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酒吧前,女人順道在一藏族小伙的地攤上買了一把小巧別致的藏刀。她不想再等了,八年的等待今晚必須要有個了結了。
說心里話,她很愛他,愛得徹底,愛得死心塌地,愛得痛徹心扉,他已經融進了她的生命。她沒名沒分地跟他好了八年,可是人生能有多少個八年呢?
酒吧的燈光有些昏暗,男人在靠窗的角落向她揮了揮手。他們對坐著,他望著她,一臉的曖昧,眼中透著情欲的笑意。要在以往,她定會迎合他的,可是今天,她不想再被這眼光灼傷,她逃避著他的目光,心事重重地攪動著杯中紅色的液體,空氣中瞬間浮動著一股濃郁的醇香。
男人問怎么了。女人抬起頭盯著男人,表情冷漠而殘忍。
抗日戰爭用了多少年?
男人有些詫異,他不明白女人為什么會這么問,誰都知道八年抗戰啊!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發燒了?說著伸手想去摸女人的額頭。
女人撇過頭,一把彈掉男人伸過來的手,聲音有些歇斯底里,你說說,八年的時間,抗戰都勝利了,為什么你的承諾到現在都還是一個泡影呢?
男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每次提到這就讓他很煩。他愛自己的妻子,兒子,當然也愛面前的這個女人,舍去哪一方都是他所不愿意的。
咱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八年都過來了,還在乎什么呢?
怒火就像噴灑了汽油,騰地一下就在女人的心中燃了起來。
不在乎?你說得輕巧,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八年?!難道你想就這樣讓我暗無天日地跟你一輩子?
女人把手伸進坤包,觸摸到了那把冰涼的藏刀,她努力攥緊,再攥緊,酒吧突然一片漆黑。
在一陣嘈雜聲后,酒吧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知道這是酒吧響應“地球一小時”活動而熄燈了。
服務生端來了蠟燭,兩個人沉默著,誰也不說話,但彼此的內心都很不平靜。沉默中,男人的手機響了,他看了女人一眼,然后側轉身接了這個電話,僅就那一眼女人就知道是誰的電話了。
手機是妻子打來的,妻子說小區為響應“地球一小時”活動也停電了,兒子害怕,哭著找爸爸。
男人就讓兒子接電話,然后很柔聲地安慰著兒子,給兒子講什么是“地球一小時”。這一講,男人就忘了女人的存在,完全沉浸在與兒子的對話中。
女人獨自把玩著手里那把閃著寒光的小刀,她的內心在掙扎。燭光溫柔地跳動,女人看到了男人生動的臉,她的心顫動了,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小時候,父親輔導自己功課,煤油燈燈光搖弋,映在父親臉上,父親慈愛溫和,和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臉如出一轍。
女人是父親帶大的,母親得背叛讓父親痛苦萬分,但是父親將痛楚深埋心底,始終用慈愛溫暖著自己。
女人的心忽然釋然了,眼前的男人不管他有多愛你,在親情面前,他立馬從情人的角度跳了出來,成為一位慈祥的父親,一位好丈夫。無論他走到哪里,總有一個家在那里等他。
來電的時候,他們都沒了興致,于是起身離開了酒吧。男人伸手將女人輕輕攬入懷中,片刻溫存之后,女人輕輕推開了他,說,一小時的黑暗讓我的心明亮了,讓我明白了有些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說完轉身跑走了。
之后的日子,女人就象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男人的生活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