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熠,羅小明,蔡業泉
(1.裝備學院,北京101416;2.復雜系統仿真國家重點實驗室總體實驗室,北京100101)
發展新型戰略打擊力量是美國實現軍事轉型,在2030年前抵消其主要或潛在對手日益增長的反進入/拒止能力,保持軍事絕對優勢的重要手段。近些年來,隨著技術的發展和國家安全形勢的變化,美國擯棄了追求裝備體系全面發展的做法,轉而實施成本更低、資源配置更優化、能力生成更顯成效的裝備系統發展計劃。根據美國近些年來的《國防部轉型計劃指南》、各軍種的轉型路線圖、《核態勢評估報告》、《四年防務審查》、《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美國國家軍事戰略》等一系列政策性文件以及國家經濟形勢的變化,可以分析得知美國吸取以往的經驗教訓,在建設立項之初,根據力量規模、達成的能力、時間和經濟成本等需求和限制條件進行規劃設計,以保證戰略打擊力量體系的發展能符合未來的需要。本文將從力量體系建設規劃籌劃的角度分析美國戰略打擊力量的構成與特征、發展現狀與趨勢以及能力所要達到的目標,并進一步探討其影響與啟示。
美國的戰略打擊力量體系是美國用以維護和拓展其在全球范圍內國家戰略利益,具有達成一定戰略目的作戰能力的裝備系統和人員的綜合集成。“戰略打擊是在相對集中的時間周期內,決定性地改變對手行為過程的軍事行動”[1]。2001年美國《核態勢評估報告》[2]指出,戰略打擊力量體系包括“前沿部署的地對地彈道導彈和發射潛射彈道導彈的戰略核潛艇、洲際彈道導彈、空軍遠征力量(即遠程轟炸機)和前沿部署的航母戰斗群”。戰略打擊的目標包括“大規模殺傷武器(摧毀力量、庫存和生產設施)、領導層、其它資產(如指揮、控制和空、海軍基地)、特殊目標(如快速移動目標、生化戰劑)、已知對領導層有重大價值的特殊資產或功能”[1]。
隨著科學技術和世界軍事力量的發展,美國戰略打擊力量發展使命目的的要求變得越來越高和越來越具體。2010年,美國戰略與預算評估中心在《空海一體戰:一種創新的作戰概念》[3]報告指出需要發展和部署更強大的突防和遠程精確打擊能力來“保持西太平洋戰區的軍事平衡,抵消中國迅速增長的反進入/區域拒止能力”。為達到這一目的,美國不斷調整裝備體系的發展策略,大力發展常規遠程打擊武器。2010年,奧巴馬政府在《核態勢評估報告》[4]中明確地指出,將大幅削減核武器在國家安全戰略中的作用,同時為保持美國及其盟友的安全,將發展非核全球快速打擊能力。同年,《削減戰略性進攻武器》條約頒布實施,奧巴馬政府加快推進構建常規型戰略力量,特別是提出建立和發展“常規快速全球打擊”(CPGS)能力。
因此,可以認為,美國戰略打擊力量包括傳統和新型兩個部分。傳統部分由舊“三位一體”的核打擊力量、常規遠程轟炸機和航母戰斗群組成;新型戰略打擊力量仍將包括核與非核兩部分,預計新型常規打擊力量將由常規洲際彈道導彈、新型遠程轟炸機、超聲速高超聲速飛行器、太空對地打擊飛行器和空天往返飛行器組成。
戰略打擊力量的目的是直接或間接改變對手的決策,作用于具有戰略價值的目標。從2001年美國軍隊轉型開始,經過10年的發展,當前美國戰略打擊力量體系具有以下特征。
1.2.1 戰略打擊力量體系以核力量為主體,不影響能力的情況下逐步削減核武器數量
《未來戰略打擊力量》[1]報告指出,2030年前美國戰略打擊力量發展的目標是使美國在反恐戰爭中取勝、阻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嚇阻美國的潛在大國對手和防止意外事件發生。“美國擁有核武器的根本作用是威懾對美國、盟國和伙伴的核襲擊”[4]。雖然,美國政府也認識到核力量的作用開始大幅降低,并承諾“美國政府將致力于零核武器時代”。2010年,《削減戰略性進攻武器》條約頒布實施,美國海軍提出在未來3年內使潛射型“戰斧”核巡航導彈退出現役。但奧巴馬在2011年2月頒布的《美國國家軍事戰略》[5]中仍強調:“只要核武器存在,美國就需維持安全有效的核威懾力量”。美國在削減戰略彈道導彈的數量的同時將核彈頭全部換裝成威力更大的核彈頭,并為其加裝GPS制導組件以提高精度,從而確保核打擊能力不下降。
1.2.2 非核戰略打擊力量在體系中的地位更加突出
《美國國家軍事戰略》[5]指出:“美國需要具備在威懾失效時打贏戰爭的能力”,“必須保持強有力的常規威懾,建立快速的全球打擊能力”。近幾場戰爭顯示,在當前國際安全形勢下,美國主要依靠運用常規力量來完成戰略打擊任務。由于常規力量被賦予瓦解最高政治和軍事領導層,削弱關鍵指揮、控制、通訊和情報網絡,打擊對手空、海軍基地等任務,且不會引發核危機,在使用時更易獲得批準。盡管一些項目已經取消,但美國已把一些核彈道導彈改裝成常規彈道導彈,以便實現全球快速打擊。
1.2.3 常規力量前沿部署為主,打擊速度快、精度高
前沿部署的航母戰斗群、位于美軍海外基地的常規遠程轟炸機構成了主要的非核戰略打擊力量。特別是,美國認為關乎國家安全和利益相關的地區數量眾多,從本土遠程奔襲無法滿足快速打擊的需要,必須在熱點地區的基地部署遠程轟炸機和航母戰斗群。
戰略打擊力量打擊速度快,從美國本土發射常規洲際彈道導彈打擊10000km以外目標只需30分鐘左右,潛射彈道導彈從發射到命中目標在15分鐘左右。同時,戰略打擊力量的命中精度高。“民兵-III”的命中精度在90m以內,AGM-86B命中精度在30m以內,而BGM-109A命中精度在10m以內,最新的“三叉戟-II”延壽型D5LE導彈加裝了全球定位系統,將打擊精度提高到10m以內。美國空軍開始對B-52H和B-1B進行升級,加裝“藍盾”和“狙擊手”先進瞄準吊艙。升級后的B-52H和B-1B將具有精確打擊移動目標的能力。
截止到2010年10月,美國有11支航母戰斗群,5個遠程打擊飛行聯隊,10個太空與電子網絡空間連隊,12艘“俄亥俄”級戰略核潛艇[7]。其中,“里根”、“尼米茲”、“林肯”“斯坦尼斯”和“小鷹”航母大隊屬于太平洋艦隊;“華盛頓”、“艾森豪威爾”、“企業”、“杜魯門”、“肯尼迪”、“羅斯福”航母大隊屬于大西洋艦隊。美國空軍共擁有93架航程16100km的B-52H轟炸機、66架航程12000km的B-1B轟炸機和20架航程10400km的B-2轟炸機,其中44架B-52和18架B-2擔負核任務[6]。目前,僅保留了450枚“民兵-III”陸基戰略彈道導彈和2040枚“三叉戟-Ⅱ”潛射彈道導彈。7艘“俄亥俄”戰略核潛艇部署在太平洋班戈基地,5艘部署在大西洋沿岸基地。
從2001到2011年間,通過研發關鍵技術和進行總體論證規劃,美國不斷研發能夠耐高溫、適合主動冷卻,適合飛行器高速、隱形飛行的新型材料。采用新型空氣動力學設計和放熱結構與主體結構一體化的熱結構設計。并借助X-43、X-51等項目驗證了超音速燃燒沖壓發動機技術、新型助推-滑翔技術。截止到2011年6月,利用上述技術,美國軍方成功試飛了X-43A、X-51A、X-37B和X-47B等新型空天飛行器。X-43系列設計目標為驗證Ma7至Ma10的飛行。2004年X-43A試飛成功,以近Ma7的速度飛行6分鐘。2006年,X-43被X-51所取代。X-51A前身是“超燃沖壓發動機驗證機一乘波者”(SED-WR)。2010年5月,X-51A成功進行了首次試飛,據稱最大速度可達Ma7。2011年X-51A第二次試飛失敗。X-37B是波音公司研制的可重復使用軌道飛行器,2010和2011年X-37B進行了2次試飛均取得成功。X-47B是美國海軍研發的一種無人作戰飛機。2011年,X-47B試飛成功。2006年,美陸軍斥資1.8億的經費發展陸軍“先進高超音速武器”(AAHW)項目,擬于2011財年第3季度試驗。
美國在研制、列裝、改造、試驗或演示驗證武器/平臺裝備期間,陸續放棄了風險大、成本高、對能力建設回報低的一些項目,并沒有按照全面發展新一代力量的思路進行發展,而是提出未來力量建設規劃框架,并根據此框架制定多種發展策略,擇優而用,科學發展。其力量體系發展呈現以下趨勢。
2.2.1 對彈道導彈、戰略轟炸機等現役武器裝備進行延壽和升級改造
美國采取最優化的裝備發展策略,用少量投資對現役戰略打擊力量一些現役和即將退役的裝備進行升級改造,提高其作戰能力,延長其服役時間。美國已拆除洲際導彈上原有的W62型核彈頭,全部換裝為威力更大的W87/Mk-21型。通過更換“民兵-III”的部分元件,加裝GPS制導元件等,提高飛行穩定性和打擊精度的同時將其服役延至2030年。同樣升級延壽的還有B-52H,將服役至2044年,B-1B將服役至2047年,B-2A將服役至2058年。此外,2010年美海軍采購了24枚“三叉戟-Ⅱ”延壽型號D5LE,計劃2012年再采購108枚以替換現有導彈。
2.2.2 繼續改造核力量裝備,特別注重發展適應作戰要求的武器
美國認為,對手日益發展的新型綜合防空體系給戰略打擊力量的突防能力帶來巨大挑戰。美國迫切需要發展具有航程遠、續航時間長、突防打擊一體、能自主作戰、生存力強和能完成多樣化任務的常規戰略打擊力量。美國要求陸基攻擊平臺的航程達約為7408~9260km,艦載攻擊平臺約為5556km,保證能夠打擊對手的腹地目標。由于對手的反介入/拒止能力日益增強,美國還要求發展具有可進入高危險區域作戰的全方位、寬頻段、低可探測性的隱身、無人與自主作戰能力的飛機[7],能在指揮控制、場外情報、監視與偵察和GPS定位、導航和授時不暢環境中,進行自主作戰。美國海軍新近試飛成功了航程約2778km的X-47B隱形無人飛行器,預計2018年服役后將極大增強航母戰斗群的打擊能力。此外,開始研發新型空射巡航導彈,還將發展射程約1600km的極增程型“聯合空對地防區外導彈”(JASSM-XR),將增強B-52H、B-1B的防區外精確打擊能力。
美國擬定的未來戰略打擊力量武器系統均要求具有精確制導能力,要求命中精度在米級,能夠控制附帶傷亡。例如,美國PGS能力委員會的報告中指出,要通過發展彈道軌跡最小誤差修正提高各武器末段精度,新發展的PGS武器系統的命中精度要求為3m。計劃發展的常規戰略打擊武器系統將具有鉆地、侵徹、高爆等多種能力。例如,通過垂直彈著氣動機動實現打擊堅固或深埋目標;通過遠程滑翔實現增程和彈藥布撒;通過低角度再入實現快速突防打擊時敏目標。
2.2.3 發展少量新型常規戰略打擊武器,追求對高價值目標的全球快速響應
為提升全球打擊速度,美國開始演示驗證可將打擊時間控制在1~2小時的多種新型常規手段,來彌補常規洲際彈道導彈響應時間至戰略轟炸機響應時間之間的能力缺陷,20世紀60年代起,美國先后實施不同計劃探索發展平流層甚至更高的高超音速巡航飛行器、亞軌道可重復使用飛行器等。包括CSM、X-51、通用航空飛行器(CAV)、增程型通用航空飛行器(ECAV)和高超聲速巡航飛行器(HCV)等。美國還在研發利用中程距離外的空基或海基平臺發射助推、滑翔或巡航導彈,并大幅提高戰略核潛艇機動能力以實現打擊力量的快速部署。此外,奧巴馬政府新近提交國會審議一項空軍核常兼顧的過渡型隱形轟炸機計劃。另外有消息稱,俄亥俄州帕特森空軍基地正在設計B-3隱形戰略轟炸機。美國還改進瞄準系統中的數據鏈系統,大大縮短了武器作戰反應時間,并使遠征機動的戰略打擊武器可以得到更可靠、更快捷的控制和指揮。由于新型常規戰略打擊武器價格昂貴,美國將少量采購用以打擊高價值的時間敏感目標。
綜合考慮武器裝備技術的可行性、經濟承受能力、機會成本、價值和對其他新技術支持性等,美國戰略打擊力量將繼續實施戰略核武器延壽升級計劃,加強現役戰略核武器系統信息化程度,提升武器命中精度,緩解新型武器需求壓力,確保戰略威懾連續性,彌補設計缺陷,增強系統可靠性,降低系統全壽命成本。繼續通過戰略核武器系統常規化改造,減少對核武器依賴和對前沿部署依賴。創新作戰概念、作戰理論,使現有武器裝備發揮最大的作戰效能。繼續按照全球、快速、精確的要求,實現作戰能力的快速發展。計劃通過發展多樣化的新式武器裝備,擴大作戰半徑,擴展任務高度范圍,提升響應和打擊速度,提高命中精度,從而不斷增強作戰能力,拉大與其他國家的差距,確保美軍軍事優勢。根據上述分析,可將未來戰略打擊力量發展分為近期、中期、中遠期和遠期四個階段。
近期為2011-2015年,繼續實施戰略核武器延壽和改造計劃,減少對核武器的依賴,向常規遠程精確打擊威懾擴展,依托新型潛射常規彈道導彈、X-37、HTV-2等項目基本實現CPGS能力。
近期美國為保持“核態勢均衡”,在削減戰略核武器數量的同時為保證其核威懾能力不被削弱,將陸續實施對現役戰略核武器的延壽和改造。2010年,美國海軍提出在未來3年內使潛射型“戰斧”核巡航導彈退出現役。此外,還開始對部署在歐洲的B-61核航彈進行延壽改造。由于具有近期便可提供使用、研制成本低、機會成本低、技術風險低等優點,美國加緊研制新型潛射遠程常規彈道導彈(CTM-1、2),計劃于2014~2015年形成初始作戰能力。同時,大力推進“助推-滑翔式”武器/平臺的研發。美國防部計劃從2011年4月到2016財年為CPGS系統撥款20億美元。其中計劃2012財年申請2.048億美元預算,用于高超音速滑翔試驗、HTV-2和CSM的概念驗證及研制等,并明確提出部署通用空天飛機(CAV)。2012財年計劃實現的目標包括:HTV-2的關鍵設計評審,CSM載荷投送器和投送動能彈頭能力的技術成熟度評審。CSM將在2013財年進行武器化演示驗證。
中期為2016-2020年,CPGS武器系統被廣泛應用,進行亞/超音速隱形遠程轟炸機研發工作,空軍遠征力量可實現全球快速到達、全球摧毀。
為滿足多種任務的需要,戰略打擊力量中的CPGS系統應用領域更加廣泛。基本實現在同一時間能夠在全球范圍內對分散的多個目標實施打擊,在2個小時內將5000kg以上的載荷投送到既定目標。預計將具有消除急迫或正在形成的威脅、達成威懾、打擊堅固或移動目標,實施毀滅性打擊等。
2007年,空軍副總參謀長布里德拉夫稱,空軍將采購100架左右的新型遠程轟炸機,該型轟炸機將于2016年首飛,2018年服役。該轟炸機為亞音速隱形飛機,航程3200km,核常兼顧型,載彈量6.3~12.7T,并稱將開發在2037年服役的未來超音速轟炸機。2011年1月,時任國防部長蓋茨稱,空軍將開發一款能夠基本航程在9000km、4000km不需加油、能在敵防空狀態下執行情報收集、監視以及轟炸的高度隱形轟炸機,能夠滿足全球快速到達,全球摧毀的能力需求。
中遠期為2021-2030年,推進武器裝備更新換代,追求實現更快、更精確、更靈活的全球打擊能力。
美國在2021-2030年的中遠期計劃通過建造新型戰略核潛艇,列裝多種型號的臨空飛行器和新型空射核巡航彈等來推進武器裝備的更新換代。2011年2月,美國海軍公布《未來30年造艦計劃》,宣布計劃建造12艘第五代彈道導彈核潛艇,現役的第四代也是唯一的“俄亥俄”級戰略核潛艇將在2027年后退出現役。下一代彈道導彈核潛艇將在2028年服役,并繼續裝備“三叉戟Ⅱ”型潛射彈道導彈,并計劃于2042年后加裝新型潛射彈道導彈[9]。到2020年前后,美軍可能利用“獵鷹”計劃(FALCON)等成果(HTV-1/2/3X等),研發由小型運載火箭(SLV)和通用空天飛行器(CAV)組合的遠程助推滑翔式導彈,實現“常規快速全球打擊”系統確定的中期目標。2025年前后,利用美國空軍(X-51A計劃)、海軍(HyFly計劃)等高超音速巡航導彈技術成果,形成多平臺高超音速巡航導彈能力。此外,美國空軍計劃斥資8億研制空射型核巡航導彈,即“第二代遠程防區外飛行器”,取代將于2030年退役的AGM-86空射巡航導彈。計劃于2020年后采購80~100架新型遠程轟炸機,這些轟炸機將服役至2045年。
遠期為2031-2050年,通過研制新型武器裝備,發展更先進的戰略打擊力量,保持軍事優勢。
美國計劃2030年前后,利用“獵鷹”計劃以及美國空軍小型重復使用空天運載飛行器驗證計劃(X-37B)和“快速響應空間發射”計劃中太空作戰飛行器(SOV)、太空機動飛行器(SMV)、軌道轉移飛行器(OTV)等成果,形成天對地(海)打擊能力,實現“常規快速全球打擊”系統計劃確定的遠期目標。2003年的《空軍轉型飛行計劃》[10]在其天基武器發展綱要中提出遠期要發展一種超高速集束棒(hypervelocity rod bundles)。預計在2030年后,美國將推行對該類武器的研發、服役以保證美國繼續保持其軍事上的優勢。
4.1.1 進一步改變世界軍事力量平衡,有可能導致新一輪的軍備競賽
由于美國新型戰略打擊力量可以抵消其他國家“反介入/拒止”能力,必然導致其他國家除發展新型防御系統外,還要大力研發本國的新型戰略威懾和反擊力量。“確保相互摧毀”這一思維將因世界軍事力量平衡的打破而重新死灰復燃。由于美國以武器和技術“領先對手1~2代”為發展思想,很可能導致其他國家為尋求力量平衡而發展軍備,從而導致新一輪的軍備競賽。
4.1.2 新型戰略打擊力量將改變戰爭的面貌
新型戰略打擊力量是升級后的傳統戰略打擊力量與新發展的部分空天進攻力量融合的結果。其作戰部隊仍隸屬于各軍種,但由戰略打擊司令部統一指揮。新型戰略打擊力量不但會在心理上給予對手強大的常規威懾,更可在威懾失效后采取迅速精確的打擊,是一種負面效應小、效果更強大的高端力量。此外,雖然美國新型戰略打擊力量的作戰目標不是獲取、保持制空天權,但其作戰任務的達成必然依賴制空天權獲取和保持。因此,美國的新型戰略打擊力量必然要求從“全球攻擊”、“精確打擊”和“自由使用空間”等能力轉型拓展為“壓制敵方防空”、“快速全球打擊”、取得“航空航天優勢”[10]和“保持空間控制,必要時阻止對手使用空間”[11]等能力。新技術和裝備的出現必然使得作戰思想發生改變,從而逐步導致作戰目標、作戰樣式和作戰理論都將發生巨大的變化,最終擴大為整個戰爭面貌的改變。
4.1.3 新型裝備的出現將反向推動新型技術的進步
伴隨核心技術突破出現的新型裝備使得美國繼續保持其軍事優勢,同時也促使其他國家研究同類和相關技術。例如,美國的隱形技術,導致其他國家在研制隱形技術的同時也不斷改進本國的雷達技術,用以反隱形。其他國家的反隱形技術發展必然促使美國進一步提高其隱形技術。同時,美國在新技術、新裝備方面取得突破,可為其贏得新的采購經費以用于技術研發。
通過研究能力轉型下的美國戰略打擊力量發展問題,得出對戰略打擊力量戰斗力生成模式的幾點啟示。
4.2.1 研究新型作戰概念、作戰理論,確保核心能力處于較為領先的地位
各國應根據自身安全環境,綜合考慮裝備體系在未來一段時期內各組成部分性能、可能出現的新任務要求、未來戰爭的各種可能模式和潛在對手的能力發展。因此進行概念創新、作戰理論創新,需要具有極強的前瞻性、創新性和探索性。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研究新型作戰概念、作戰理論,并提出相應主戰裝備及配套系統應該具備的功能及性能指標,有利于保證裝備體系整體的先進性,從而確保核心軍事能力處于較為領先的地位。
4.2.2 結合國家戰略和國情,集中力量進行技術創新,發展多種手段武器裝備
各國根據現有裝備體系情況,借助信息系統提升現役裝備的信息化程度,從而進一步提高武器/平臺系統的任務距離、打擊精度。集中力量進行技術創新,特別是對結構材料、熱防護技術、飛行通信技術、推進系統技術、空氣動力學技術等通用項目優先進行研究。大力發展新型多樣化的手段,發展研發成本低、污染小、保障方便、維護時間短的武器/平臺裝備,進一步提高武器平臺的機動性、速度和隱蔽性以及反探測、反攔截能力。
4.2.3 分步走、有重點地發展戰略打擊裝備
各國應在戰略打擊裝備體系能力生成的總體要求指導下,科學謀劃單個系統和單件裝備的發展。推進軍兵種裝備互聯互通,深化經濟、技術可行性分析,降低研發風險。根據發展目標,優化配置資源,合理統籌,制定近期、中期和遠期發展計劃。圍繞自身核心軍事能力需要,從裝備建設的規劃論證著手,自上而下進行戰略籌劃和頂層設計,有重點地發展核心武器裝備,以適應現代戰爭的變化,滿足國防安全需要。
縱觀美國戰略打擊力量的發展戰略規劃,除了繼續追求“行動自由”目標之外,美國在發展中將未來的戰略需求、軍隊建設計劃與國防資源有效結合起來,并針對形勢變化不斷進行適應性調整。盡管美國的戰略打擊力量裝備體系的建設受到政治環境、經濟因素和技術困難等多方面的制約,但仍在迅速地發展,究其原因主要有三點:一是布什政治提出的“無可匹敵的壓倒性軍事優勢”已成為美國決策層潛在的思維方式,它幫助軍隊不斷加強戰略集權,建立健全了聯合規劃體系,并將制定出的規劃計劃有力地執行;二是新型戰略打擊力量受到了美國國家軍事戰略、國防戰略和美國國家太空政策等一系列政策上的支持,為其申請新的財政撥款和技術支持鋪平了道路;三是美國在空天技術領域已取得了一大批包括材料技術、再入技術和超燃沖壓發動機技術等研究成果,為繼續發展新型武器裝備提供了技術保障。總之,美國戰略打擊力量體系建設的順利進行得益于其相對完善的頂層設計,進一步加強對美國戰略打擊力量裝備系統全壽命分析和發展路線圖的研究,可以為加快戰略打擊力量戰斗力生成模式轉變提供有益的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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