳承性,極易走向簡單化和極端化。主題學和這兩種傾向不同,主張古今貫通,主題學提倡對敘事主題做追溯探原的工作,并對不同時代作家(包括無名氏作者)如何利用同一個主題或母題來抒發積愫以及反映時代,做深入的探討。主題學把同一故事在不同時期的發展演變等量齊觀,并不存在厚此薄彼觀念,這樣就有效避免了古今孰輕孰重的無謂爭議。這顯然和中國自古以來的變通思想不謀而合,《文心雕龍》就強調:“夫設文之體有常,而變文之數無方”,“文律運周,日新其業,變則其久,通則不乏”。
另外,主題學對文學史編寫體例的創新也提供了一條有益的思路。文學史的編寫一直是學界關注的焦點,自上世紀初第一部文學史出現后,各種文學史眾采紛呈。在編寫體例方面,文學史大致采用兩種形式,一種是以時間為經線,以作家作品為緯線;另一種是以文體為經線,以作家作品為緯線。兩種不同的體例雖然已經被普遍接受,但是他們自身固有的一些缺點也是不言而喻的,如一個故事在不同時代、不同文體中的文本差異和主旨演變,這些問題都是傳統文學史很少關照也是難以解決的問題。受主題學啟發,筆者認為,嘗試編寫一部以故事主題為經線,以時間為緯線,串聯各類作品的文學史,無疑能夠彌補現有文學史的一些缺陷,同時,也是對中國文學史編寫體例方面的一種有益補充,當然,這一工作是需要眾多有志之士共同努力來完成的。
總之,主題學的引進,對于我們樹立正確的文學史觀念,避免薄古厚今的歷史虛無主義和以古非今的固步自封思想具有重要的意義,同時,也為文學史編寫體例的突破和創新提供了新的思路。
主題學涉及異彩紛呈的文化現象,不同的主題演變千差萬別,但這并不意味著主題研究沒有規律可循。總體而言,主題研究包含縱向和橫向兩個方面,縱向研究的主要任務在于探究主題發展演變歷史,梳理不同時期的文獻材料,對比不同時期的表象和變化。橫向研究的主要任務在于分析特定歷史時期影響主題變化的社會文化背景。如果把主題學的研究方法移植到中國敘事文學研究,那么中國敘事文學研究方法至少可以在以下兩個方面尋求突破和創新。
首先,從縱向角度看,敘事主題研究該做到不立一宗,惟求其變。
顧頡剛在《答李玄伯先生》中說:“我對于變化古史的主要觀點,不在它的真相而在它的變化。我以為一件故事的真相究竟如何,當世的人也未必能知道真確,何況我們這些晚輩;但是我們要看她的變化情狀,把所有的材料依著時代的次序分了先后,按部就班地看它在第一時期如何,在第二時期如何,……這是做得到的,而且容易近真的。……這樣的‘不立一真,惟窮其變’地做去,即使未能密合,而這件故事的整個的體態,我們總可以粗粗地領略一過。[ ]這種古史演變的觀念被顧氏運用到對孟姜女故事的研究當中,顧氏并沒有試圖恢復孟姜女故事的原始面貌,而是著力梳理故事演變過程,從而進一步探討影響這一過程的社會文化原因。受顧氏啟發,筆者提出“不立一宗,惟求其變”觀點,有兩點需要說明:
第一點是不立一宗和不立一真的區別。“宗”帶有主觀色彩,通常是由后人追述的結果。追述者和追述對象存在時間和空間上的隔閡,當一個歷史事實被追述者通過某種形式復述出來的時候,它已經加入了復述者和復述者所處時代的因素,復述的產物并不是歷史的還原,而是歷史事實和事實復述的結合體。因此,任何懸于歷史時空一成不變的實體是不存在的,試圖根據文本等歷史遺跡按圖索驥,完全恢復歷史本來面目只存在于理想和愿望之中,實際操作的可能性并不大?!罢妗敝笖⑹轮黝}發展演變的客觀歷史過程,這是可以復制的。任何故事的演變都是由一系列歷史環節組合起來的,每一個演變過程可以看作是當時社會歷史環境和傳播主體思想觀念的藝術真實反映,主題學要探討的,正是這個演變過程的真實面貌??傊?,敘事主題研究的重點,并不在于探討故事本原,而在于探討故事發展的真實面貌,這是和注重辨偽考證的傳統文獻學不太相同之處。
第二點是關于求變和窮變的問題。與相對單一固定的文本研究不同,主題學研究的是同一主題在不同時代不同傳播載體中的演變情況。在材料的收集和整理工作方面,學者們經常會提到涸澤而漁這個詞,這當然反映主題學研究者的決心和勇氣。但是,敘事主題往往時間跨度長,空間跨度廣,勢必會出現材料難以窮盡的問題。一個敘事主題流傳時間越長,文獻越多,那么它涉及的文化主題相對越多。如關公故事,涉及到歷史、宗教、民俗、政治等諸多領域,想要窮盡各種文化現象和故事主題的關系也是相當困難的?;谖墨I材料與文化現象的多樣性和復雜性,筆者放棄窮變的提法,提倡求變的方法,并非推卸包袱,而是正視現實。
其次,從橫向角度看,敘事主題應該做到融會貫通,交叉研究。
如果說敘事主題的縱向角度側重于文獻梳理,屬于歷時性研究的話,橫向研究則側重文化分析,屬于共時性研究。同一敘事主題在不同時代會表現出不同的形態,形態變化包括故事情節、文本載體、文體樣式、文化內涵等方面的差異。形態差異的根本原因是文化差異,在進行共時的文化分析時,不能固守一隅,而應融會貫通,采用多角度、多學科的交叉性研究。
一是文體交叉。
不同的文體,不但在語言形式和藝術手法等方面存在差異,而且在反映社會生活,表達思想感情方面具有不同的特點和效能。因此,研究者習慣把不同的文體分列出來,甚至形成文體與文體之間互不相關的局面。過分強調文體的個性而忽視文體之間的交叉影響對于故事主題的研究是不可取的,事實證明,任何敘事主題都不可能僅僅依靠單一的文體傳播,要全面了解敘事主題,必須打破文體之間的界限。
以水滸故事為例,一般人很容易把水滸故事和《水滸傳》劃等號,其實早在《水滸傳》出現之前的宋元話本中就有水滸故事,如《醉翁談錄》“小說開辟”條就記載了大約六種以梁山英雄為主人公的故事,元雜劇中水滸戲也有幾十種之多?!端疂G傳》寫定之后的明清兩代,水滸戲的數量更是不少。這樣,要全面研究水滸故事,就必須打破小說和戲曲的文體界限,探討同一故事主題是如何在不同文體之間演變發展的。至于水滸故事如何從歷史演變而來,又如何影響到一些民間習俗,則是文學與歷史、民俗關系的問題了,屬于一個更寬泛的研究視域。
二是學科交叉。
故事主題在發展演變過程中,勢必會涉及到不同的文化領域,因此,主題學不僅僅是文學的研究,還是基于文學的多層面、多領域研究,采取學科交叉的方法也就理所當然了。
以西王母故事為例,眾所周知,西王母是一個歷史悠久、影響深遠的主題。西王母故事首先是一個神話傳說,魏晉南北朝時期,西王母被納入到道教神仙譜系,成為道教發展史上的一位重要仙真。唐代,西王母在道教中的尊神地位得到進一步加強。宋代開始,西王母逐漸進入民間信仰,演變成無為老母,王母娘娘等形象。這樣,西王母故事就涉及到神話、宗教、民俗甚至更多的領域,要全面了解西王母故事的發展演變,就必須采用學科交叉研究的方法。
樂黛云曾經對主題學寄以殷切期望:“……主題學還研究不同時代、不同文化地區的人何以會提出同樣的主題;同時也研究有關同一主題的藝術表現、創作心態、哲學思考、意象傳統的不同并對其繼承和發展進行歷史的縱向研究等等。會通中西文學,開展有關主題的研究應該是一個很有潛力的領域。”[9]當然,任何一種新學說的引進,總有一個初步適應到融會貫通的過程,如果我們能夠立足中國已有的學術傳統,充分認識主題學對中國文學研究的重要意義,積極探討主題學應用于中國文學研究的獨特方法,則我們離“取外來之觀念,與固有之材料,相互參證”的目標不遠矣。
[1][美]艾布拉姆斯.歐美文學術語辭典[Z].朱寶鶴,朱荔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0.
[2]轉引自李達三.比較文學研究之新方向[M].臺灣:聯經出版社,1982.
[3]陳悸,劉象愚.比較文學概論[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88.
[4]陳鵬翔.主題學研究與中國文學[A].主題學論文集[C].臺灣:東大圖書有限公司,1983.
[5]戶曉輝.論顧頡剛研究孟姜女故事的科學方法[J].民族藝術,2003,(4).
[6]王春榮.20世紀文學主題學研究的三個歷史階段[J].社會科學輯刊,2006,(6).
[7]王立.關于文學主題學研究的一些思考[J].中國比較文學,1999,(4).
[8]顧頡剛.答李玄伯先生.現代評論[J].1925,(1).
[9]樂黛云.我的比較文學之路[J].中外文化與文論,1998,(5).
The Significance of Thematology to Methodological Innovation of Research on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
LIU Jie
(College of Liheral Arts and law,Tianjin Open Universty,Tianjin 300191,China)
Thematology, originated from the mid-19th century, has maintained a close relationship with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Great results have been achieved in the application of thematology to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 research since the 20th century.The introduction of thematology has important impact upon the perspective and horizon of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 research in terms of document collation and cultural analysis.
thematology; Chinese narrative literature; research method
I206
A
1005-7110(2011)05-0076-05
2011-06-26
劉杰(1972-),男,江西宜春人,天津廣播電視大學副教授,文學博士,主要從事古代文學與文化研究。
馮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