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放學后,班里的肖某哭著對我說,過年時親戚朋友給她的400元壓歲錢,她一直沒舍得花,連媽媽要都不給,天天放在書包里才安心。前天下午她突然生病,就委托班里的徐某把她的書包背回家,可錢卻不見了,她懷疑是徐某拿的。我立即把徐某叫到面前,小聲詢問此事,她滿臉委屈,失口否認是她拿的,最后竟哭了起來。因為沒有證據,我也不好再說什么,就讓她回去了。但一連十多天我發現徐某臉上一點兒笑模樣也沒有,聽課心不在焉,學習成績也急劇下降。我還聽說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來班級找過她,讓她限期還400元錢。我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聯想到平時同學們常常反映她有小偷小摸的行為,我斷定錢一定是她拿的。于是我再次找她談話,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哭著對我說:“老師,我錯了,錢確實是我拿的。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著,當時我把錢交給了媽媽,現在想還給肖某,可媽媽說錢丟了……”一聽說她媽媽不僅知道這件事還把錢藏了起來,氣得我“七竅生煙”。這是什么家長?太不可思議了!我拿起電話把家長訓斥一頓,而家長卻很委曲,說根本沒看見400元錢,只是有一天去街里買東西時,孩子說撿了400元錢,家長高興地用這些錢給孩子買了新衣服、新書包,還買了好幾個漂亮的布娃娃。多么稀里糊涂的家長啊!還好,事情終于真相大白了。我急忙把家長“請”到了學校共同商量處理辦法,家長的意思是把錢還給肖某再讓自己的孩子賠禮道歉,我覺得這個辦法不妥當。徐某再有錯,她也有自尊心,如果直接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承認錯誤,激化了同學們對她的反感情緒,她還有什么顏面坐在班級里呢?于是我約雙方家長悄悄地在辦公室見面,讓肖某和徐某也在場。我沒有說這400元錢就是徐某拿的,只是說肖某生活在單親家庭,夠可憐的,400元錢對肖某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徐某幫肖某拿書包結果錢弄丟了,徐某的家長于心不忍,拿出400元錢資助肖某,希望以后兩個孩子還是好姐妹。最后兩人握手言和,皆大歡喜。我善意的謊言,不僅讓徐某受到了教育,也讓她放下了沉重的思想包袱。第二天,她在日記中寫道:“老師,您就是我的恩人,是您維護了我的自尊。如果同學們都知道我偷錢這件事,甭說上學了,恐怕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保證,再也不會偷別人的東西了,請您放心!”
這件事過后我陷入了沉思,自尊心人皆有之,對待那些犯了錯誤的學生,不要傷及他們的自尊心。如果我把“400元事件”盲目擴大化、透明化,弄得滿校皆知,那無疑是把徐某推向了絕路。這件事從發生到結束我靜靜地觀察,悄悄地處理,圓滿地解決。通過此事,我更深地理解了蘇霍姆林斯基說過的一句話:在了解兒童內心世界的時候,不應傷害他們心靈深處最敏感的地方——自尊心。如果教師無意中傷害了學生的自尊心,對于學生來說,這種傷害可能是無法彌補的;如果教師在工作中能恰當地保護學生的自尊心,就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教育效果。
(責任編輯 趙永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