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花的小女孩(外一首)

“叔叔，買一朵玫瑰花吧。”

一個小女孩站在風(fēng)里

小臉蛋映在燈里

可是叔叔討厭她的玫瑰

粗暴的大手將她推開

“叔叔，買一朵玫瑰花吧。”

小女孩天真的眼里滿是滄桑

她的心里可曾埋著仇恨與苦難？

可是叔叔不理睬她的哀求

世人匆匆的腳步從風(fēng)里踩過

沒有人知道小女孩從哪里來

她臟兮兮的臉上寫滿了世故

她的身旁，是風(fēng)光華麗的甌江

有人向她丟去一塊硬幣

滔滔的江水洶涌而去

小女孩看著江涂上的草滿身泥污

小女孩想起山里的草多么青碧

也許她還想起遙遠(yuǎn)的故鄉(xiāng)的藍(lán)天

小鳥每天與她一起上學(xué)，一起歌唱

可是美好的時光轉(zhuǎn)瞬即逝

也許，她知道貧窮是最壞的魔鬼

它能教會人們貪婪、嫉妒與仇恨

它賜予人們一顆忿怨的靈魂

咬破自己的嘴唇，然后親它骯臟的臉

也許，小女孩不知道，天使早已死去

本來，她應(yīng)該坐在課堂上

聽老師向她描繪一個燦爛文明的世界

本來，她應(yīng)該坐在家門口

聽父母親講述村里古老的故事

家門口的大樹，也在風(fēng)里笑呵呵

可是，現(xiàn)在她站在寒風(fēng)里

哀求著人們買她一枝枯萎的玫瑰

她流落在城市的街頭

或被逼迫，或被戲弄

她清澈的眼里沒有委屈的淚水

賣水果的女人

夏日的烈火竟是上帝的恩賜了

因為繽紛的水果在陽光下閃爍

鮮澄的光澤向著烈焰歡呼

誰看見那個被曬黑的女人

忍受煎熬的目光疲憊地注視著路人

臟兮兮的裙子在風(fēng)里飄動

(幸虧還有風(fēng)，否則誰來安慰受煎熬的女人)

她的襯衣幾乎來不及遮住她的身軀

可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那板車上的水果

閃耀著黃澄澄的光芒

炫耀著欲望的誘惑

“來吧，全是新鮮的。”

她干渴的嘴里發(fā)出吆喝

水果擺在板車上，多么整齊鮮艷

她干裂的手躲在板車的下面

仔細(xì)地數(shù)著一角一角的紙幣

（吝嗇的女人，視錢如命

我聽見一個嘲諷的聲音在風(fēng)里飄啊）

那真是她的命么？還有她兩個苦命的孩子

她甚至賺不夠他們的學(xué)費(fèi)呢

他們癡癡地守著那簡陋的棚屋

在昏暗的門口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店鋪

呵，賣水果的女人沒有別的想法

只要這新鮮的水果能換到幾塊錢

（可是太少了，還不夠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這就是命啊，鮮艷的水果在空中雀躍

她們向著路人招呼著：

“來啊，快來吧，一切都是新鮮的”

女人的日子可不新鮮

她早已厭倦了。煎熬了她一輩子的土地荒蕪了

現(xiàn)在，她看到的是一座冷漠而荒蕪的城市

日頭正烈著呢，這日子該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