膘兒妹本名叫秀卿,長得胖,滿身的肥膘好像要從身上禿嚕下來,體重240斤。膘兒妹在這條最繁華的秀水街上修鞋,膘兒妹的手藝不錯,嗓門又大,喜歡和客人調侃,人們都喜歡來她這里修鞋,認識的人都“膘兒妹膘兒妹”地叫,膘兒妹從不惱,久而久之,人們就忘記了她的本名。
膘兒妹長得丑,兩個大肉臉蛋往外鼓著,一到冬天就凍得通紅,還生了瘡,像兩個爛蘋果。因為長得丑,膘兒妹一直嫁不出去。在膘兒妹30歲那年,有個長相英俊的外地男人向她求婚了,兩人在膘兒妹父母留給她的房子里結了婚。
當人們還在驚嘆這樁婚姻的神奇時,卻傳出婚后的膘兒妹并不幸福,原來外地男人娶她是因為看上了她的房子和錢,只為找個落腳的地方。他嫌棄她丑,晚上從不碰她。
那一段時間,整條秀水街的人,都看出膘兒妹不快樂,她席篾兒一樣的小眼睛里沒有丁點光彩。膘兒妹要和男人離婚,男人嘲笑她:“你胖得像肥豬,離婚了誰要你呀。”膘兒妹拿著釘鞋錘,哇呀呀追著男人打。
婚沒離成,男人依然在外面尋歡作樂。
這次,男人深夜回來被車撞了,腰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醫生說,要好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幾率很小。男人心灰意冷想自殺,但膘兒妹看得緊,根本不給他任何自殺的機會。她抱著大胖胳膊,一只腳點著地,顫悠著滿身肥肉,得意地說:“老天爺讓你躺下陪我,天意呀!”
男人不喜歡吃肥肉,膘兒妹就故意做了一鍋肥肉逼著男人吃,男人干嘔起來,膘兒妹瞪著眼睛命令道:“咽下去,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男人流著淚水咽了下去。
膘兒妹還喜歡讓男人不停地贊美她,男人說得口干舌燥,膘兒妹還不過癮,讓他再說一遍,男人只好又說一遍。膘兒妹這才心滿意足地給他翻身,給他換洗尿布。
男人哀求道:“膘兒妹,你就行行好讓我死吧。”膘兒妹再次冷笑:“那就等我折磨夠你的時候!”男人捶著床叫罵:“你這頭肥豬,惡毒女人,我要能動,先掐死你!”
膘兒妹哈哈大笑,像抱一垛棉被似的抱起男人,把他戳在輪椅上:“不能走路了還嘴硬,我這就推你去大街上,看人家活蹦亂跳的,眼氣死你!”
于是大街上就出現了一副這樣的情景:膘兒妹當當當地釘鞋,粗聲大嗓地和男顧客說笑,男人歪在輪椅里,像一只害瘟的雞子。
男人乘膘兒妹不注意,伸出胳膊,將地上的一把釘鞋錘偷偷藏進懷里。這個工具是他渴望已久的,以前想用來自殺,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作用,他要殺了她,再自殺!
晚上,男人在做著最后的準備。他知道臨睡前膘兒妹照例是要折磨他的,他要借機敲碎她的頭!她的頭一定像個西瓜,“噗”的一聲被他砸爛了,想到這里,他扭曲的臉上涌上快意。
膘兒妹果真靠近他了,他握緊了釘鞋錘。突然,敲門聲響起來,膘兒妹去開門,是她表姐。表姐把膘兒妹拉到另一個房間里說話,房間隔音效果差,兩人又是大嗓門,男人全聽到了。
表姐:“我跟你說,前街那個賣肉的不嫌你胖,看上你了。”
膘兒妹:“我有男人。”
表姐:“你那男人也叫男人?能離就離,離不了你就讓他自生自滅。”
膘兒妹:“做人不能那樣哩,再說我也喜歡他,他要能好,我倆好好過日子,他要好不了,我心甘情愿地照顧他一輩子。”
表姐:“沒見過你這么死心眼的人,就他那樣,還能好?”
膘兒妹:“當然能。我想法子刺激他呢!
表姐:你是咋刺激的?
膘兒妹:他不想活,不想吃飯,我就逼著他吃肥肉,肥肉養身,逼他多說話,說累了睡覺踏實,還讓他去大街上看人家能跑能跳的。就算他恨我,只要他能好也值了……
唉……表姐無語了。
送走表姐,膘兒妹給男人翻身,她掀開被子,看到男人手里的釘鞋錘。膘兒妹一愣,就在一愣神的當兒,男人掄起錘子,左手砸到右手手背上,他疼得抽搐起來。
“你這是干嘛?”膘兒妹大喝。
“秀卿,對不起,我不是人……”男人嗚嗚地哭起來。
膘兒妹把他受傷的手吮到嘴里:“說我傻,你比我還傻,干嘛糟踐自己啊……”她又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也不能完全怪你,誰讓我長得丑,我這樣的人想要愛情等于做夢。”
“不,不,是我有眼無珠,其實你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真的嗎?”膘兒妹把男人攬在懷里。
男人抬起頭,將唇壓到膘兒妹的唇上,那過電一般的感覺讓她渾身顫栗……
第二天,膘兒妹偷偷給表姐發了條短信:成了!膘兒妹的爛蘋果臉笑成了兩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