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鋒
(長春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吉林 長春130012)
《愛潑斯坦》“逾越”敘事探究
金萬鋒
(長春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吉林 長春130012)
菲利普·羅斯《愛潑斯坦》嘗試以戲謔、反諷的手法描寫了一位因突發激情而陷入道德困境的美國猶太老人的故事,令人捧腹的同時亦不禁為其嘆惋。本文探討了促成愛潑斯坦逾越常規行為發生的諸種原因,揭示出愛潑斯坦逾越行為并非表象所示的對猶太傳統的顛覆,反而佐證了猶太傳統的強大生命力,彰顯了羅斯對傳統的肯定與堅持。
菲利普·羅斯;《愛潑斯坦》;逾越;敘事
對于菲利普·羅斯的短篇小說《愛潑斯坦》,《紐約時代書評》如是評價:“一位老人在追尋愛情時所引發的令人感覺既可笑又可悲”的故事,并因其“展現了美國猶太人的負面形象,給羅斯帶來了‘反猶主義者’的指控”。[1](P27)《美國作家增刊III》則認為愛潑斯坦是“孤獨的個體又一次被置于與民族道德感(而非意識形態)發生激烈沖突的境地”。[2](P406)對愛潑斯坦這個形象,羅斯自己則堅持:“他是不是猶太人并不重要;正是由于他的困境變得越發清晰,才激發了我極大地樂趣?!保?](P71)對于羅斯而言,人物塑造的過程就是“表現一種人生經歷,展現道德問題所帶來的困惑與危機?!业男≌f所關注的是那些深陷困境中的人們?!保?](P2)
對于《愛潑斯坦》的諸多解讀,大多集中凸顯了主人公愛潑斯坦試圖突破傳統、擺脫束縛的一面,描繪其徒勞掙扎而不可得的尷尬境地,但也僅止于此,并未做進一步的深入分析。本文則通過對逾越敘事的分析來說明愛潑斯坦意欲沖破猶太傳統是不可實現的夢幻,他的行為無意識中反而增強了猶太文化加諸于社區成員的影響力,以希幫助讀者更好理解羅斯對所處時代的獨特體認與感知。
逾越,顧名思義,即為“超脫戒令、法律和傳統所設置的規誡與限定”,但其內涵卻不止于此。逾越亦可以被看成“一種對否定和肯定行動都深有所指的行為”,因此逾越在一定程度上也意味著“宣傳甚至褒揚那些戒令、法律和傳統”,[5](P2)其表面的悖論實則蘊含著思辨的理性光輝。
逾越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在人類歷史長河中有著漫長的形跡。由于中國儒家思想提倡“中庸之道”并奉之為圭臬,導致中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視銳意革新、試圖超越的思想內容為洪水猛獸,無情地給予限制和打壓。如此行事使中國成為人類歷史上結構最穩定的國家之一,但同時也人為地阻礙了中國思想文化的發展。及至清王朝末年,中國的發展幾乎處于停滯狀態,導致梁啟超發出了“少年中國”的呼號?;诖耍瑢τ谟庠降难芯恐袊皇且粋€很好的話語場,而典型“海洋性”大陸―歐洲思想則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例證。
在西方文化典籍中,最早具有逾越特征的形象是柏拉圖筆下那個看到陽光的“洞中人”,在其返回洞中向鄉黨“傳授”光明的時候卻被憤怒的人群撕成了碎片,這個洞中人的悲劇在于,他的發現違背并威脅到洞中人長久以來的信念,因而為社會所不容,他的死亡則鞏固了“洞中人”的集體信念。亞里士多德邏輯體系中的“三段論”思想則使逾越概念的涵蓋范圍進一步擴大,因為界定逾越是否發生的一個根本標準是該現象是否背離了傳統或廣為接受的事實,而“三段論”非此即彼的推論方式促成了兩個極端對立的存在,無情地抹殺了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使更多的事物被打入另冊。[5](P9-10)啟蒙時代的人們堅信理性的升華能夠幫助人類到達最終的完善狀態,這種對工具理性的堅持與強調致使人們混淆了社會進步與社會變化之間的區別,導致他們堅決反對有悖理性的做法,從而使逾越社會常規成為無法容忍的行為。尼采的邏輯思辨對現存社會形態合理性提出質疑,最終宣告“上帝死了”,從而拉開了“重估一切價值”的反傳統帷幕。人們千百年來信奉的確定性幻境被粉碎,肇始了20世紀對逾越概念的探究。[5](P4-5)
20世紀文藝理論界對于逾越概念的闡述始于心理分析學派的創始人弗洛伊德。弗氏在很多著作中都對逾越做過闡釋,尤其以《圖騰與禁忌》最為直接、最具代表性。在這部作品中,弗氏論及禁忌難以界定時指出,“它朝著兩個方向發展。對我們而言,它在意味著‘神圣’、‘圣潔’的同時,也呈現出‘怪異’、‘危險’、‘禁止’、‘不潔’的特征”。[6](P18)而在弗洛伊德的文學批評實踐中,對禁忌問題的深入思考為文學批評增加了“戀母情結”和“戀父情結”兩個術語;這組術語正是通過潛意識中對倫理觀念的逾越而實現的,反過來這兩個命題又進一步加深了人們對潛意識中亂倫沖動的了解,并試圖在理性世界中避免如是情況的發生。另一位對逾越概念進行闡釋并取得重大成就的批評家是巴赫金,他從“狂歡化”視角對逾越進行了揭示。巴赫金堅持語言的對話性特征,肯定陀斯妥耶夫斯基作品多聲部對話的復調特征。這樣,巴赫金就消解了語言的高低貴賤之分。正是由于意識到語言的這種性質,巴赫金才在閱讀拉伯雷作品后描繪了一幅不同于日常交流的圖景:“狂歡節期間等級觀念的暫時休眠會產生一種不同于我們日常生活的交流方式。這會導致一種奇特的自由而坦率的市井話語和身勢語的出現,使交流中的人沒有任何間離感,從而幫助他們擺脫平時禮儀原則的限制”。[5](P165)這樣,“狂歡化”就作為對立于日常生活規范的概念呈現出來,但人人平等、無高低貴賤之分的狂歡過后,意即短暫的宣泄結束后,一切社會等級秩序依舊,甚至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實現了新一輪的循環,所以說逾越的結束標志著新的逾越行為的開始。弗洛伊德、巴赫金等人的文學思想啟迪著文學批評家和作家,幫助他們逐漸意識到逾越現象在(后)現代生活“再現”方面的重要意義,并自覺地把其納入到自己批評或創作視野中。
菲利普·羅斯正是這樣一位自覺對逾越敘事孜孜不倦進行探究的大家,并藉此使自己的創作獲得了“真實性與藝術權威”。[7](P487)綜觀羅斯的創作軌跡,其早期作品《愛潑斯坦》已經把逾越敘事作為探討當代美國人生存困境的重要手段來運用,而這一手法的使用又在讀者中引起強烈共鳴,促使他們思考特定歷史語境下個體命運與文化傳統之間的關系。
小說中的愛潑斯坦是一位典型的猶太移民,7歲時隨父母移民美國。到達新大陸后,他們初次接受的“洗禮”竟是從頭而降、用來去除頭發中虱子的汽油,這成為他記憶中永遠的噩夢。憑借堅定不移的信念和親力親為的辛勞,他最終在美國站穩了腳跟,擁有了自己的公司,取得了事業上的成功。
但即將退休的愛潑斯坦卻陷入困境:由于沒有合適子女來繼承家業,自己苦心經營的公司恐將落入他人之手。對公司命運的憂慮成為他生活的重心,影響著對他人的態度,并最終促成了愛潑斯坦生命中所不能承受的逾越之旅。而這一切都要從訪客米歇爾說起。
米歇爾是愛潑斯坦多年未見的侄子,這次遵從父親的囑托來看望愛潑斯坦一家。彬彬有禮而又活力四射的米歇爾與愛潑斯坦的女兒希拉構成了鮮明的對比,使愛潑斯坦進一步意識自己家里那個美麗的嬰孩已經變成一個熱衷于政治的婦女,白天參與政治游行,夜晚則回到家里狼吞虎咽,全無一個中產階級女性應有的氣質。
不但希拉的政治熱情令愛潑斯坦難以接受,她所選擇的未婚夫民歌手更讓愛潑斯坦難以認可。在愛潑斯坦眼中,民歌手背離了猶太尊重學識、扎實肯干的優良傳統,是一個靠酒吧賣唱謀生的懶鬼,換言之,一個不務正業的登徒子。而且,民歌手對于歷史的看客態度也令愛潑斯坦反感不已。他甚至問愛潑斯坦是否對三十年代的社會動蕩有一種激動的感覺。對“社會動蕩”有切身體會的愛潑斯坦,無法認同這種輕狂而膚淺的處世態度,并深惡痛絕其置身事外、做遠觀狀的姿態。對愛潑斯坦而言,民歌手無力繼承并發展自己的產業,也無法保持并發揚幾千年來的猶太傳統。此外,民歌手與希拉在性方面也恣意妄為,毫無顧忌,使愛潑斯坦不堪其苦。
而米歇爾的到來表明,并非僅有希拉和民歌手受到了性解放思潮的沖擊。米歇爾與臨街女孩琳達的“拉鏈”表演使愛潑斯坦不勝其煩,起身欲痛斥之,卻目睹了兩個年輕人的激情,心頭為之一震,無法挪開自己的腳步,愛潑斯坦深埋心底的對肉體的渴望被喚醒了。
在愛潑斯坦心中,琳達赤裸裸、充滿激情與活力的肉體與妻子戈爾蒂臃腫而松弛的肉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每當戈爾蒂更衣就寢時,映入愛潑斯坦眼簾的是她那下垂的乳房、多肉的腰身,此時,他惟有緊閉雙目,憑借對昔日美好形象的回憶來打發時光。但琳達與馬歇爾激情一幕使愛潑斯坦燃起了對生活的向往與沖動,把對琳達青春活力的渴望投射到她的母親艾達身上,并最終越過了道德的底線。
愛潑斯坦認識艾達,知道她新近喪夫,但由于自己每日都在為紙袋公司奔波,所以從未仔細注意過她。琳達對愛潑斯坦造成的視覺沖擊卻使他對艾達的身體進行了再審視,透過衣袖,他仿佛看見了那晚琳達赤裸裸的胴體。潛意識支配下的愛潑斯坦不自覺地把車子停下來請艾達搭乘,啟動時卻把加速器踩得過猛而使車子猛然向前沖去,這一不經意間的動作一方面表現出愛潑斯坦在和艾達單獨相處時的緊張、無措和渴望等復雜的心情,同時也預示著從此愛潑斯坦的生活將和這輛車的啟動方式一樣不同于往日,開啟一段全新并失控了的人生旅程。
真正促使愛潑斯坦把對身體的潛意識渴望付諸實踐的是羅斯在創作中所著力表現的一種特殊話語方式,即“猶太玩笑”(Jewish joke)。羅斯認為這種話語方式可以用來展現“一個徹底去神圣化的世界,在這里已無神秘感可言,非浪漫化特征明顯,因而人們能夠猛然警醒”。[8](P7)愛潑斯坦與艾達間的對話正是這種話語的絕好體現。幾句看似平常的開場白把愛潑斯坦因偷窺而產生的窘迫感逼得無處遁形,但隨后艾達的玩笑卻使愛潑斯坦輕松起來。一句米歇爾真象你的評論,使愛潑斯坦想起了“你的孩子像冰鋪老板”的玩笑,聯想到身材嚴重走形的弟妹,他不禁莞爾。面對如此大膽的玩笑,愛潑斯坦也打趣回應,問琳達像誰,不料得到的回答竟然是無所謂的聳聳肩,像是在說誰在乎呢。面對幽默感如此豐富的女人,愛潑斯坦不禁放聲大笑,多年來與奉自己的話為“金科玉律”的妻子生活在一起所導致的壓抑心情好像一瞬間得到了宣泄。笑是很好的粘合劑,使兩個人的心貼近,所以他們的目的地不再是市場街,而是變成了艾達在巴納加特的別墅。
這一日的旅途中,并非僅有歡聲笑語,還有警察開出的三張傳票。第一張是由于開玩笑沒有看到紅燈,所以警察給了愛潑斯坦一張傳票;第二張是去巴納加特的路上被開出的;而第三張是由于為了趕回家吃晚飯而在公路上超速行駛時而被開據的。三張傳票的出現不但促成了小說情節的發展,而且它們也是社會輿論、倫理道德和價值判斷對逾越行為所持立場的象征,是對愛潑斯坦逾越行徑的監控與否定,預示著愛潑斯坦將不得不為自己的逾越行為負責任,受到應有的懲戒。
懲戒首先以“疹子”的形式出現在愛潑斯坦的私處,成為家庭倫理法庭的導火索。妻子戈爾蒂一面作勢要把床單燒掉,一面對愛潑斯坦高叫,不許他走近,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憤怒。其他家庭成員與訪客相繼登場,行使著道德糾察員的職權。希拉堅定地站在母親的立場,像肩負著使命一樣堅守在門口,把意欲趕自己離開的父親推了回去;米歇爾雙腿也像生了根一樣,立在那里關注著事情的進展;而那位有強烈“窺視欲”的民歌手上竄下跳,把愛潑斯坦的“疹子”定性為梅毒,引發沖突向高潮發展。赤裸裸暴露于晚輩面前的愛潑斯坦,尊嚴盡失,下意識地解釋著“疹子”的來源,他的內心困窘可見一斑。但家庭倫理審查并未止于此。
當晚,愛潑斯坦不得不和侄子米歇爾共處一室,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想從米歇爾處獲得一點理解與同情作為慰藉。愛潑斯坦談到了他對家庭的責任感,談到了移民美國時受到的羞辱,但深埋在他心底的卻是對戈爾蒂深深的失望,是對“美女”變成“清洗機”的抱怨,是對往日生活情趣的無限留戀。而以社會良心自居的米歇爾沒有給愛潑斯坦任何喘息之機,堅稱有些事就是不可為。無奈之下,愛潑斯坦只好自我解嘲,“什么對啦錯啦,只有天知道!只要你眼中掉點淚水,還有誰能分得清對與錯,是與非!”[9](P57)
翌日天明,冷戰成為愛潑斯坦家庭倫理劇場的主旋律。愛潑斯坦發現民歌手已經履行了他每個星期天的傳統職責,并在那里如“小丑般”地撥動著琴弦,哼著臨時起意、充滿諷刺意味的調子;戈爾蒂也對其盡嘲諷之能事,幾乎句句不離梅毒帶來的后果;而希拉更是堅決,聲稱愛潑斯坦沒有資格做自己的父親。忍無可忍的愛潑斯坦來到便餐館,恰在那里他看到一個充滿生氣的窈窕少女彎腰系鞋帶,不禁瞧著她出神,手中的咖啡竟溢出并灑落在襯衫的前襟上,象征性地懲罰了這不倫的關注,也使愛潑斯坦猛然意識到自己道德上的失范,發出我到底是怎么了的哀鳴。但此時的幡然悔悟已然有些遲了,走到街上的愛潑斯坦頗有走投無路的感覺,而此時艾達的適時出現成為了愛潑斯坦的救命稻草,雖然有些遲疑、有些顧忌,但最終他還是不顧一切地穿過馬路,向艾達的房子走去。
懲戒又一次發生了,并且來得更加猛烈。當整個街區的人們還都沉浸在周末清晨的閑適時,一輛救護車的呼嘯聲打破了這里的寧靜,把人們的注意力帶到了街上。車子停在艾達的家門口,一名年輕的醫生和他的助手平穩地抬出一個擔架,當人們都在猜測可憐的艾達母女又發生了什么不幸時,戈爾蒂卻看出躺在擔架上的人原來竟是自己的丈夫,她大喊著丈夫的名字,不顧一切地沖上前去。這樣,愛潑斯坦超越婚姻界限的逾越行為完全暴露在整個社區成員的面前,成為人們的談資,接受人們的道德評判,并被作為反面教材來教導人們應該如何選擇道德的生活。
社會道德輿論懲戒的同時,肉體上的懲戒也是幾近致命的。公司后繼乏人的煩惱、肉體的愉悅、做賊心虛的羞恥感、對家人的失望等因素導致愛潑斯坦心臟病突發,為自己的逾越行為付出了高昂的代價。面對戈爾蒂的詢問,醫生建議愛潑斯坦只有過正常人的生活,身體才能逐漸才能好起來。一向對愛潑斯坦惟命是從的戈爾蒂,竟自作主張,決定把希拉嫁給民歌手,由他來接管公司的經營,并決定愛潑斯坦退休后,兩個人去旅游。聽到戈爾蒂的話,愛潑斯坦張口欲表達意見,但他的舌頭卻無力地垂在牙齒的外面,已經暫時喪失了表達的能力,在語言上被閹割了,最終只能翻了翻白眼,無力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而作為婚姻越界罪證的“疹子”在戈爾蒂的請求下,最終也將被醫生徹底的醫好,至此一個完整的逾越過程已經完成。但事情并未僅僅止于愛潑斯坦因超越婚姻的界限有了婚外情而受到懲罰那么簡單,因為這一過程創造了一個新的動態平衡,強勢的男主人愛潑斯坦已經喪失了在家庭中、社區中的傳統地位與權威,取而代之的是其妻子戈爾蒂,一句“有我你就放心吧”包含了太多的意蘊在里面。由此可見,愛潑斯坦的逾越行為造成的后果反而是對傳統婚姻模式的回歸與認可,是猶太傳統的勝利,使人們對家庭生活有了新的體會與認識。
《愛潑斯坦》等作品“不僅能引起人們的共鳴,而且現在讀來仍有新意,并幫助人們從后現代的身份理論、族群特性、消費主義以及美國夢等角度進行新的閱讀”,[10](P9)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本文以逾越敘事為切入點對愛潑斯坦的越軌行為進行了分析與闡釋,認為羅斯在進行創作時,并未僅把注意力放在越軌行為本身,而在于探論它的意義與影響,意在說明逾越行為在否定的同時,往往更注重對傳統與被逾越內容的肯定與堅守,意在揭示猶太傳統與當代美國猶太人視角之間存在的巨大差異。逾越敘事貫穿羅斯創作始終,具有了某種“母題”地位,已然成為從事羅斯研究的學者必須予以考慮的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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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教育廳“十二五”社科規劃重點項目“逾越之旅—菲利普·羅斯研究”(編號:吉教科文合字[2011]第51號)。
金萬鋒(1978-),男,長春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東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美國猶太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