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萍
(中國藥科大學 外語系,江蘇 南京 210009)
影響雙語者的語言選擇因素及有關理論
陸 萍
(中國藥科大學 外語系,江蘇 南京 210009)
雙語者常面臨語言選擇尤其是語碼轉換的問題。有諸多因素會影響雙語者的語言選擇包括語碼轉換。本文綜合現有的文獻,對影響語言選擇的一些因素和理論作一總括,最后也介紹了語碼轉換研究的新方法 – 會話分析。
語言選擇;語域;情景;性轉換;寓意性轉換;標記模式理論;會話分析
一個講雙語的人常常面臨著語言選擇問題。在語言接觸和跨文化交際中還常常會出現語碼轉換的問題,有諸多因素會影響雙語者的語言選擇包括語碼轉換。本文綜合現有的文獻,對影響語言選擇的一些因素和理論作一總括。
說到語言選擇,不得不提及Fishman的語域理論理論。Fishman(1972)指出:“語域試圖總結不同的多語環境集下發生的主要的交往集并涉及不同類別的交談對象?!彼e出了一系列的語域例子:家庭、友誼、教育、就業和政府管理。在一個多語社會,存在一些社會規范來控制根據語域選擇語言。一般來說,這些社會規范是約定俗成的。Gumperz(1982)曾指出:“出生地、居住地、社會階層和職業地位等因素對定義這些規范起作用。”顯然我們可以想見在家庭或朋友這兩個語域中,人們會使用母語或是低級變體,而在另外三個語域中會使用標準語言或是高級變體。
雖然語域這個概念很重要,必須意識到語域只是一個描述社會交往的便利的原型術語。語域理論似乎隱含著構成一個語域里的成分的恒定,而在實際的交往中,除了場景這一因素相對穩定外,話題可以不停地變化,交談雙方的關系也可能會發生變化。用Holmes(2001)的話而言,“語域并不總是一貫的?!笔聦嵣先魏螛嫵沙煞值淖兓紩е虏煌Z言的使用。語域理論的另一缺陷是它暗示了語言和語域的一一對應,這一點Swann(2000)認為是不適合一些言語社團的。
盡管存在這樣一些問題,語域仍是一個有用的術語,能夠幫助研究人員總結語言選擇的一些模式。從Fishman對語域的定義中,我們可以發現語域理論和 “情景型轉換”之間的關聯?!扒榫靶娃D換”和另一術語“喻意型轉換”對立使用,這兩個術語都是由Blom和Gumperz(1972)首先使用的。他們是根據他們對挪威雙語碼現象的研究中首創這兩個術語的,雙語碼這一詞由Ferguson (1959)提出,指兩種語言變體用于完全不同的功能的現象。
情景型轉換容易理解,尤其是在一個雙語碼社會里,兩個完全不同的語言變體充當不同的語言功能并用于完全不同的社會情景。但是Fasold(1984)認為,即使是在一個這樣的語言社團,說話人可能在看似同樣的社會情景中在不同的語言變體中轉換,這就是“喻意型轉換”。以下是Blom和Gumperz說明喻意型轉換的經典例子,這一例子常被社會語言學家引用,雖然Romaine(1994)對此解釋不同:
在社區行政辦公室度過一天早晨的時間里,我們注意到了職員根據他們是否在談論官方事務既使用標準詞語,也使用方言詞語。同樣,當居民步入到職員的辦公桌時,招呼和關于家庭事務的問詢一般是用方言交流,而公共事務性交流則是用標準語言進行。
可能由于Blom和Gumperz并沒有清楚地給這兩個術語下定義,或由于到底什么是情景很含糊,模棱兩可,后來的社會語言學家對這兩個術語的使用解釋不盡相同。Fasold(1984)對情景型轉換的解釋似表明Blom和Gumperz認為情景是和言語事件的正式程度有關,而對于Romaine(1994)來說,情景由會話人、場景和話題組成,似乎情景只是語域的另一個說法而已,雖然她并沒有點名這一點。因而,跟大多數其他社會語言學家不同,Romaine認為Blom和Gumperz的這個例子是情景型轉換的例子,但是其他社會語言學家對于到底什么是喻意型轉換的解釋并不一致。以下即是他們對喻意型轉換的一系列解釋。
Fasold (1984)聲稱喻意型轉換中的語言選擇對于持續的關系是個符號或“比喻”,Hudson(1996)強調語言選擇對于情景的決定性作用,說話人可以起著積極的作用。對于Wardhaugh(1998)來說,喻意型轉換是由話題變化引起的。Romaine(1994)對于喻意型轉換的定義是“它同說話人想傳遞的種種交際效果有關”。 Holmes(2001)舉了一個巴布新幾內亞的一個“大人物”在新美拉尼西亞語和布昂語之間轉換而情景沒有發生任何表面變化的例子,來說明什么是寓意型轉換。她的解釋是這個人“在利用這兩個語碼之間的關聯來取得修辭的效果”。Swann(2000)認為Blom和Gumperz的例子是“交際性地使用語碼轉換來傳遞社會意義”。
不過,對這些看似不同的解釋進行仔細的分析會發現一些相似之處:他們似乎都表明這些轉換是有意義、有目的的。這同情景型轉換不同,情景型轉換很明顯,可以預測。在深入探究寓意型轉換的意義之前,我們先來澄清一下語碼轉換這一術語本身的意思。因為同其他社會語言學術語一樣,語碼轉換在某種程度上也模棱兩可。
雖然對于多數社會語言學家來說,語碼轉換指的是“在一次談話過程中使用幾種語言或語言變體的現象”(Franceschini,1998)。一些社會語言學家對這一概念持更寬泛的觀點,對他們來說,語碼轉換不局限于一次交際過程中語碼的轉換,而是指交際中所出現的任何轉換語碼的現象。這種非即興的語碼轉換無疑即是情景型轉換,容易理解。而使即興語碼轉換復雜化還在于語碼混用這一術語的引入。
這里我們又會發現Stockwell和Hudson對此不同的解釋。Stockwell(2002)把即興語碼轉換等同于寓意性轉換,而Hudson(1996)則把語碼混用或口語語碼轉換加入到即興語碼轉換中。
語碼混用,在Holmes(2001)看來,是指“人們似乎無區別地把兩種語言變體混在一起”這一現象。在實際情況中,要區分語碼轉換和語碼混用絕非易事。筆者贊同Myers-Scotton(1998)不區分語碼轉換和語碼混用的做法,沒必要引入一個新的易混淆的術語,完全可以把語碼混用包含在語碼轉換中。
因為非即興的語碼轉換很明顯,而且可預測,多數關于語碼轉換的研究側重于即興語碼轉換,尤其是寓意型轉換,寓意型轉換常常是通過會話者主動選擇完成。關于語碼轉換中會話者的積極作用,有幾個理論有所涉及。
就語域理論而言,會話者可以直接改變一個語域中典型的話題,導致相應的語碼轉換,這是語碼轉換明顯的原因,有些時候,會涉及更微妙的因素。
Holmes(2001)提到:除了語域中的社會因素,還有一些社會緯度同會話者有關或可以由會話者控制。同會話者直接有關的社會緯度是社會距離這個尺度和社會等級這個尺度。會話者還可以通過或側重于指代功能、或側重于情感功能來操控一次交際中的功能尺度。甚至交際場合的正式程度也可以改變。因而,雖然在某一時間、某一語域,情景是固定的,會話人可以通過寓意型轉換選擇像Wardhaugh (1998)所說的那樣 “重新定義情景 –從正式到非正式、從官方到個人、從嚴肅到幽默以及從禮貌到團結?!?/p>
說話人選擇語碼和語碼轉換也同社會心理有關,Swann(2000)認為這是因為語言變體不僅可以傳遞關于說話人的種族和社會背景,而且可以傳遞出說話人的社會價值觀以及這些語碼及語碼轉換發生的社會場景。更重要的是,說話人可以用語言來控制與談話對象的關系。Romaine (1994)斷言“在選擇語言變體時‘我們’和‘他們’有著象征性的不同。”Gile的順應理論、Bell的聽眾設計模式和Goffman(1955)的“面子”這一概念都很有效地通過抓住說話者的社會動機解釋了語碼選擇。
不過,在解釋語碼轉換的社會動機方面,卻是Myers-Scotton的關于口語語碼轉換的更全面的標記模式更有影響。在這個模式中,Myers-Scotton區分四種語碼轉換的模式:語碼轉換作為無標記的選擇,語碼轉換作為有標記的選擇,語碼轉換行為本身是無標記的選擇,以及語碼轉換作為探究語碼的選擇。
情景型轉換在語碼轉換中是無標記的選擇,而寓意型轉換是有標記的選擇,它傳遞特別的意義或取得特別的效果。有時,是語碼轉換行為本身具有意義,而不是被轉換的語碼。因而,通過轉換語碼,說話人“既在利用語言之間的關聯并且也在指明雙重身份”(Swann,2000)。這類語碼轉換可能出于團結的需要 (Wardhaugh,1998),也可能如Romaine(1994)所提,“是一個中立的策略?!庇欣碛烧J為在多語社會里,這會頻繁發生,因為多語社會的語言接觸很密集,人們對語碼轉換更寬容。Romaine(1994)認為,在這樣的情景下,一個跟沒有任何關聯語碼特色的新的語碼可能會出現。與此觀點密切相關的是,Franceschini(1998)甚至暗示“語碼轉換是語言喪失的一個步驟,是語言變化的一個力量。”Myers-Scotton關于語碼轉換的最后一種模式指的是以下一種情形:當擁有共同語碼的兩個說話人不確信使用哪個語碼時,他們可以不斷轉換語碼來確定合適的語碼,這就是語碼轉換的探究性選擇。這種語碼轉換適用于Romaine(1994)所討論的加拿大情景。人們發現,加拿大的政府工作人員在辦公室里接電話時用法語和英語‘Bonjour,hello’來問候,這顯然是探究恰當的語碼繼續電話談話的一種方法。
當然,要注意的是:雖然我們可以用不同的模式解釋語碼轉換的社會動機,而且也獲得了一些相關的因素,并不意味著每一次語碼轉換都有特別的含義,而且,人們也不見得對所有的解釋都贊同。此外,正如Wardhaugh(1998)指出的那樣:“說話者并非總是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語碼選擇中動機。而且說話者有時并未意識到自己使用了某種語言變體,或是話語間或話語中進行了語碼轉換。”
最近一些年里,對語碼轉換的研究除了有在宏觀上對社會動機的探究外,也出現了新的方法。Myers-Scotton(1997)在她對語碼轉換的述評中,讓我們注意到了語碼轉換研究中的一些新方法。近年來,一些研究人員把注意力轉向語碼轉換的語法結構,而另一些則通過會話分析側重于話語層。另一個新的研究方向是把語碼轉換同二語習得相結合。在這些方面,會話分析產生了許多富有建設性的成果。Auer(1984)認為任何語言選擇行為都會對后來的選擇有影響,對語碼轉換進行會話分析的研究人員試圖通過分析會話特色尤其是話輪發現語碼轉換的意義。
會話分析的價值在于它把注意力轉向語碼轉換本身。同樣,如同動機分析,會話分析也不能指望給每一次語碼轉換一個含義。正如 Franceschini(1998)所指出的,語碼轉換的有些情形非常微妙,他們幾乎就是自由變體。
本文對影響雙語者的語言選擇尤其是語碼轉換的因素和理論作一簡單總結,主要相關的因素有語域和社會因素,社會因素和寓意型轉換的關系尤其密切,相關聯的理論有種種社會動機理論,其中最有影響的社會動機理論莫過于Myers-Scotton的標記模式理論。當然,在近些年里,對語碼轉換的研究也開始側重于對語碼轉換中語碼本身的研究,如:會話分析。當然,無論是動機分析,還是會話分析,我們不能就此認為,每一次語碼轉換都有一個特定的動機或會話含義,畢竟,語碼轉換非常復雜、微妙,綜合多種方法的研究應該成為未來這方面研究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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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06
A
1674-1102(2011)02-0099-03
2010-12-20
陸萍(1969-),女,江蘇射陽人,中國藥科大學外語系副教授,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二語習得和社會語言學。
[責任編輯:余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