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眼科常用藥對拾貝

劉耀輝 麻宏軍

藥對是由兩味中藥組成的必須同時遣用的慣用藥組，絕大多數是將性味功能相同或相近的藥物一起使用，以相輔相成，加強療效；也有的是把性味功效不同的中藥相互配伍，產生相反相成的特殊作用。嫻熟地運用藥對是中醫臨證處方的基本功，它不僅能提高中醫師遣方選藥的效率，而且還是一個醫師醫療經驗的體現。《中醫方劑臨床手冊》列舉了209個藥對〔1〕，最常用的有93對，其中許多也是眼科常用的藥對。為探討眼科藥對的應用規律，筆者綜合分析中醫眼科學教材和中醫眼科臨床專著中的眼科專方，結合自己的臨床經驗，提煉出了22個最常用的藥對，包括自己的經驗藥對6個，現簡述如下。

1 眼科藥對

1.1 荊芥、防風

這是較平和的辛溫發散藥，以疏風止癢見長，眼科多配合辛涼解表藥和清熱瀉火藥，以疏風清熱治療目赤癢痛，如清肝散、金露散等（《明目至寶》），在眼科諸類方劑中有20多個方子用了這一藥對。也可同辛溫解表、溫經通絡藥配伍治療風寒犯目，或寒滯目絡引起的目痛干澀、迎風流淚，如防風散（《明目至寶》）。

1.2 桑葉、菊花

二藥具有疏風清熱明目的作用，這是古今眼科著作中應用較多的一個藥對，常用于夏秋暴風客熱、天行赤眼，如清明眼藥水（《中醫眼科常用中藥手冊》）、復方三黃眼藥水等。

1.3 密蒙花、菊花

兩者合用能清熱明目，廣泛用于外感風熱、肝郁化火、陰虛火旺所產生的眼目干澀、灼熱昏花之證。如清涼散（《明目至寶》），密蒙花散（《目經大成》）。筆者常與丹梔逍遙散合用，治療中老年肝郁化火療效很好。此外，在陳氏駐景丸方（《中醫眼科六經法要》）中加入本藥對可治療肝腎不足兼郁熱的視瞻昏渺。

1.4 荊芥、薄荷

此藥對具有輕清疏散的特點，用于外感風熱、郁熱化火上犯于目引起的瞼眩赤爛、目赤腫痛、灼癢眵粘。如拔云退翳丸（《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明目至寶》把該藥對與涼血四物湯合用治療婦女經期或產后赤眼，筆者體會療效可靠。

1.5 銀花、菊花

這一藥對常作為眼科清熱解毒的首選藥對，菊花也可用野菊花，或與苦寒瀉火藥，或甘寒清熱藥合用治療暴風客熱、天行赤眼、黑睛生翳等。

1.6 木賊、蒺藜

此藥對具有疏風清熱退翳的作用，尤其對新翳有較好效果。用于聚星障、頭風痛兼目眶痛。這是筆者常用的一個藥對，習慣在石決明散（《普濟方》）中加入該藥對，治療角膜炎、虹膜睫狀體炎、石灰燒傷等。

1.7 蒺藜、沙苑子

兩者一清一補相互配伍，補腎平肝，用于肝腎不足、肝陽上抗虛風上擾的青光眼、白內障、眼底病等。單純做蒺藜粥（《粥譜》）用于以上疾病，常服可滋養明目。

1.8 石決明、決明子

兩味藥均能入肝經，清肝平肝明目。石決明以平肝潛陽為主，決明子以清肝瀉火見長，常用于肝火上炎的角膜炎、虹膜睫狀體炎、青光眼、急性視神經炎，如石決明散。大便干燥者尤為適宜。

1.9 神曲、磁石

磁石潛陽安神，反佐以神曲顧護胃氣，克制其重墜傷胃的副作用。原是中醫內科潛陽安神的藥對，西安市眼科名老中醫李霜誠認為此藥對有明目作用，常用于治療視神經萎縮及慢性青光眼，證屬肝陽上亢，見目昏、失眠煩躁者，筆者臨床應用體會有效。

1.10 天麻、防風

二藥皆為風藥中之潤劑，有平肝熄風作用，可治療肝陽化風引起的胞輪震跳、高風雀目、五風內障、視瞻昏渺，尤適用于兼高血壓者，如自擬疏風湯（天麻、防風、蒺藜、沙苑子、石決明、決明子、夜明砂、車前子、麥芽、熟地黃、丹參、茯苓等）〔2〕。

1.11 巴戟、仙茅

這是中醫內科一對補陽藥，筆者常在補肝腎、明目潤目的方藥中少量使用。現已研究證實此二藥具有促進淚腺分泌作用，臨床上對更年期干眼證有可靠療效。對于早期老年性白內障、視神經萎縮屬于陽虛者也有治療作用。

1.12 枸杞子、菊花

兩藥性味甘平，是常用的補肝明目藥對，久服能養肝明目。不論是肝腎精血不足，還是陰虛陽亢、陰陽兩虛均可用之，代表方是杞菊地黃丸，還有杞菊粥、杞菊酒等。

1.13 茺蔚子、丹參

這是筆者自己總結的藥對，專用于眼科血證，對于目絡氣滯血瘀引起的各種病變都可應用。如眼底出血、青光眼、眼外傷等。代表方為自擬疏通湯（絲瓜絡、路路通、茺蔚子、丹參、葛根、茯苓、澤瀉、車前子等）。

1.14 夜明砂、青葙子

此二藥色黑入腎經，是清肝補肝明目之要藥，補而不膩，這是筆者探索的一個藥對，常將此對藥研細作丸藥外衣。

1.15 丹參、葛根

丹參活血、葛根通陽，兩者合用對于目絡阻滯、玄府閉塞之疼痛視霧、復視，是理想的藥對，這也是筆者的經驗藥對之一。代表方如疏通湯治療青光眼，還可以加入除風益損湯（《原機啟微》）治療頸椎病、頸部外傷引起的頭昏眼花等。

1.16 川芎、延胡索

兩者合用活血止痛，可用于血瘀疼痛的眼病（眼外傷、眼底出血、青光眼等）。也是筆者常用的藥對，如除風益損湯中加入元胡。

1.17 防風、防己

這也是筆者自己總結的藥對：一為風藥，一為利水藥，合而用之可起到通利玄府的作用。主要用于治療青光眼的高眼壓，常與茯苓、澤瀉、車前子同用，如自擬疏利玄府湯（絲瓜絡、路路通、茯苓、澤瀉、車前子、防風、防己、川芎等）。臨床觀察發現其利尿降眼壓作用較好，若去掉這一藥對則利尿降壓作用明顯減弱。

1.18 絲瓜絡、路路通

這是治療青光眼的一個藥對，廣泛用于各類青光眼，特別是開角性青光眼小梁網阻塞、青光眼伴有高血脂、動脈硬化以及各種繼發性青光眼等，代表方如自擬疏通湯〔3〕。

1.19 青皮、秦皮

肝主疏泄，在補肝平肝藥中加入此藥對具有疏肝養肝明目之效，這是眼科前輩陳達夫的獨特經驗，他的《中醫眼科六經法要》一書中有多處記載。有時也被用作厥陰肝經目病的引經藥。

1.20 細辛、獨活

這是陳達夫用于治療少陰腎經目病的引經藥，臨床上用陳氏駐景丸、陳氏熄風丸治療高風雀目、青盲時，常以此藥對為引經藥。

1.21 牛膝、蒲公英

這是筆者受《醫學衷中參西錄》公英湯（只一味蒲公英）治胬肉、牛膝引血下行、引火下行之論述〔4〕啟發而探索的藥對，常用于初中期翼狀胬肉充血顯著以及球結膜下出血反復發作屬于血熱肝熱者，可單獨應用此藥對，或選加防風、防己、菊花、桑葉，只2～4味，選用顆粒劑，簡單方便，患者易于服用。

1.22 熟地黃、防風

在《名目至寶》補肝丸、地黃丸、明目地黃丸等方中，都在熟地黃等補肝腎之陰的藥物中加有防風。受此啟發，筆者將其提煉成一個藥對，經常應用于應證方中。熟地黃是補腎之要藥，防風乃風中之潤劑，目在上唯風藥可到，防風行而不燥，使滋陰藥補而不膩，又能引藥上達于目，這是相反相成的典型藥對。

2 小結

綜觀這些藥對所選的中藥，都遵循了眼科用藥的規律，具有以下特點：一是大多歸肝、腎、肺經。陳達夫說“凡目病皆屬于肝而統于肺”，因而有相當一部分藥對是歸肺經，以疏散病邪為主，而歸于肝（肝主目，肝腎同源）以和血養肝、滋補肝腎或平肝熄風為主。二是絕大多數藥對性味較平和，治外障眼病者輕清升散（多歸肺經），治內障病者滋補而不滋膩（大多歸肝、腎經）。三是相當一部分藥對具有引藥上行或引經作用，使諸藥直達于目。

應當指出，單獨使用藥對有其自身的局限性，眼科臨癥時，只有在辨清證候、擬定治法、選好處方的基礎上，恰當地用好藥對，才能起到增強療效的作用。另外據研究證明青葙子、茺蔚子具有擴散瞳孔的作用，青光眼或可疑患者患者應慎重使用。

[1]上海中醫學院.中醫方劑臨床手冊[M].上海：上海科技出版社，1982：271-286.

[2]劉耀輝.古今專科專病醫案：眼科[M].西安：陜西科技出版社，2004：17.

[3]劉耀輝.古今專科專病醫案：眼科[M].西安：陜西科技出版社，2004：184-185.

[4]劉耀輝.疏通散劑治療原發性開角型青光眼[J].中西醫結合眼科雜志，1998，16（3）：157-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