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SAM的中國省域產業關聯路徑研究

摘要：在闡述社會核算矩陣（SAM）乘數分析方法及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原理的基礎上，研究兩種方法在中國省級區域產業關聯分析中的應用，并以云南省2002年細化的SAM為基礎，設置若干政策模擬情景，分別應用乘數分析方法和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對云南的產業結構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表明SAM乘數分析及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可以較為全面地考察省域產業的關聯性，特別是某個內生賬戶受到外生注入的沖擊后對整個經濟系統產生的連帶影響，以及外生沖擊的作用路徑和機制。

關鍵詞：社會核算矩陣；產業關聯；結構化路徑分析

中圖分類號：F222.33 文獻標識碼：A

Industry Linkage Path in Provincial Regions in China Based on SAM

LU Qi-cheng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Yunna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Kunming 650221， China)

Abstract: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Social Accounting Matrix (SAM) multiplier analysis and the method of structuring path analysis， the paper studied the application of two methods in industry linkage in provincial regions in China. By setting up several policies simulation scenarios， two methods were used to study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Yunnan province based on detailed SAM of Yunnan province. It concluded that the application of two methods can analyze the industries linkage in provincial regions effectively. Especially，it is a useful way to examine how an endogenous accounting will be affected by exogenous variables and to reveal its conducting ways and mechanism.

Key words:SAM; industry linkage; structuring path analysis

產業關聯是指國民經濟各部門在社會再生產過程中形成的直接和間接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經濟聯系。傳統的產業關聯分析主要是利用投入產出分析法，定量地分析一定時期內國民經濟各產業部門在社會再生產過程中形成的直接和間接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技術經濟聯系。產業關聯分為前向關聯（Forward Linkage）和后向關聯（Backward Linkage），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定義了感應度系數和影響力系數。但是，投入產出分析是從技術經濟聯系的角度觀察部門關聯的一種方法體系，其“技術經濟聯系”僅限于部門間的產品流量關系，充其量只是部門間的經濟聯系一種（盡管是非常重要的一種）。而且常規投入產出分析方法所分析的技術經濟聯系側重于各部門間的“中間投入（中間消耗）”，而部門間相互提供、相互損耗最終產品（固定資產）的交易則被不適當地排除在這種技術經濟聯系的視野之外。所以基于投入產出分析法，借助各種消耗系數及其由這些消耗系數推導和派生出來的其他分析系數并不能完全準確地刻畫產業間的關聯關系和關聯路徑。

社會核算矩陣（Social Accounting Matrix，SAM）不僅反映了生產部門間的聯系和收入的初次分配，而且反映了生產活動與要素、居民的聯系和收入的再次分配狀況。SAM乘數分析將國民經濟賬戶區分為內生賬戶和外生賬戶，考察某個內生賬戶受到外生注入的沖擊后對整個經濟系統產生的連帶影響。SAM乘數分析法揭示了總效應的大小，并通過對賬戶乘數矩陣的分解展示了總效應在內生賬戶內部以及內生賬戶之間的數量分配；以此為基礎，SAM的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進一步分析外生沖擊的作用路徑和機制。揭示了作用于特定部門的外部注入沿著怎樣的路徑最終傳遞到各個終點；這樣，決策者不僅了解到各種效應的大小，而且可以把握各種作用的傳播途徑。本文在簡要闡述SAM乘數分析方法和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原理的基礎上，以省級區域為研究對象，研究SAM乘數分析法和結構化路徑分析在省級區域產業關聯路徑分析中的應用，然后以云南省2002年細化的SAM為基礎，運用上述兩種方法對云南產業關聯路徑進行了實證研究。

一、基于社會核算矩陣（SAM）的乘數分析

社會核算矩陣（SAM）是以矩陣形式表示的SNA賬戶，刻畫了供給表、使用表與部門賬戶間的聯系。一個標準的SAM在特定的時期為社會經濟提供了一個全景式的描述，既反映了各經濟構成主體和機構間的直接聯系也較為詳細地反映了其相互間的間接聯系。表1描述了一個部分簡化的宏觀SAM，該SAM分為生產活動、要素、機構（包括企業和居民）等三個內生賬戶和一個外生賬戶（包括政府、資本和國外賬戶）。并滿足SAM的一些基本特征：SAM表的列表示支出，行表示收入；每個賬戶的支出等于收入，即矩陣的行和等于列和。

相對于直接影響，總體影響綜合了起點和終點之間的所有路徑（包括基礎路徑和反饋回路）產生的效應；在一個復雜的經濟系統，基礎路徑不計其數，找出那些具有較大總體影響的路徑并對其結構進行考察，非常有助于了解一個地區的產業關聯特征；并且可以更加深刻的理解外生沖擊的作用機制，幫助政策制定者識別政策措施的影響在傳導過程中可能遇到的瓶頸。

三、基于云南2002年SAM的實證分析

對于一個細化的社會核算矩陣，通過乘數分析可以得到大量的關于賬戶及賬戶間相互作用的結論。通過一個具有50個內生細化賬戶的社會核算矩陣，就可以考察50個賬戶對于經濟的作用力，以及2500（50×50）組賬戶間的作用關系。可見社會核算矩陣及其相關分析方法為研究區域宏觀經濟，特別是產業關聯路徑提供了強有力的分析工具。

該實證研究編制了云南省2002年的細化SAM作為分析的基礎。該SAM包含42個產業部門，5種生產要素，2類居民，1個企業賬戶，此外還包括政府補貼、生產稅、進出口以及資本變動等宏觀賬戶。具體為，生產活動包括1個農業部門、24個工業部門、1 個建筑業部門和 16個服務業部門。勞動力劃分為三種類型：農業勞動力、生產工人和技術人員；居民被劃分為農村居民和城鎮居民兩種類型；對于生產稅的劃分，主要考慮了兩種主要的生產稅——增值稅和營業稅，余下的歸為“其他類”。并將涉及政府、稅收、進出口和資本變動的賬戶統一歸集為一個外生賬戶，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包含三個內生賬戶——生產活動（含42個產業）、要素（5種要素）、機構（2類居民和1類企業）和一個外生賬戶的，規模為51×51的社會核算矩陣。

（一）應用乘數分析方法的實證研究

如前文所述，在社會核算矩陣的基礎上，用賬戶的中間流量除以其所在列的合計值，就得到平均支出傾向矩陣An，并可進一步求得賬戶乘數矩陣Ma和分解出來的三種凈效應T、O和C。矩陣Ma揭示了產業結構方面的信息；通過乘數矩陣的分解，可以詳細考察某一個內生賬戶受到外生注入的沖擊將會產生怎樣的連帶影響。

通過SAM賬戶乘數可以看出云南產業結構方面的一些重要特征：就生產賬戶來看，農業、建筑業和金屬礦采選業在整個國民經濟中發揮了十分重要的基礎性作用。農業轉移凈效應偏小，表明云南農業目前尚處于中低級發展階段，主要依靠落后的農作方式進行初級生產，深加工部門少，產業鏈短，多部門的協作化水平低；但是通過閉環凈效應，農業對整個國民經濟的帶動作用是十分顯著的。建筑業受到沖擊后產生的凈效應在生產部門中排在第6位，是因為其同時具有較高的轉移凈效應和閉環凈效應，建筑業一方面與其它行業聯系緊密；另一方面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帶動整個經濟的發展。同樣，金屬礦采選業在云南也具有較高的轉移凈效應和閉環凈效應，這是因為金屬礦采選業是云南傳統的優勢產業，產業鏈長，多部門協作化水平較高；同時云南擁有豐富的金屬礦資源，且地域分布較廣，能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因此對云南經濟具有較強的帶動作用。就工業部門整體而言，云南資源優勢明顯的金屬礦采選、非金屬礦采選、非金屬礦物制品、金屬冶煉及壓延以及電力熱力生產等傳統優勢行業在國民經濟中有較大的影響力；其次是化學工業、木材加工及家具、食品制造及煙草等具有一定優勢的勞動密集型產業；技術、資本密集型的通信計算機、儀器儀表、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等，對國民經濟其他部門的影響力較小，其SAM乘數小于其他產業。

第三產業中，勞動密集型的租賃和商務、綜合技術服務業、旅游業、住宿餐飲等具有較大的帶動力；新興的資本密集型產業，如房地產、金融等產業有一定的帶動力；交通運輸和倉儲、其他社會服務業等新興服務業和技術密集型的信息、計算機服務業則顯得帶動力不足。

（二）應用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的實證研究

表2通過設置不同的情境，考察生產活動賬戶內部、生產活動賬戶對要素賬戶、生產活動賬戶對居民賬戶以及居民賬戶對生產活動賬戶的不同影響路徑及其特點，并以路徑產生的完全影響占總體影響的比重來衡量路徑傳導能力。

情境Ⅰ、Ⅱ和情境Ⅲ分別以住宿餐飲業和建筑業對農業、建筑業對金屬礦采選業為例考察了生產活動賬戶內部不同產業部門之間的影響。結果表明，住宿餐飲業對農業的影響路徑主要依賴于“住宿餐飲業→農業”這條最短、最直接的路徑，沿著這條路徑傳導的總體影響比重達到了47.22%；食品制造及煙草為中介的路徑“住宿餐飲業→食品制造及煙草→農業”對總體影響的傳導比重達到了11.42%；相反，在以旅游業為中介的路徑對總體影響的傳導比重為零。建筑業對農業的影響分散依賴于不同的路徑，傳導比重最大的是“建筑業→農業”這條最短的路徑，但其傳導比重也僅為5.42%。相比于上述兩組影響路徑，建筑業對金屬礦采選業的影響呈現出不同的特點，直接路徑“建筑業→金屬礦采選”傳導的總體影響為0，對總體影響傳導比重最大的路徑是以金屬冶煉及壓延為中介的“建筑業→金屬冶煉及壓延→金屬礦采選”，該路徑傳導了67.40%的總體影響；在其余的路徑中，“建筑業→金屬制品業→金屬冶煉及壓延→金屬礦采選”這條經由兩個的行業中介的路徑傳導了10.31%的總體影響，傳導能力也比較顯著。由此可見，傳導能力最強的路徑并不一定是最直接的路徑，路徑加長也并不意味著傳導影響減弱，路徑傳導能力的強弱揭示了路徑所連接的各個產業部門的關聯程度。

情境Ⅳ～情境Ⅵ考察了生產活動賬戶與要素賬戶之間的關系。情境Ⅳ重點分析了產業部門產出增加對勞動力要素的影響，可用于考察金屬制品業需求的增加可以導致哪些行業產業工人的就業增加。從計算結果來看，本行業的工人受益最大，32.78%的總體影響沿著“金屬制品業→生產工人”這條最直接的路徑傳遞。情境Ⅴ考察了房地產業對資本需求的拉動情況，對比不同的路徑可見，外生沖擊對商業的影響主要依賴于點對點（房地產業→資本）的直接傳導到達要素，以其它行業為中介的基礎路徑傳導能力都非常有限。情境Ⅵ以金屬礦采選業的生產工人為研究對象，通過設定不同的路徑起點來考察哪些行業部門外生需求的增加會導致金屬礦采選業產業工人就業機會的增加。結果表明，金屬礦采選業自身產出的增加使本行業的產業工人受益最直接也最大，“金屬礦采選業→生產工人”這一路徑傳遞的總體影響的比重高達52.75%；除此之外，與金屬礦采選業密切相關的一些行業產出增加，也會使其產業工人受益，如金屬冶煉及壓延等行業。

情境Ⅶ～情境Ⅸ考察了在云南產業結構中具有重要地位的產業—食品制造及煙草、交通運輸及倉儲和旅游業與居民賬戶的關聯度。居民通過要素獲得收入，因此在SAM中，行向的居民賬戶與列向的生產活動賬戶之間是不存在流量的，生產活動對居民的直接影響自然不存在，因此，情境Ⅶ～情境Ⅸ對比研究了這三個產業經由產業工人要素對城鄉居民的影響。食品制造及煙草業對農村居民的影響高于其對城鎮居民的影響，相反，交通運輸及倉儲和旅游業對城鎮居民的影響高于對農村居民的影響。從影響路徑的行業對比來看，食品制造及煙草業和旅游業對直接路徑的依賴程度遠不及交通運輸及倉儲業，這兩個行業通過產業工人要素對居民收入的影響路徑更加廣泛和分散。

情境Ⅹ和情境Ⅺ考察了居民對生產活動賬戶的影響，假定政府對居民進行轉移支付，那么政府分別補貼給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會對農業的產出產生怎樣的影響？結果表明，農村居民獲得補貼對農業產生的總體影響（0.6150）要遠大于城鎮居民獲得補貼產生的影響（0.1797）。而且農村居民收入增加對農業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87.74%）依賴于直接路徑“農村居民→農業”傳遞。而城鎮居民沿直接路徑傳導的總體影響只有56.52%，表明城鎮居民收入提高對農業產出的影響更多分散于其它途徑中。

此外，如前文式（8）所示，對表2中各影響路徑的路徑乘數及其倒數1/Mp的考察，還會發現一些值得權衡的效果與效率的替代問題。

四、結語

SAM的賬戶涵蓋了經濟系統中的各個部門，同時加入了對收入再分配的核算，它全面完整地反映了社會經濟的核算關系。通過SAM乘數效應，可以較為準確和全面地分析和判斷某一行業（部門）在整個國民經濟中的地位和作用。結構化路徑分析進一步揭示了外生沖擊的作用路徑和機制，明確了外生沖擊沿著怎樣的路徑、以何種程度作用于經濟中的其它主體，這樣的分析結果對于地區產業關聯分析，主導產業選擇，以及政策制定具有較大的參考價值。

當然，應該指出的是，由于受較強前提假設等因素的影響，SAM乘數分析和結構化路徑分析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主要在于：線性結構和平均支出傾向使得分析過程與經濟現實存在一定差異。其次，SAM的編制對數據的要求較高，全面獲取優質數據需要時間較長，因此分析結果會存在一定的滯后性。今后的研究中，應進一步開展理論研究，改善各種假設條件；同時加強SAM乘數分析和結構化路徑分析方法在區域經濟分析中的應用研究，利用區域內多地區的SAM表研究區域內不同地區間的產業關聯和經貿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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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