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長得不是很漂亮,但她電話里的聲音卻迷倒了許多人,其中包括在一家地方刊物做編輯的侯青。
微微與侯青第一次邂逅是在一個報刊亭。當時,高考落榜、一臉土灰的微微手里拿著一本《汝河文學》。見了侯青,報刊亭的主人對微微說,“你想見的侯青老師就是他呀!”
微微睜大了一下她的原本就渾圓明亮的眼睛,顫動著的又黑又粗的睫毛像停在荷葉尖上蜻蜓的翅膀。“你就是侯老師?我是微微。認識你很高興。我看過你寫的許多作品還有你編的《汝河文學》。我從小喜歡文學,對你非常崇敬。我能拜您為師嗎?”
“聽說你的作文寫得好。繼續努力能成大器。不過,落榜不能失志啊,你可以復讀,上完大學后找份工作。畢竟文學不能當飯吃。”侯青說。
“我也這樣想,就因為偏科,高考總差幾分。今年復讀了,還是沒考上。”微微說,“我打算參加電腦培訓,以后一邊打工,一邊學寫文章。能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嗎?”
“可以啊!我告訴你郵箱號。你有好文章發給我,我看看,合適的在刊物上用,好的幫你推薦!”
“那太好了!遇見侯老師,真的很開心!”微微歪著頭,記下號碼拿著雜志朝侯青調皮的一笑之后離開了。
離開之后,侯青也很快就把這件事忘了。
過了不久,侯青就收到微微通過郵箱發來的一篇反映中學生早戀的短篇小說,為了給她一些鼓勵,經修改后稿子很快就在他編輯的《汝河文學》雜志里登了出來。
收著樣刊,微微興奮得一夜睡不著。晚上10點多,微微來到電話亭撥通了侯青的電話。
那天,在醫院當護士的侯青的愛人正好值夜班。
“你好!侯老師嗎?我是微微……”也許是微微在電話里的聲音特別好聽,侯青聽著的時候不免懷疑她不是報刊亭遇到的那個女孩,而是韓劇中最富魅力的女主角。那聲音細膩、纏綿、甜潤、婉轉,仿佛每一個音符都充滿磁性。
“你是……?”侯青將手機貼在耳邊。“你是給我發過稿件的小微?”
“是啊!收到樣刊了。我太高興、太激動了。這么晚打電話不打擾吧?我的第一個小說采用了,我真誠的向老師表示謝意。你用我期待和渴望的方式驅散了彌漫在我心里積存許久的陰霾,重拾了我曾經擁有卻一度久違的自信和陽光。”
“祝賀你,希望你繼續努力!”侯青說話簡捷,不失客套。此刻,他真的只希望做一個聽眾。因為這位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在電話里的聲音真的讓人陶醉和感染。感覺聽她說話,就像一個人在靜謐的林間聽潺潺的流水聲,就像盛夏一個人在寂寥的河邊看月亮在水里漂移的影子。
“謝謝侯老師。我會努力的!晚安!再次對我的貿然打擾表示歉意!”微微的電話掛了,侯青的電話卻一直握還在手里。
幾天之后,微微在電話里的聲音還在侯青的耳邊縈繞。這女孩在電話里的聲音怎么那么悅耳動聽?他這么想著這事的時候,微微又給他打來電話。
電話里侯青說,你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蠻好聽的。說實話,我有時都懷疑不是你在打電話。微微說,好多人都這么說,可我自己不覺得。有一個愛好寫作的男孩愛上我,他說他愛上我的原因是因為我在電話里的聲音很迷人。我聽了都覺得好笑。
侯青說:“是嗎?我真的覺得你是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好聽。”
“那我就多說過幾句。這樣吧。我領稿費了,想請你和你愛人喝茶,順便叫上那個男孩,他也想向你請教。就這樣決定,我在溫馨茶樓等你!一定要來哦。”
那天,侯青的愛人恰好又值夜班,況且他家離溫馨茶樓不遠,也就去了。到了那兒才知道,那位男孩沒有來。
“侯老師,原諒我對你編了一個美麗的謊言。”微微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短裙,坐在侯青對面的沙發上。“我父親在我10歲那年因病去世,是母親把我撫養大的。母親為了我,受了許多委屈,也付出了本不該付出的。我們身邊發生的許多事讓我心靈過早成熟。我很感激生活中那些幫助過我的人。包括你。你也就比我大幾歲。我可以叫你大哥嗎?”
看著微微的柔情的目光,侯青點點頭。沒想到,微微突然挪過來,一把摟著他的肩膀。
那一刻,侯青顯然感覺到了什么。為了冷卻她的激情,侯青讓她坐回對面并與她聊起了寫作。微微說:“難道一個壞女孩就不能成為一個高尚的作家?”
侯青聽了一臉的迷惘。“只要努力堅持,我想你一定可以實現你的夢想。不過,我不想讓我們的友情蒙上灰塵。”侯青說,“你還是跟我打電話吧!”
“好的。我知道我錯了。”微微說,“也許我對文學太過于浪漫了。”
這之后,微微只身去了沿海。最終沒有成為一個作家,卻成了一位混跡于情場的澀女。
侯青常常為這事感到負疚,且一直懷念微微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