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大學畢業后,在縣立中學一干就是十五年,好多同事或升遷或轉行,可他仍然是位普通教師。妻子有時候嘟囔他沒本事,他總是一笑了之,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孩子,他知足了。
可和光腚長大的李大頭相比,李陽就感到自己忒窩囊了。
小學沒有畢業的李大頭,如今成了著名的企業家,每次回村風光得不得了,不僅開著小車,還帶著司機秘書一大幫。更風光的是他爹,他死去的爹。李大頭每年清明回村給他爹上墳,鄉領導都畢恭畢敬地陪同左右。
“人這一輩子,能混到李大頭爹那份上,死了才叫那個值!”李陽記得他父親的羨慕,也聽出了羨慕中無盡的失落。李陽的父親說這話沒幾年就過世了。雖然李陽年年清明回去給父親上墳,卻終對父親懷有愧疚……
轉眼又到清明,李陽接到鄉政府打來的電話,說今年鄉政府將派人陪同李陽一起為他父親上墳。
辦公室里立刻沸騰了,大家紛紛圍攏來,說李老師面子可真大,上墳這事都驚動鄉政府了。李陽沒有接茬,灰著臉摔門而去,大家被晾在那里直發愣。
好友老高追出去,找到了在操場一角狠命吸煙的李陽。李陽吐了一口煙:去年回家上墳,不小心把墳頭上的干草引著了,讓逮了個正著,看樣子今年是被列為防火重點監管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