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選擇的東西有許多,但是“生命”這個前提是無法選擇的。我們懵懂無知地來到這個世界,求生的欲望和生存的本性讓我們一天天在與災難、事故及疾病等抗爭中慢慢長大……
當然,人也要具備承受舍棄生命的非凡勇氣。前不久,報紙上刊登了一篇關于生命的負荷和生命長度的小文章,其內容大約是說自然界的大多數動物享有的壽命一般都在其可能生命極限量的80%左右,而人類的生命僅僅享有自己的生命極限量的40%左右。研究這一課題的專家說,因為人類的進化,特別是站立起來走路,心、肺、肝等內臟都是吊著的,因而負荷增大了,壽命也就縮短了。專家們的推理也許是有一定的道理,不過我想如果是真正的人,絕不會因為那些與生俱來的生理和心理,物質和精神等種種的負荷而再去爬著活著。哪怕少活一百幾十年,還是應該站起來,挺直腰板去生活、去奮斗。倘若真的因為一個沒有脊骨和靈魂的生命而委屈自己、改變自己,這樣的活著跟死又有什么兩樣呢?
人,生物意義上的東西,我們很容易說明白:人活著一要吃飯,否則便無法維持生命;二要繁殖,不然就不能延續生命,這些都是天然的生物性要求。那什么才是關乎生命的分量呢?比如文化要求、精神要求,人要活得高尚、優雅、充實、瀟灑。再進一步說,活得有益于社會和他人。人之所為人,因為他是萬物之靈。
有這樣一則希臘神話,阿波羅愛上了西比爾,并且告訴她不管多少年,只要她手里有塵土,她就能活下去。隨著時光的流逝,西比爾日漸憔悴,終成空軀,卻依然求死不得。孩子們問吊在瓶中的西比爾:“你要什么?”她回答說:“我要死。”此時的死,并非是上帝對我們的一種懲罰,倒是命運之神鐘愛人類的標志。正如我們需要睡眠一樣,我們也需要死亡。正是死亡的黑暗,襯托了生命的光彩。試想,如果生命是無限的,我們還會覺得它可貴嗎?如果生命像空氣、沙礫一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它不也會像空氣、沙礫一樣無甚價值可言?如果明天是無限的,那我們今天為什么要辛苦呢?一切等到明天再說吧,這樣等下去,我們能做成什么事情呢?直到最后,我們一個個成了瓶中的西比爾,那時也許才覺出死的可貴,生的可怕。
正因為有死亡,我們才這么珍惜生命。我們每一個人都應當成為優秀的舵手,駕馭自己的生命之舟輕快地航行。優秀的舵手善于征服痛苦,并把恐懼和痛苦化成自己生命之舟上的壓艙物,這樣我們的航船才能穩健前行。
抱著生命過海,才可能發現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