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就要靠岸了,等上了岸,大家伙就可以回家了。然而,大巴萊那雙充血的眼睛,讓大家感覺到將會有大事情發(fā)生。
大巴萊充血的眼睛是盯著肖晨的,但肖晨并沒有發(fā)現(xiàn)眼前的異樣,他在想著一個微笑。
肖晨想著的那個微笑,是一個叫陳婭唯的女孩的微笑。女孩叫肖晨晨哥,叫大巴萊萊哥。可是兩人都不想當(dāng)女孩的哥哥。
海風(fēng)帶著寒意,寒意中大巴萊的眼睛死死盯著肖晨,肖晨抬頭發(fā)現(xiàn)了,吃了一驚。
船上二十四個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都屏息等待大巴萊的下一步動作。
大巴萊掃一眼眾人,用透骨冰的語調(diào)說:“兄弟們,船就要靠岸了,在上岸之前,我想解決一件事情……”
沉默。死寂的沉默。
“我做事情,講究個公平,兄弟們給我和肖晨來個公平的決斷——支持他的,往他那邊站;支持我的,請往我這邊站。事情想必大家都清楚的,我和他呢,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孩,上岸后大家都到市區(qū)里了,要和那個女孩見面了。不被兄弟們支持的人自動棄權(quán),從此不與那個女孩見面,如果不小心遇見了,不能和她說話……”大巴萊臉上的冷笑像海里的波浪,一點點展開。
沉默。死寂的沉默。
“別都他媽的給老子裝聾賣啞,現(xiàn)在開始!來,娘娘腔,你第一個來,支持肖晨,往他那邊去,支持我,你他媽的給老子過來!”
大巴萊叫的娘娘腔叫王小華,膽子最小,平時最怕大巴萊的拳頭。他顫抖著雙腿,往大巴萊那邊走了過去。
“小武,你第二個來吧,別他媽的低著頭,支持誰,就挺起胸脯向誰走!”大巴萊喊。
小武的肚子吃過大巴萊的水果刀,他不想好了傷疤忘了疼,便毫不猶豫的向大巴萊走了過去。
“小橘子,你第三個來,哭什么呀,操,真不像個爺們!”
小橘子姓肖,是肖晨的堂弟,真名叫肖巨志,大家都叫他小橘子。小橘子深情而又哀求地望一眼肖晨,轉(zhuǎn)身走向大巴萊。
海風(fēng)一陣陣吹過,冷透肌膚,冷透肖晨的心。肖晨失望了,小橘子是自己的堂弟,他都走向大巴萊那邊了,沒有什么指望了。
“老氣,你……第四個來吧!”
老氣二十九歲,但人顯老,像30多歲的樣子,大家都叫他老氣。老氣平時不怎么說話,在眾多朋友中,大巴萊最吃不準(zhǔn)的就是老氣,他的面部向來沒有什么表情。此刻,老氣發(fā)話了:“我說大巴萊,有必要這樣嗎?大家一起出海的兄弟,都是自己人!”
“你……你給我閉嘴,你支持誰就大膽的走向誰……”大巴萊底氣有點不足,但沒有退讓的意思。
“操,我他媽的誰都不支持,這樣的游戲很無聊。”
肖晨不平靜的內(nèi)心,在老氣說完這句話后平靜下來,他想,平時總嘲笑老氣顯老,其實,他真的是個爺們。抬頭看天,天上云彩淡淡的,肖晨就笑了,心想,一切其實都像浮云,可以淡而化之。肖晨不知道事情會怎么發(fā)展,但是,他不再擔(dān)憂什么,不再希望什么,他又想起那個叫陳婭唯的女孩的微笑來,幸福在心中慢慢張開,將他整個擁抱。
“豬耳朵,你,第五個來吧,別他媽的愣著,你選擇!”大巴萊將老氣惹起來的憤怒發(fā)射給豬耳朵。
豬耳朵叫黃光榮,耳朵大,平時大巴萊總叫他豬耳朵。豬耳朵至今沒有忘記大巴萊的“鐵砂掌”,他討好地向大巴萊笑笑,走向大巴萊。
老氣生氣了,對大巴萊說:“別他媽的一個個叫了,一次叫吧,支持大巴萊的,你們?nèi)^他那邊去。我和肖晨先上岸。”
說完,老氣拉著肖晨,把船上的小木筏放進海里,坐小木筏上岸了。
大巴萊沒有想到老氣會這么做,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上了岸,老氣還在生悶氣,罵了一聲:大巴萊,你他媽的真扯蛋。罵完,老氣回頭,發(fā)現(xiàn)肖晨正望著岸邊的那棵金柳,金柳下,一個女孩正悠然地走過。肖晨高聲喊:陳婭唯、小唯……女孩回頭,然后向老氣和肖晨的方向跑來,她越跑越近,在離老氣和肖晨兩米遠的地方停下,望著他們笑。肖晨的熱血就沸騰起來,思念了很久的那個微笑現(xiàn)在就在眼前,生動迷人,一如當(dāng)初的單純與溫柔,帶著春的芬芳和春的陽光……
大巴萊看著岸上的一切,氣急敗壞地高聲喊:支持我的,都他媽的全過來!所有的人都向大巴萊的那邊走去。船,就在人們走過去的那一刻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