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姣龍 高斯
從經濟法興起談其現代性
經濟法的概念源于18世紀中期空想社會主義,經濟法作為一個新興的研究領域,則是在人類進入資本主義社會以后發展起來的。由于私有制和自發的市場經濟導致社會矛盾激化,資本主義國家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走向壟斷和社會化發展階段,壟斷惡化競爭環境導致消費者權益受損,單憑市場力量難以克服因此而發生的經濟危機。隨之,一種新的理念,運用“國家干預”這只“有形的手”干預、參加經濟生活以克服“市場失靈”現象的發生誕生了,繼而一門與傳統法律迥然不同的具有現代性 “經濟法”得以產生。
相比于傳統法律,經濟法的興起過程展現的現代性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經濟法的產生時間相較于其他傳統法律而言,無疑具有現代性;第二,經濟法是基于近現代新興的、多元的資本主義經濟關系的產生,以及其所帶來的“市場失靈”,傳統部門法無法解決這些問題而產生的,而不是傳統的市民社會下的經濟模式作用下的結果;第三,從社會的角度看,近現代社會分工的細化,社會的多元化和抽象化,社會成員之間的“互賴與互動”的強化,以及由此導致的社會公益保護的虛化,為經濟法的產生提供了社會基礎,這是傳統部門法不可能具有的現代性;第四,經濟法的興起的邏輯演進,是近代經濟學理論演進的過程,即經濟學家為解決新經濟關系帶來的問題和社會矛盾而提出的解決辦法或理論的發展過程。經濟法理論是與經濟學理論戚戚相關的。
從經濟法調整對象、調整方法談其現代性
首先,就其調整對象而言,經濟法調整的是需要國家干預的現代性經濟關系。過去的所有法律都以調整人與人之間的存量利益關系為依歸的,而經濟法調整的是社會化大生產中人與人的增量利益的關系,具體說就是財富的共同創造、市場競爭和分享的再循環關系,這無疑是傳統個體小生產時代不曾有過的新型的經濟關系。以此同時,盡管經濟法具有時空性,但并不影響各國經濟法均有涉及國際經濟關系法律規制的趨勢,這亦是經濟法在社會化大生產、經濟全球化驅動下表現出的現代性。
其二,經濟法的調整方法也具有現代性。傳統公私法中,通常以補償或懲罰為責任形式,而經濟法的調整手段中還包括經濟獎勵。經濟民主程序等形式的手段和方法。其次就其調整目標,也是關于各國現代化進程中帶來的諸如幣值穩定、消費者保護、社會貧富差距等現代性的問題,這些均不是傳統部門的主要調整目標。
其三,經濟法調整的經濟關系遵循的積極規律具有現代性。傳統民法為核心的司法體系遵循的是“等價交換”的價值規律;以行政法為核心的公法遵循的即是超凈強制和成本效率規律;而據陳乃新教授的理論,經濟法遵循的則是剩余價值、事件節約、資源節約等富有現代性的規律。
從經濟法的價值理念談其現代性
經濟法的社會法性質決定了經濟法獨特的法律價值觀,同時這些價值取向亦體現了經濟法獨具的現代性特征。
第一,就所有法律的基本價值范疇——公平、秩序、自由而言,經濟法的社會屬性決定其基本價值理念具有其現代性。首先,作為法律價值的第一要義——公平,經濟法追求的實質公平,即一種不同于形式公平、機會公平、代內公平,而是強調分配公平、結果公平、代際公平的公平理念。其次,作為經濟法的重要價值之一的秩序,不同于傳統民法,它的秩序具有自發性和客觀性,而經濟法追求的是社會的整體秩序,是對“市場失靈”、政府人員有限理性導致的“政府失靈”的干預和矯正,是這個時代所特有的,比如《反不正當競爭法》對不當競爭行為的規制。最后,經濟法主張的自由更強調理性的自由、規則的自由和秩序的自由,而不是局限與傳統民法意義上的權力自由以及對權利主體的絕對保護,一定意義上說這是“原生態”的自由,只有在主體平等的前提下才能實現。而經濟法的自由價值則側重對個體自由予以限制以維護一種理性的自由秩序,比如,壟斷是亞當斯密式完全自由競爭的產物,而《反壟斷法》則是規制這種自由的現代性產物。
第二,經濟法超越了私法體系的“個人本位”理念和公法體系的“國家本位”的理念,形成了以“社會本位”的價值取向。而經濟法的以公共利益為中心的社會本位是現代的市場經濟體制決定的。在現代社會的經濟領域中,突出的矛盾是個體經營性和社會公共益性,及由此帶來的公平和效率的矛盾。僅有協調好了此矛盾,才能促進資源的優化配置從而促進經濟增長,保障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從而保障基本人權和社會安定,進而實現經濟與社會的良性運行和協調、可持續發展。從此出發,經濟法追求一種從資源配置到財富分配,從調整手段到調整目標的“和諧”或稱“協調”,這種以社會公共利益為價值追求基本理念,而不強調對國家和個人利益的極端保護,是經濟法對傳統國家與個人二元利益結構的顛覆與修正,亦是其現代性的體現。
從經濟法運行環節上談其現代性
法律的運行是一個由多個環節構成的運行系統,具體包括立法、執法、司法和守法等。經濟法亦不例外。整個經濟法系統的運行,其實就是各個子系統相互影響、作用的過程。
從經濟立法這個角度而言,第一,由于經濟法相關的法律專業、技術性強,具有一定的時空性,就出現了經濟立法的“行政化”,即立法部門授權行政機關立法,加上地方立法的繁多冗雜導致我國了經濟法體系比較混亂,甚至出現下位法與上位法存在沖突的情形,規范形式缺乏系統性。其次,由于經濟法事關國家甚至地區的經濟發展,由于現代社會的復雜分工、經濟形勢瞬息萬變,然而法律本身還具滯后性,使得經濟制度與經濟政策關系密切,導致了其“政策性”。第三,經濟法制度范圍還具有的邊緣性的特點。這些特征充分凸顯了經濟法的現代性特點。
其次,從執法的角度而言,由于經濟法的價值取向和經濟法現今的可訴性不足,經濟法的的執法主體主要是政府,而不是法院。經濟法在于積極控制“市場失靈”,于是經濟法執法更側重于積極執法。加之政府在經濟法執法環節中的扮演者其他部門法難以觸及的角色,但由于政府的有限理性,可能導致執法的不規范甚至違法,損害市場主體的利益,固其受到的限制也比傳統部門法的執法機關、部門多很多。
再者,對經濟法而言,之于傳統法至關重要的司法環節則不如傳統法領域地位顯赫了。隨著立法的日益完善,世界上的大部分國家包括典型的法治發達的英、美、法、德在內,都依然沒有經濟法院,且鑒于經濟領域內經濟訴訟的高成本和訴訟程序的冗長不符合市場的效率原則,加上宏觀調控領域,調控主體行使的是抽象行為難以納入司法審查,從而協商、復議、仲裁、調解等非訴訟解決方式在經濟法領域內盛行,由此種種因素導致司法因素對經濟法的影響遠不及其對其他傳統部門的影響。
最后,經濟法的運行如何,最大程度上取決于守法主體的遵從。在具備良好的法律的前提下,得到守法主體的良好的遵從,才能使得經濟法獲得良性的運行,從而達到維護市場經濟秩序、促進經濟發展的目的。從守法的角度,由于遵守的是相關法律制度,這就關涉到立法了,經濟法的守法環節無疑經濟法主體遵循的是如前所述具有現代性的經濟法制度。其次而言,經濟法主體作為理性的“經濟人”之所以遵從不僅限于遵從其他部門法的影響因素諸如道德、法律的強制性、宗教等的影響,經濟法的主體遵從更重要的因素在于利益的追逐,這是“經濟人”的本性。
(第一作者單位:西南政法大學;第二作者單位:四川金領酒店管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