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建新
(西華師范大學 文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2)
隨著資訊時代的到來與多媒體教育技術的普及,有學者力主在文學課程教學中運用“影視鑒賞法”,即通過觀看影視作品來引導學生學習經典文本,如曹祖亢倡導從課上與課下等層面進行影視教學[1],肖智成探討將影視改編作品向現代文學課堂延伸[2],田鷹則強調素質教育應滲透到影視教學的整個過程中[3],凡此種種,不一而足。不可否認,這種方法具有較強的直觀性與趣味性,能吸引學生的注意,調動其積極性與主動性,并在一定程度上收到較好效果。然而應指出的是,不少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往往著力于影視鑒賞而忽視文本細讀,甚至以鑒賞影視取代文本閱讀,這就導致其自主解讀文本能力的喪失與文學教育功能的弱化。有鑒于此,本文擬在考察文本閱讀與影視鑒賞關系的基礎上,探討如何在高校文學課程教學中將這二者有機結合起來的相關問題,并嘗試構想出某些切實可行的具體形式。
從總體上看,影視鑒賞與文本細讀之于高校文學課程教學而言各有所長。一方面,作為一種獨立的文藝樣式,影視所具有的具體性、直觀性、生動性、趣味性等特點是以文字形態而存在的作品所不能比擬的,它能將宏大、龐雜、抽象的文學內容高度濃縮在極富吸引力的1~2小時的時間段中,迅速引起學生興趣,抓住其注意力,使得其在較短時間內了解文本基本內容,掌握主題,并在一定程度上生成情感體驗——與劇中人物同喜怒、共哀樂,帶來情操陶冶,從而達到文學教育目的,部分實現了高等院校的培育功能,故而,“要將電影與小說置于同等的、平行的地位來看待,而不是視之為小說的寄生品或附屬品”[4]。另一方面,文學作品所具有的特點與效用也是相關影視作品所不能企及的。文學作品具有“多義性”,讀者因時代、地域、社會風習、個體修養之不同,能對同一文本產生出不同的認知,這也正是經典文學之所以流傳千載而不衰亡的獨特魅力之所在。那些基于原著而改編的影視作品只是對文學作品的眾多闡釋之一,影視作品的導演、編劇只是“讀者”,其在將個體理解用音像之形式表現出來的過程中,必不可免地摻和進主觀性和誤讀性。如若讓學生過多依靠影視鑒賞來理解文學作品、進行文學教育的話,顯然會因受“影視解讀”之引導而產生理解局限與偏差,從而導致文學魅力的弱化。
這樣看來,盡管影視鑒賞作品已成為當前高校文學課程教學中不可或缺的一個組成部分,然因其自身特點及教育實際所限,這種方法只能作為一種補充來協助學生完成學習過程,絕不能以之取代文本細讀。
隨著社會發展與科技進步,高等教育要傳授給學生的知識容量不斷增加,很多高校不得不壓縮傳統文學課程所占的總時數,學生素質與教學對象、教學課時與教學內容之間的矛盾凸顯。要解決此種矛盾,高校文學課程教學就必須妥善處理好影視鑒賞與文本細讀的關系,確立以細讀文本為核心、以影視鑒賞為補充的教學模式。
那么,如何引導學生細讀文本?這就需要先對“細讀”概念本身進行考察。依“新批評(New Criticism)”派學者之說:文本是一個封閉的內在結構,其意義需要讀者的“細讀”方能體現[5]。而所謂“細讀”,即是對作品進行細致入微的研讀和評論,“細讀者主張認真、審慎、仔細地研讀原文,從詞、詞組、詞義及其關系中把握和解釋原文及意義,從而闡釋作品的結構和意義的‘有機統一’,即‘形式的內容’”[6]。倘若以之為參照并借鑒現代教育理論的話,高校文學課程教學可從以下方面引導學生進行文本細讀:
1. 以“交互”與“獨白”相結合的方式進行課堂教學
按照教育學理論:“交互”是師生的群體互動,“獨白”即課堂教學中的個體闡釋。在細讀文本時,教師先根據文本內容、學生特點確定對象,然后要求學生直接閱讀文本,探尋文學魅力,并將個體閱讀體驗形成觀點,在課堂上與教師、其他同學進行討論、交流,以“交互”的方式完成對文本的初步細讀;繼而,教師對學生之體驗進行品評、引導,以“獨白”的方式讓學生自覺發現其優長、意識到不足,并訓練其掌握文學批評與研究方法的能力,培養其問題意識,拓展其思維空間。需要指出的是,在文本細讀過程中,這種“交互”與“獨白”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在“交互”之時可由教師“獨白”來修正體悟、控制課堂狀況;在“獨白”之時亦可通過“交互”來完善認知,獲得更深層次的審美體悟。
2. 合理布置課下閱讀、鑒賞任務
高校文學課程容量十分巨大,全憑課堂教學很難完成教學任務,而且,由于學生具有個體差異性,當其初次接觸某些作家、作品時,可能不會立即產生閱讀興趣,這就需要教師合理利用學生的課外時間了。教師可根據教學大綱、課程進度、學生素質等具體情況,給學生布置課外閱讀文本、自行鑒賞相關影視作品并寫作閱讀、觀賞體悟的任務,并在課堂上檢查其完成情況。這種方法能充分調動學生興趣,淡化其閱讀之時的畏懼心理,鍛煉其思維能力、寫作能力與創造能力,并在學習過程中逐步具備自主細讀文本的能力,從而較好完成專業人才的培養任務,充分實現文學的育人功能。
3. 將影視鑒賞靈活穿插到文本細讀的各個環節
強調以文本細讀為主,并非是全然忽視影視鑒賞的教育作用。在高校文學課程的教學實踐中,教師也應根據影視作品所具有的特征,將之穿插于文本細讀的各個環節:可在“交互”教學之時讓學生欣賞影視片段,比照文本內容,討論其異同;也可在“獨白”教學之際有選擇地播放一部影視劇,讓學生在短時間內對大篇幅文本的概貌有所了解,為下一步的文本細讀做好鋪墊;還可在課下安排學生自行欣賞系列影視劇,以輔助文本理解,深入感知文學的魅力。
綜上所述,盡管影視鑒賞與文本細讀皆是教學的有效手段,但影視本身所具有的“誤讀性”決定了其應有的輔助性作用與從屬性地位,這就要求高校文學課程的教學實踐應突出文本細讀的主體性地位,徹底改變那種希望以影視鑒賞所獲得的膚淺認知來取代文本細讀所感受到的心靈震撼的認識,引導學生以研究性學習的態度通過刻苦的文本細讀來強化其思維能力、表達能力和寫作能力,培養其創造精神,滿足構建和諧社會對應用型、創新型人才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