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之若曇

赤彤丹朱 /文

盛夏……，雨后……，晌午……

母親在堂屋小睡，女兒因為看動畫片耽誤了吃飯，此刻正在狼吞虎咽。我極力把自己的情緒強加到正在熱播的《新水滸傳》里，如果波瀾那也只是隨劇情而已吧！生命賦予我的，仍不能坦然受之，命運強加給我的，還在努力堅挺。最無助的時候，還是會想起菩薩，還會碎碎念道，保佑，保佑！

余光中，廳前有影動，一眼瞄過去，不覺汗毛倒立！一條足有半米長的土黃色的蛇正劃著“S”線，高昴著頭向堂屋逼近。怕驚到女兒，于是，強裝鎮定的搖醒母親說：“媽……蛇！”

母親迅速起身，那蛇隨之定在原地。母親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睡意，蛇只側了側頭就立即返轉了身體向院子里的花草深處劃去。

北方人不常見蛇，對這種神秘的動物有一種原始的恐懼。但是，我怕的時候，母親卻是不怕的，她隨便拿到一根木條就尋著它的蹤跡去了。女兒端著碗問我怎么了？我淡淡的叮囑她好好吃飯，她便安心的埋下頭去繼續香噴噴的吃了起來。

兩只黃茸茸的小鴨子在花草旁的水坑里嬉水，蛇舞著身子經過時，它們仍然自顧自的撲騰著那一汪水，像兩個沒有禮貌的孩子，貪玩到遇到長輩都不去打招呼一樣。我心生慚愧起來，世間生物本沒有敵對與偏見，是心底里生起的私念為自己筑起了一道帶惡的邪性。于是，連忙叫住母親說，不必追了，母親擔心我害怕，非要上前驅逐。但是，并沒有確定那蛇是否離開，母親就沿著墻根依次檢查了一遍，然后肯定的告訴我說那蛇已經不在院子里了。

我信母親說的話，也自醒過了，但是一連幾天下來，我經過院子的時候還是不免會東張西望一番。就在我不斷的審視中，忽有一天在一簇齊膝的花草旁看到一個昴起的蛇頭來，我照例被嚇的從屋里叫出母親，母親趕過來定晴看過后呵呵的笑著說：“哪里是蛇??？那是曇花的花骨朵喲！”

早就聽說過“曇花一現”，也聽過母親抱怨說養曇花不值，好多時候都是沒有見到花，花就已經枯萎掉了。我若能親眼見到“曇花一現”的時刻倒會是個驚喜呢！

漸漸的，蛇頭形狀的花蕾日趨的不再明顯，蕾苞里慢慢露出奶溢般的白色來。這天傍晚的時候，我見那花蕾到開花還要有些時日的，而這時，連日來的憂慮心情也覺得好了許多。深夜了，仿佛冥冥之中有個招喚一樣，我抑制不住又到院中，皎潔的月光下，花竟然開了！一朵看似還羞卻靜若處子，另外兩朵首耳相觸似并蒂而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叫醒熟睡中的母親，卻又輕嘆了一聲，歡喜作罷。

子夜里，曇花盛放，那生命的進程總覺安寧而靜好。寂寞里，我能聽到花開的聲音，能觸及生命肆意的伸展。生命對于生命，不是觀望，是一種靈犀相通的交融，我若有你，咫尺天涯；我若無你，生死茫茫！

清晨醒來，曇花隕落，告知母親曇花開過了，不免又是一聲嘆息，拿出拍到的盛景給她看，母親分外高興，是啊，在她心里，我看到比她自己看到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