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楚,一位鄉村醫生的淳樸情懷

希望給更多患者治病

4月14日上午9:30左右，見到張敬楚時，他正在診室里忙碌。57歲的張敬楚，清瘦、干練、精神矍鑠。

張敬楚是河南省鄧州市張樓鄉油坊村人，30多年的悉心行醫，讓他成了方圓百里頗有名氣的鄉村醫生。

“張大夫醫術很高，醫德也好。我患的是面癱，在市里花了好幾百元也沒治好，張大夫給治了幾次，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眮碜脏囍菔袇^的劉先生開心地說，“總共才花了幾十元錢，真便宜?！?/p>

劉先生一開頭，其他幾位患者也紛紛說起張敬楚的好來。這些患者，有的是周邊村民，有的是遠道而來。

兩個月前，受張樓鄉衛生院聘請，張敬楚到這里上班。張敬楚的到來，在給許多患者帶來福音的同時，也讓衛生院受益匪淺。

“張大夫來后，醫院特地開設了‘中風面神經麻痹?？啤?。每天慕名而來的病人很多，醫院的床位也明顯增加不少?！毙l生院一工作人員說。

油坊村距離張樓鄉衛生院10多里，每天，張敬楚騎著電動車往返其間。

提起衛生院每月給的一千多元錢工資，張敬楚很平淡地說：“給多少都行，我來這里，就是希望給更多的患者治病。”

“有苦有樂”

張敬楚出生于醫藥世家，爺爺曾經是十里八村知名的鄉村醫生。受爺爺的影響，他從小就對治病救人有著濃厚的興趣。

1974年，22歲的張敬楚來到油坊村衛生所，開始了自己30多年的行醫生涯。

“爺爺醫術很好，很受人們的歡迎。”張敬楚自豪地說，“他的針灸是絕活，特別是治療神經性面癱，效果非常好?！?/p>

深得爺爺的真傳，從走進村衛生室開始，張敬楚就受到百姓的歡迎。沒多久，許多外村的群眾也紛紛前來就醫。

當時的村衛生室缺醫少藥，報酬也低，每月只有7元錢的工資。這點錢，養家糊口都顯得困難。和張敬楚一起工作的其他幾名醫生，便想法尋找其他掙錢的門路，花在村衛生室的精力越來越少。這樣，找張敬楚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不論黑夜白天，張敬楚都忙得不可開交。

為方便看病，張敬楚干脆從家里搬出來，住進了村衛生室。“那時候，干多干少一個樣，每月都是7元錢的工資?！睆埦闯f，“我也從不計較這些，既然病人信任我，我就要對他們負責?！?/p>

雖然心里不計較個人得失，但過度的勞累卻讓他身體招架不住。對于一連六天沒有合眼的經歷，張敬楚記憶猶新：那時候出診都是步行，晚上出診回來還沒顧得上休息，患者便又找到了家門口。無奈，只好接著出診。沒想到患者那么多，這個還沒結束，那個已經提前找來了，第五天時，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讓他們去找別的大夫。

“再辛苦下吧，我們就相信你。”面對患者的一再請求，張敬楚還是咬著牙走了一趟。

“第六天出診回來，整個人都累得快要崩潰了。我邊走邊流淚，嘟囔著對自己說，干啥不行，非選擇這么一個受罪的行業？”

在那個年代，農村的醫療條件很差，醫生素質也普遍不高。現在看起來很簡單的病，當時都很難治好。張敬楚記得，有一年冬天，離家8里地的夏集鄉，一個不滿月的孩子咳嗽不止，在家里治了三四天也不見好轉。當孩子父親心急如焚地找到他時，已是晚上八九點鐘了。聽了情況，張敬楚二話沒說，提起藥箱就鉆進了寒冷的黑夜里。

一針下去，孩子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昂⒆拥昧朔窝祝瑒e的醫生都按照感冒治療，當然不行”?？吹胶⒆涌人灾棺×?，擔心了幾天的父母終于松了一口氣，安心地睡覺了。坐在冰冷的竹床上，張敬楚卻徹夜難眠，畢竟孩子太小，他害怕發生意外。

“醫療費一共2元錢，我回去就把錢交給了村衛生所?！睆埦闯f。

從1974年開始，在缺醫少藥的村衛生所，張敬楚一干就是16年?；叵肫鹉嵌稳兆?，張敬楚表示：“有苦有樂”。“那個時候，心里就一個念頭，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雖然我沒有掙到錢，但和鄉親們建立了感情，大家都說我人不錯”。

淳樸醫風

1990年，隨著農村醫療體制的改革，私人診所取代了村衛生所。懷著對鄉村醫生無法割舍的情結，張敬楚也開起了診所。

憑借豐富的經驗和良好的口碑，張敬楚的診所紅紅火火。

“無論給集體干，還是自己干，我的行醫原則一直都是讓群眾少花錢看好病?！睆埦闯f。

對自己祖傳的針灸，張敬楚從來不吝惜。不管是熟人還是生人，來針灸治療的，他從來不收費用。

“張大夫的針灸算是絕活，用針扎穴位后，再用竹筒對著穴位拔一拔，這種方法能治療很多疾病?！蓖谝粋€科室的張超醫生說。

在農村，有時也讓張敬楚左右為難，看了病，不給錢的事時有發生。張敬楚舉了一個例子：10年前，有一外鄉的農民因心臟病找他治療，見患者病情嚴重且家庭條件不好，他就暫時沒要錢，并且管著吃喝讓病人在家里住了七天。在他的悉心治療下，病人很快康復了，不算其他，醫療費一共301元錢。本想著病人回家后會把錢送來，卻不料一去不返。第二年，女兒考上了大學，急需用錢，他便去找這位病人，但無功而返。兩年后，這位病人又犯了病，由于他欠本村醫生藥費，醫生不再給他治；這位病人雖然也想到了張敬楚，但實在不好意思再來。就這樣，病情被耽擱了。

聽說病人死去的消息，張敬楚很是難過?！鞍?，如果他真找到我，我還是會給他治的啊”。

古人說“無恒德者，不可以為醫”。憑著扎實醫術和淳樸醫風，張敬楚的名字一天天地向外傳播。從此，在這個偏遠的鄉村診所前，時不時會有大城市的患者前來求診問藥。

責任、傳承

2006年，油坊村實行了“一所一室”制度，憑借實力，張敬楚取得了標準化衛生室的資格。

“制度規范了，體制完善了，我們行醫也就放心了”。特別是實行“新農合”以來，農民的醫療本上不但有了錢，還可以報銷。“以前用稍貴點的藥，就害怕群眾受不了，現在可以放開手腳了”。

張敬楚的標準化衛生室有四間房大小，各種藥物擺滿藥架，非常齊全。衛生室內，兩三個病人正躺在干凈的病床上輸水，還有幾個病號在排隊候診。

“今天人還不算多，人多的時候，我和兒子都忙不過來。”張敬楚說。

號脈、量血壓，開藥方，29歲的張書一沉著冷靜。愛人忙里忙外，在旁邊打著下手。

“以前，我和兒子一起坐診，現在我去鄉里了，就把這一攤子全交給了他?！睆埦闯_心地說，“兒子比我強，他年輕，能更好地掌握新的醫療技術?！?/p>

張書一，2003年畢業于南陽醫專，說起自己為什么選擇鄉村醫生，他微笑著說：“算是子承父業吧?！?/p>

其實，對兒子從醫，張敬楚很是矛盾：鄉村醫生不但風險大，而且掙錢少，一旦出現醫療事故，就承擔不起；但祖輩留下的手藝不僅不想讓它失傳，還希望將其發揚光大。

“在農村，許多村民因為怕花錢，不愿意去大醫院看病。遇到些病情嚴重或者不好確診的患者，往往讓鄉村醫生左右為難：不看吧，都是鄉里鄉親，好像故意推脫似的；看吧，又怕出現問題，一旦出問題，就是大事?！睆埦闯f。

作為年輕一代的鄉村醫生，在農村待久了，張書一有時也很向往外面的廣闊世界，“但一忙起來，也就沒空想那么多了”。

對自己的選擇，張書一很認真地說：鄉村醫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業，能為農民提供便捷、實惠的醫療衛生服務，對自己來說，既有意義，更是責任；另外，老一輩留下來的很有價值的醫術，后輩應該努力繼承下來，并發揚光大。欄目編輯／盧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