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芬
(遵義師范學院教育科學系,貴州遵義563002)
自尊是個體人格的核心和基礎變量,近年來內隱社會認知研究區分出外顯自尊和內隱自尊兩種[1]。外顯自尊指的是個體對自我意識性和精加工推理性質的評價;內隱自尊指的是個體對自我無意識性和個體意識覺察之外的評價,這一過程不需要個體的意志努力和意識性監控。從A.G.Greenwald等人(1995)提出內隱自尊的概念[2]以后,對內隱自尊的研究成為當今內隱社會認知領域的重要研究課題之一,尤其是內隱自尊的穩定性和應用性更是研究的新熱點。
在此基礎上,Rudman等人于2004年提出了自尊補償效應[3],并通過大量實驗驗證了這一現象的存在,提出基于自動威脅防御的內隱自尊補償是一種自動情緒調節機制。盡管如此,目前對這一效應的研究還為數不多,并且國外該領域大多數研究是與種族偏見等相聯系的,與焦慮、抑郁等多種情緒的細微關系也還有待大量實驗驗證。因此,在目前已有關于自尊與焦慮情緒關系[4]的基礎上,本研究通過設置對大學生的自我價值有較大威脅的同伴拒絕[5]情境,結合失敗誘導實驗引發被試的自尊變化和狀態焦慮情緒,從而揭示自尊變化和威脅、自我肯定之間的關系。有關自我防御的研究結果[6]大都表明:內隱和外顯自尊是呈結構性分離的,對個體自我概念的威脅會使被試外顯自尊水平降低,內隱自尊在高威脅情況下會出現補償效應;同時,當個體自我價值在一個領域內受到威脅時可以通過強調在另一領域的積極品質得以恢復,即自我肯定可以作為一個緩沖器或一種應對資源發揮作用。
利用同伴拒絕使一些被試受到威脅,引導被試相信他們是被一個同伴拒絕(高威脅組)、接受(低威脅組)或由于程序問題沒有得到反饋不知道同伴決定的結果(控制組)。由于社會拒絕對自我價值是一個有力的威脅,檢驗它對被試自我報告的自尊以及內隱自尊的消極影響。另外,因為肯定自我價值增進了安全感并為更理智地對威脅做出反應奠定了基礎[7],也希望通過經典的自我肯定(SA)操作范式檢驗自我肯定作為防御反應的潛在緩沖器的作用。
杭州師范大學不同專業隨機抽取大學生被試75人,年齡在17-24歲之間,剔除無效測驗數據8個,共67名有效被試,其中男生31人,女生36人。被試都能熟練操作計算機,研究結束后每人獲得一份紀念品。
2.3.1 自尊量表(SES)
由Rosenberg編制,該量表中文版由10個題目組成,被試直接報告這些描述是否符合他們自己,為四級評分,得分越高,自尊水平越高。該量表在國內自尊研究領域也已得到了廣泛的應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本研究中其內部一致性信度為0.82。
2.3.2 內隱自尊測驗
采用Greenwald的內隱聯想測驗(IAT),并遵循IAT程序基本原理用Inquisit專業軟件自行編制。研究中選用的詞參照Greenwald和國內蔡華儉[8]等設計的IAT實驗用詞。測驗中使用了兩類詞語,一類是概念詞,一類是屬性詞。概念詞包括自我詞和非自我詞各10個,如我的、自己、外人、他的等;屬性詞包括積極屬性詞和消極屬性詞各20個,如漂亮、可愛、卑鄙、痛苦等。
2.3.3 威脅操作
告訴被試他們將與另一同伴在線合作完成一項任務,在此之前,需要被試提供自己的個人信息,包括性別、年級、專業和一些興趣愛好(如喜歡的書,顏色,寵物等)給網絡另一端的同伴,以便同伴選擇是否與其搭檔共同完成任務。所有操作都將在計算機上完成。隨后被試被告知同伴已經拒絕(高威脅組)或接受了他們(低威脅組),控制組被試被告知由于計算機程序問題沒有得到反饋信息。
2.3.4 自我肯定的操作
根據已有的自我肯定研究[9],研究采取Steele的操縱模式,但個體評價的品質或能力部分首先用開放式訪談總結并提取出了適合目前我國大學生的項目(交際能力、聰明、樂于助人、樂觀開朗、特殊才能、健康、相貌優勢、其他)。操縱情況分兩種:高自我肯定組要求被試從已給出的個人品質或能力中選出認為自己最重要的品質是什么,并解釋為什么這個品質對他(她)來說是最重要;低自我肯定組被試則被要求選出并說明對自己來說最不重要的品質是什么,并用一段話來解釋你最不重要的品質為什么對別人可能很重要,要求被試思考后盡快完成。
研究均個別進行,被試在獨立空間中單獨完成操作。
2.4.1 自尊前測:
為控制無關因素的干擾,在計算機上完成外顯和內隱自尊的測量,電腦自動記錄結果。
最后,教師根據網絡教學平臺上學生課前學習的反饋信息,設計課中活動的具體內容和組織形式,為課中知識內化環節而作準備。
在完成外顯自尊十個題目的報告后,被試對兩種歸類作不同反應(分別用‘D’和‘K’鍵反應)。實驗中,類別標簽(概念詞或屬性詞及其組合)分別呈現在屏幕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刺激詞隨機呈現在屏幕中央,指導語呈現于屏幕的中下方。要求被試在看到刺激詞之后盡快地按鍵進行辨別歸類任務。按“D”鍵表示將刺激詞歸為左上方的類別;按“K”鍵表示將刺激詞歸為右上側的類別。IAT配對反應分為相容和不相容兩類條件。在相容條件下,反應時間相對較短;而在不相容條件下,反應時間相對較長。計算兩種情況下對反應時間取對數后的差值對IAT測驗進行量化。為保證反應穩定性,正式測驗之前有少量練習。本研究IAT測驗采用標準的七部分程序,其中第4和第7部分分別為相容和不相容測驗部分,其余為練習部分。
為避免反饋信息的干擾,IAT測驗只在練習部分后將平均反應時和反應正確率呈現給被試,正式測驗部分沒有反饋信息。另外在程序設計過程中,使第三、四步和第六、七步的呈現順序隨機,以防止被試由于反應定勢以及練習效應造成的實驗結果信效度降低。
2.4.2 威脅和自我肯定操作:
告訴被試我們將進行一項需要同伴合作共同完成的促進新友誼關系的因素的研究,但為了避免生理表現的影響,我們會讓每人單獨使用計算機并在獨立空間中完成。引導被試相信他們將通過網絡與一個互不認識的同伴在線交流個人信息,這個同伴將決定是否選擇他們作為共同任務的合作伙伴。在被試輸入并提交個人信息等待同伴反饋的過程中,請被試協助完成一個簡短的測量,以“幫助我們編制一份學生價值感調查”。高、低自我肯定組任務由計算機隨機分配。完成后被試會通過電腦得到反饋信息:自己被同伴選中(低威脅組)或是被拒絕(高威脅組),或沒有得到反饋信息(控制組)。告訴高威脅組被試需單獨完成以下測驗;低威脅組被試在等待他們的搭檔準備合作任務時完成后測;對控制組的測量在“由于技術問題導致實驗不能正常進行”的指導語下完成。
2.4.3 自尊后測:
被試按照程序提示依次完成IAT和外顯自尊測量。IAT后測部分材料、程序都與前測相同,每部分中的刺激呈現順序和第三、四步和第六、七步的呈現順序也都隨機。
被試完成所有實驗后,主試向其解釋實驗真相并發放禮品致謝,尤其是向被同伴拒絕被試及時道歉并致謝。
按照Greenwald等人(2003)對IAT實驗數據的分析方法[11],將區分效度D值作為內隱聯想測驗的敏感性指標。根據D值的計算方法:D=(不相容和相容反應時對數值之差)/標準差,計算得出本實驗中不相容部分D相容=2.65;D不相容=1.87,表明本研究編制的IAT內隱自尊聯想測驗效度良好。
3.2.1 自尊補償現象的檢驗
分別以外顯自尊量表(SES)前后測得分和自尊內隱聯想測驗(IAT)前后測指標為因變量,對自尊前后測差異進行相關樣本T檢驗,結果如下表:

表1 同伴拒絕情境下外顯、內隱自尊整體前后測差異(n=67)
由t檢驗結果可以發現,經過同伴拒絕威脅情境和自我肯定操作,大學生被試整體外顯自尊(SES)顯著下降,t外顯=2.043,p=0.045<.05;內隱自尊(IAT)前后測沒有表現出整體性顯著差異,t內隱=0.884,p=0.380>.05。
根據已有研究,在威脅情境下,高威脅、低自我肯定的個體會表現出內隱自尊補償效應。通過對內隱自尊前后測數據的描述統計,見表2,我們也發現被同伴拒絕且進行低自我肯定的被試,后測IAT比前測效應更明顯。為了考察自尊補償現象究竟是否存在,本研究重點對這些被試進行了分析,T檢驗結果如表3:

表2 內隱自尊前后測差異統計

表3 同伴拒絕情境下高威脅、低自我肯定被試外顯、內隱自尊前后測差異(n=67)
由上表可以看出,在高威脅,即被同伴拒絕的情況下,進行低自我肯定的被試外顯自尊有了極其顯著的變化,后測得分顯著低于前測(t=3.59,p=0.004);而后測內隱自尊水平顯著高于前測(t=-2.438,p=0.031)。表明這種情況下的確有內隱自尊補償現象的存在。這一結果同時也支持了外顯自尊與內隱自尊呈結構性分離的觀點。
3.2.2 自尊變化的性別差異
分別以外顯自尊量表得分的前后測差值和自尊內隱聯想測驗指標的前后測差值為因變量,對自尊前后測變化的性別差異進行檢驗,結果見下表4:

表4 外顯、內隱自尊前后測變化的性別差異(男=31,女=36)
性別差異經獨立樣本t檢驗發現,男、女大學生被試在同伴拒絕操縱前后的外顯自尊和內隱自尊變化上并沒有顯著差異。這與以往許多自尊研究性別差異不顯著的結論是一致的。
3.2.3 威脅和自我肯定對于內隱自尊補償的作用
對同伴拒絕前后個體內隱自尊的變化進行3(威脅:同伴拒絕/接受/無反饋)×2(自我肯定:高/低)二因素單因變量方差分析,以檢驗威脅和自我肯定對個體內隱自尊補償的影響。結果發現:威脅和自我肯定對于個體在同伴拒絕前后的內隱自尊變化都表現出非常顯著的主效應,分別是F(2,66)=7.679,p=0.001;F(1,66)=8.781,p=0.004;二者之間的交互作用極其顯著,F(2,66)=10.717,p=0.000。
事后檢驗(LSD)結果表明,在內隱自尊前后測變化上,被同伴接受(低威脅)和沒有得到反饋信息(控制組)的被試,無論進行高自我肯定還是低自我肯定的操縱,后測內隱自尊水平都比前測時有所降低;被同伴拒絕(高威脅)的個體在進行高自我肯定時內隱自尊會有所降低,而進行低自我肯定的被試內隱自尊水平則會比前測時明顯提高,即出現了內隱自尊的補償,也就是說其防御性更高。這一結果說明高自我肯定對內隱自尊的補償有緩沖作用。
個體的外顯、內隱自尊來源不同,防御性也有不同表現[12]。研究發現,自尊的穩定性與個體的認知資源及動機密切相關。被試無論接收到成功或失敗的哪種反饋,參與這一任務時就都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注意力集中,也會有表現出色的動機,即認知資源被充分調動。所以在外顯自尊水平上,無論哪種性質的反饋都是對自我價值的威脅,總體外顯自尊會顯著降低[13]。另外,威脅情境下的自尊變化還受到當時情緒體驗的影響。無論哪種自尊水平的個體,在其自尊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如果再對其重要的人格特質給予積極的評價,個體對自我原本已經降低的積極偏好又會自動重新升高,降低了防御反應出現的必要[14]。因此,盡管經過同伴拒絕情境威脅和自我肯定操作,被試內隱自尊整體變化并不顯著;只有經過高威脅并低自我肯定的被試才表現出內隱自尊的補償。
本研究的結果表明,在同伴關系中被同伴拒絕的大學生被試整體外顯自尊水平顯著降低;被同伴拒絕且進行了低自我肯定的被試表現出了內隱自尊補償效應;大學生被試的外顯和內隱自尊變化沒有顯著性別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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