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勤
(中國人民解放軍95861部隊,甘肅 酒泉735018)
進入21世紀以來,以西方大國為首的軍事強國,更加注重空天融合的理念和思維,更加注重空天資源的搶占和利用,更加注重空天信息的獲融和使用,更加注重加快空天力量的重組和構建,更加注重空天安全的研究和構筑,更加注重空天戰場的開辟和威懾,更加注重空天人才的催生和培養,更加注重空天規則的搶制和利用。這一切,充分體現的就是“如何基于通信、網絡和信息技術,發展空天一體武器裝備,構筑空天軍事力量體系,達到搶占國家發展戰略制高點,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利益”的經略空天問題。
筆者認為,空天戰略,是根據國家長期性或階段性發展建設目標,建立健全空天資源使用、管理的規則條例;合理開發、和平使用空天資源;對國家主權或利益安全受到主要來自空天的威懾、威脅、侵占、侵略的可能非安全后果,而作出的對空天開發利用管理的規劃措施和對國家垂直空間內安全的有效防御、控制、反擊的一系列行為策略。
航空空間與航天空間的天然一體性,是空天一體戰的本質條件,是空天戰略的天然基礎。進入21世紀,由飛機、彈道導彈、臨近空間飛行器、航天器和跨大氣層飛行器組成的一體化的空天襲擊體系正在加速形成之中,來自或經由垂直空間的空天打擊,已成為國家安全面臨的主要威脅;基于網絡的空天作戰力量成為國家戰略防御的主體、聯合作戰的主角、戰略打擊的主力、戰略快反的先鋒,航空航天空間因此已成為國家安全和發展的戰略制高點。誰搶先擁有自己的空天戰略,誰就會主動先期主宰空天。
目的就是構建一個積蓄能量、獲取位勢、輻射影響的高端戰略場,維護國家安全和利益。目標一是維護和平條件下的空天安全和利益、二是保持空天戰略態勢均衡、三是控制空天危機事態、四是促進國際空天安全合作。胡主席就應對空天時代的到來和國家發展所需,明確指出“維護空天安全、構建和諧空間,已成為各國人民的共同追求和美好愿望。”這就是國家全面向空天進軍的“空天戰略”號令。
1.4.1 新概念、新理論的不斷提出和創新
從上世紀至今,新概念、新理論在不斷地推陳出新,不斷地在引領軍事變革,不斷地在改變著作戰樣式,不斷地在催生著國家發展和安全戰略的調整完善,包括“空天戰略”。
1.4.2 空天資源對各國發展作用地位日趨凸顯
空天戰略也是人類征服、共享宇宙空間資源的必然規律所致。
1.4.3 新技術快速發展
航空航天技術融合式發展加快,空天技術與軍事力量融合加劇,技術創新和發展,導致軍事領域隨科學技術發展進入空天,促使“空天戰略”出爐。
1.4.4 空天武器裝備快速發展
進入21世紀,太空武器趨向太空、太空呈現戰爭已越來越成為現實,一系列新型空天打擊武器已經從“概念”變成了“實體”。航空航天裝備深度融合成為主戰裝備,成為空天力量構成的主體,成為牽引著“空天戰略”制定的主要依據。
1.4.5 空天一體化作戰成為主要樣式
海灣戰爭以來的戰例無不昭示世人,戰爭樣式已由“陸、海、空”模式,進入到了“陸、海、空、天、電、網”時代,全天候不間斷的“偵(察)、研(判)、決(策)、控(制)、打(擊)、評(估)”一體化效果顯著,航空航天力量成為參戰主體力量,航空空間和航天空間成為各種空權爭奪與控制的主戰場,并主導戰爭結局。因而,空天一體化作戰模式,必有相應“空天戰略”作支撐和指導。
一是天基、空基、地(海)基信息系統呈一體化網絡化能力;二是“偵、研、決、控、打、評”作戰流程一體化、作戰指揮扁平化能力;三是“陸、海、空、天、電、網”戰場呈多元一體化能力;四是武器裝備發展呈智能化、無人化能力;五是武器裝備發展能力目標呈一體化明確化。
常規來說,空天武器裝備包含:天基武器裝備、空基武器裝備、地基空天武器裝備。其中,天基武器裝備主要包括天基作戰裝備、航天作戰平臺、天基作戰支援裝備。空基武器裝備主要包括空基作戰裝備、空基支援裝備。地基空天武器裝備主要包括作戰性武器裝備、地基信息裝備系統。而筆者覺得用作戰類型及性質來劃分,更適合描述空天武器裝備發展的主體。主要可分為如下“十大體系”。
2.2.1 戰略預警武器裝備體系
戰略預警系統由天基、空基、地(海)多種探測、信息處理和傳輸等系統組成。戰略預警武器裝備,主要有天基預警衛星,空基預警/偵察飛機、氣球載/飛艇預警雷達等,地基超視距雷達、遠程預警雷達、光電跟蹤監視系統等,海基機動探測預警雷達等。
2.2.2 防天反導反衛反臨近空間目標武器裝備體系
防天反導可分成三層反導。武器裝備主要有:區域高層反導武器系統、中段反導武器系統、末段低層反導武器系統、新型中遠程防空反導武器系統、海中程反導導彈武器系統。
反衛星武器,主要有共軌式、直接上升式、定向能式、捕捉式和電磁干擾式五類。
反臨近空間目標武器,就是利用地(海)基、空基、甚至是天基的武器對臨近空間飛行器實施打擊、摧毀。
2.2.3 防空反導武器裝備體系
防空反導是按作戰物理空間(區域)劃分的,概念上可分為“四層防空”:遠程、中遠層、中層和近層/末段。主要裝備可分為:地空導彈武器裝備系統、艦空導彈武器裝備系統、反導導彈武器裝備系統、彈炮結合武器裝備系統和高炮武器裝備系統、新型近程防空導彈武器系統、防空導彈超視距攔截作戰系統、潛射防空導彈武器系統。
2.2.4 航空武器裝備體系
航空武器裝備,屬傳統意義上的航空作戰平臺和機載武器所構成。它由作戰類飛機裝備、支援類飛機裝備、空空導彈機載武器裝備、空地導彈機載武器裝備和航空彈藥構成。
2.2.5 空天作戰飛行器體系
空天作戰飛行器的發展是順應了航空航天技術的快速發展和人們對太空空間的認知及應用需求,尤其是軍事需求。空天作戰飛行器體系主要由航天飛機、空間站、空天飛機、飛船等組成。
2.2.6 空天無人飛行器武器裝備體系
無人飛行器武器裝備主要有:無人作戰飛機(空戰)、無人攻擊機(對地)、反輻射無人機(對空/對地)、無人偵察/預警機(電子/光學/紅外等)、無人電子干擾機、戰場監視/信息中繼無人機等。另外,還有無人飛艇、無人直升機、氣球載等飛行器或滯空器,其用途根據作戰任務加裝設備。
2.2.7 新概念武器裝備體系
新概念武器裝備可以分為:定向能武器、動能武器、信息武器、非致命武器、低成本動能攔截導彈、空基上升段動能反導武器、空基助推段動能反導武器。
2.2.8 空天網絡信息攻防、電子對抗武器裝備體系
網絡信息攻防旨在利用網絡攻擊技術、安全防護與檢測技術、網絡安全仿真技術、網絡隔離技術、網絡評估技術、密碼攻防技術、隱身攻防技術等,研制構建相應武器裝備體系,形成網絡攻擊、網絡防御和信息內容安全的能力。
電子對抗武器裝備類型主要有:電子偵察裝備、電子干擾裝備和實體摧毀裝備。
2.2.9 空天網絡化作戰指揮信息裝備體系
空天網絡化作戰指揮信息裝備體系,主要由空天作戰指揮中心計算機、處理器、通信、網絡保障裝備、航天器測發中心指揮裝備、相關軟件系統組成。按作戰任務又可分成:戰術級、戰役級(或戰略級)。
2.2.10 空天應用裝備體系
空天應用裝備體系主要包括:一是航空空間、臨近空間、航天空間應用裝備;二是運載發射、測量控制、管理維護等裝備;三是運載發射、用戶使用、運行管理等的法規制度。
空天武器裝備試驗范疇可以包含:空天武器裝備單裝戰術技術性能試驗、空天武器裝備系統作戰效能試驗、空天武器裝備體系作戰能力試驗、空天武器裝備體系作戰效能試驗。其中對各項功能實現的軟件系統也在試驗考核范疇。
具體來說就是要有研究規劃太空武器、信息化武器裝備體系在基于信息網絡下的空天作戰需求、運用和效能的理論能力;研究適應空天一體作戰需求的空天武器裝備發展戰略與目標、建設步驟與措施等理論能力;研究空天一體作戰牽引下的“試驗方法研究、試驗標準建立、試驗大綱制定、試驗方案確定、試驗結果評定”等理論能力。
必須選擇具有“空、天、地(海)”立體多維的試驗域,構建可以滿足空天武器裝備戰技性能效能施展的地域空域天域一體化試驗靶場;必須構建具有較為逼真的“空、天、地(海)”一體的復雜電磁環境,而且這個環境是全維、全頻內,可控、可測、可管理的;必須構建可供空天武器裝備“來往穿梭”于“空、天、地(海)”的航空空間、臨近空間和航天空間統籌管理的“空天管制”中心;必須構建與真實作戰環境相近的“空、天、地(海)”戰場背景、目標環境條件。
具有基于計算機、通信、網絡、多信息流處理、空間與地理信息、云計算服務、智能輔助決策等技術構建的,且是“天、空、地(海)”一體的網絡化指揮信息系統;具備對空天武器裝備試驗時,實施基于網絡化指揮信息系統支撐下的試驗準備情況收集、試驗裝備與人員組織、試驗方案預案協同、試驗實施中的實時指揮(特情處置指揮)的能力素質。
必須構建武器裝備試驗測量體系,建立地(海)基、空基、天基的測量基準、時間基準和多手段高精度測量裝備。
空天武器裝備試驗通信,必須具備寬帶、大容量的無線/有線并存的網絡通信能力,其中包括衛星、微波、散射、光纖等方式,通信信息必須是通過加密、抗干擾手段處理的。
必須采用真實或較為真實的目標,作為靶試考核或檢驗“毀傷破壞、干擾癱瘓、軟殺捕獲、打擊摧毀”的對象,其真實度擬盡可能與作戰攻擊目標一致。比如具有軌道運行式靶標、彈道式導彈靶標、臨近空間飛行式靶標、精確制導式彈藥靶標等,即能與“衛星、航天飛機、空天飛機、超高聲速飛機、超高聲速巡航導彈、彈道導彈、反輻射導彈”等武器相近的模擬式靶標或相同的實體靶標。
必須把握試驗的本質特征和精髓,必須把握新技術新裝備特點,必須把握評定的標準規則,才能科學鑒定與評估。重點應把握技術、環境、目標、仿真、測量、網絡、標準等七個方面的能力。
針對武器裝備信息化空天化的發展趨勢,應成立或指定專門機構,組織及早開展空天武器裝備體系建設問題的頂層規劃和論證工作,瞄準2030年作出發展規劃,制定發展原則、發展路線。
空天信息化武器具有試驗領域廣、飛行速度快、跨不同縱深域、測量彈道長等特點,哪一個武器裝備試驗基地(靶場)都不可能獨立完成試驗任務;加之需要充分利用各個靶場測量控制引導等裝備,使資源能共用、信息能共享,因此必須樹立邏輯靶場理念,根據靶場地理位置、原有資源基礎、新上型號任務等,分配給各靶場相關的任務,并按照邏輯靶場理念,按未來空天作戰模式,構建空天武器裝備試驗的“邏輯靶場”,統籌新建靶場試驗條件,形成柵格化靶場格局(即柵格化測控裝備網)。
按未來空天作戰機制構建空天武器裝備試驗的“聯合機制”、按未來空天作戰流程構建空天武器裝備試驗的“試驗流程”、按未來空天作戰信息保障要求構建空天武器裝備試驗的“信息網絡”、按未來空天作戰要素構建空天武器裝備試驗的“方法手段”。尤其在現行的編制體制、指揮模式、靶場布局等現實情況下,在總裝及軍種基地(靶場)之間,構建起空天武器裝備聯合試驗的機制,明確試驗組長單位、副組長單位和成員單位的指揮關系、協同渠道,明確任務單位的任務分工和職責,明確其他相關需要明確的事項,形成良好的機制,確保遂行任務圓滿安全順利完成。
未來發展,在空天;未來爭奪,在空天;未來主戰場,在空天。未來作戰信息的主體,源于空天信息或經由空天而獲;未來作戰力量的主體,由空天力量構成。國家發展戰略里,信息化發展是國家發展戰略的核心,空天力量建設是國家發展戰略的重心。
在加快我國信息化水平建設、構筑我國空天力量的同時,應該特別注意到,西方大國通過已有的和潛在的優勢,搶占空天資源,加快發展新型空天信息化武器裝備,建立“全球快速打擊系統”,旨在把基于傳統的非常規武器威懾,轉向基于太空與信息力量優勢的空天威懾上來,并正試圖通過不斷地制定太空相關“規則”,限制別國在太空的開發和利用,欲進一步拉大與別國的能力差距,以形成對別國長期的新的威懾優勢,確保自己霸權和強權地位。這一圖謀,我們必須引起高度重視,在“經略空天”時,不可消弱或弱化,更不能放棄非常規武器威懾、打擊。非常規武器威懾戰略仍然要作為重要的國家發展戰略,并可公開表示,若國家主權、利益(含隱形利益、信息網絡)安全受到威脅、損害、侵略時,不承諾不使用有限非常規武器打擊。要走“一元主導、二元威懾”(信息主導;非常規武器威懾、空天威懾)的發展戰略,否則,我們將會被西方大國牽著鼻子,存在“代差”、“不對稱”、“弱勢”。
信息—信息網絡化—柵格化信息網,優勢在于它成體系、成規模、成鏈狀,具有“一點發現,全網皆知”、“一點接入,可知全網”的特點,且形成的所需信息量大、冗余、快速,抗毀能力強,易重組(構),致使諸多應用系統對網絡的依賴性極強。同時,網絡又很脆弱,一旦網絡被攻擊或鏈路被阻斷,由于它是指揮控制系統、武器火力系統等的基礎,將全面導致其他應用系統癱瘓,喪失戰斗力,這就使網絡防范顯得極為重要。不能造成“一網被摧,全盤失效”的結局,必須要有手段。比如,戰時每一個應用系統在斷網或毀網時,要有相應的指揮控制和保障方式,哪怕是最原始的方法手段。這一手段,從意識到認知、從設計到研制、從訓練到實戰都應該體現。
無論是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尤其是軍事信息化發展戰略,還是空天一體作戰發展戰略,都是未來發展的必然。隨著這些戰略的實施,“信息獨立性”的作用更為明顯,更多的以信息化為主導的、空天化的武器裝備將應運而生,這必然要呼喚適應空天信息化的武器裝備試驗靶場的建設與發展。并且,應盡快啟動研究論證工作,加快推進聯合試驗模式機制的構建并運行。
“空天一體、信息主導”已是未來作戰顯著特征。信息網絡空間作戰能力是我軍在非對稱作戰力量的突破點,這是一個緊迫又長期的任務。當下最主要的問題是頂層的戰略籌劃、戰略決策問題。現在能否有“信息主導未來”的戰略認知和共識?能否提出“軍事向信息域全面轉型進軍”的戰略決策?能否提出未來“空天無人化作戰”戰略思想?筆者認為,這些認知如轉換為“戰略”,其在20年、30年后的意義和效益,將不亞于當年決策搞“兩彈一星”的戰略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