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天要替人家保媒,誰都知道王家溝保媒是周三的專利。村里的姑娘、小伙子除了自由戀愛的以外,剩余的幾乎都是周三一手保的媒。周三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及多年的豐富經驗,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為此,周三在村子里可是人人送笑臉的主。
王樂天是周三的表弟,王樂天卻不買周三的賬,他時不時拿話擠兌周三:“保媒這差事,長個腦袋就會。”說這話還拿蔑視的眼光挖周三。周三臉陰沉沉的,表兄表弟的又不好發火,只好不冷不熱回頂了一句:“你試試,保成一個媒,我倒著走。”
王樂天指天踏地跟表兄周三打了賭:“如果我一個都保不成,一瓶茅臺酒外加一只大燒雞。”
王樂天真就保起了媒。
王樂天真就失敗了。
王樂天又保了一個媒。
王樂天又失敗了。
周三得意洋洋,倒背著雙手,陰陽怪氣地問他:“表弟啥時候喝茅臺,吃燒雞呀?”私下里還撇嘴跟別人說:“沒那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
王樂天的媳婦也抱怨王樂天,瞎扯蛋,吃飽了撐的。
王樂天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知道這事砸了,茅臺酒、大燒雞事小,自己的臉可就丟盡了。結果,飯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嘴唇齊刷刷一溜火泡,疼得王樂天呲牙咧嘴。
王樂天的媳婦看不過去了,心疼王樂天,就指點迷津:“二玲不是跟李大力的兒子搞對象呢嗎?”
二玲是王樂天的大姨子閨女。王樂天聽了沖媳婦瞪眼:“他倆是自由戀愛,你他媽不是不知道。”媳婦也瞪眼:“你長的是豬腦子?就不會轉轉彎?”
王樂天真就冷靜下來想了想,想了想就沒有白想,臉上就陰轉晴了。
第二天,王樂天一個電話把二玲招來了。王樂天見了二玲滿臉笑容。不拐彎不抹腳開口就直入了正題:“我給你和你對象當個媒人。”二玲笑了,說:“老姨父,我們是自由戀愛,不用媒人。”王樂天不高興了,用強制的口吻說道:“天下無媒不成婚。結婚是個大事,沒個媒人像什么樣子。這個媒人我當了。你要不答應以后別叫我老姨父了。”
二玲張了張嘴,抻長了脖子想爭辯幾句,被王樂天的媳婦拉到一邊,親昵地嘀嘀咕咕一陣子。二玲被老姨嘀咕的一眼又一眼瞟看王樂天,突然,“撲哧”笑出聲來,笑得彎腰打腿,笑得直甩眼淚。王樂天眨巴眼,只聽了一句,“讓你老姨父過把保媒的癮,也算是幫了你老姨父一個忙,替你老姨父爭個臉。”
二玲明白了情況,倒也爽快地答應了。
二玲走了,王樂天挺激動。拉過媳婦,在媳婦的臉上咬了一口。媳婦笑著罵:“你老不正經……”
二玲就要結婚了,既然有了媒人,就要有媒人的事。男女兩家的事就的媒人兩頭傳話。男方家說:現在結婚不講“四盒禮”,不講給“離娘肉”,折合成人民幣行不行?王樂天跑到大姨子家學舌了一番。大姨子說:行。男方家說:給五百。王樂天又去問大姨子,行不行?大姨子說:不行,給一千。男方死活不答應。大姨子也惱了,說:不給一千,就別結婚。男方甩袖子說:不結就不結。
兩個孩子哭喪著臉問王樂天:“老姨父咋辦?”王樂天“滋滋”地抽掉一盒“哈德門”牌香煙。抽得放屁都是臭味,還別說真抽出了個主意來。
王樂天馬不停蹄又往男女雙方家跑了一趟。男方不再繃著臉了,大姨子也笑逐顏開了。兩個孩子的婚禮如期舉行了。
婚后第二天,新人謝媒人。王樂天見兩個孩子提著酒來了十分高興。找瓜子,花生,還拿煙,倒水,忙得不可開交。王樂天的媳婦樂哈哈地說:“看把你美的,可保成了一回媒。”
王樂天得意地一笑:“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唄。”
兩個孩子互相對望了一眼,伸了伸舌頭,臉紅了。
媳婦溫怒問王樂天:“誰是死耗子?”
王樂天自知得意之下說溜了嘴,忙往自己身上攬:“我是,我是。”媳婦又問了一句:“那誰是瞎貓呀?”王樂天一聽瞎貓別人也不好當,只好點頭哈腰游攬到自己身上:“我是,我是。我是瞎貓,我也是死耗子,都別有啥想法。”王樂天象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不知所措,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笑過,二玲從口袋掏出五百塊錢說:“老姨父,謝謝你,成全了我們倆。這五百塊錢不能讓您不明不白搭進去!”
王樂天媳婦一愣,繼而明白了,狠狠剜了王樂天一眼。王樂天嘿嘿笑著說:“只要你們結婚順利,我保媒成功,五百塊錢不算什么。”
日后,王樂天把表兄請來喝了一頓,化干戈為玉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