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看門狗?

【摘要】美國作為西方實行民主法治的典型國家，通過實行憲法第一修正案等多部法律法規，力圖保障新聞和言論自由。然而從多重角度分析，美國的新聞自由受到政府新聞管制、商業和政黨利益、政治正確等美國社會價值觀的約束，面臨艱難的困境。美國媒體的輿論監督所處的社會環境并不輕松。本文從制約美國新聞和言論自由的要素入手，探討美國新聞自由相關問題。

【關鍵詞】新聞自由 新聞管制 傾向性 政治正確

我們都知道，美國歷來標榜自己是民主和自由的國家。美國國會于1791年12月15日制定了憲法第一修正案：國會不得制定關于下列事項的法律：確立國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剝奪言論自由或出版自由；剝奪人民和平集會和向政府訴冤請愿的權利。

每個人都愿意誓死捍衛自己說話的權利，很多人向往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的言論自由。然而我們必須看到，美國媒體的獨立性并非絕對，很多媒體都有自己的傾向性，憲法第一修正案不提供絕對的自由，政府在特殊時期仍可實行新聞管制。新聞自由與政府的新聞管制、立法和司法控制、商業和政治利益、政治正確等要素的矛盾并未消散，美國的新聞和言論自由陷入了越來越嚴重的困境。新聞自由，實質上都要以保障國家、社會和公民的利益為前提。

新聞管制之困

“新聞管制”一詞創造于約翰·F·肯尼迪時代，在美國有著比較長的歷史。美國實行的是以私有制為主體的商業化媒介運行體制，媒介名義上是獨立運作、自主經營、自負盈虧，不受政黨、政府的控制，廣告收入是媒介盈利的主要來源。這就表明美國媒介運作的商業化特點，也表明政府與媒介并沒有領導與被領導的隸屬關系，政府對媒介不能進行直接的行政干預。可以說美國政府對媒介的新聞管制更多是隱性的控制。[1]隨著時代的發展，美國政府也逐漸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新聞管制體系，主要手段是法律控制，此外包括資本控制、特殊時期（例如戰爭）的新聞管制等。

美國立法和司法控制對新聞自由的限制尤其嚴格。作為實行英美法系的典型國家，美國雖然沒有一部成文的新聞法，但法律依然對媒體做出限制。習慣、判例等在處理新聞案件時有重要地位。同時，其他相關法律也會應用于新聞案件。這些法律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出于對國家和社會利益特別是國家安全的保護，如《國家安全法》等；一類是出于對公民和社會公共利益的保護而制定，比如《隱私法》、《誹謗法》等。當然，美國也有《消息自由法案》等有利于新聞和言論自由的法律。總體上，美國新聞業受到嚴格的控制。1798年頒布的《煽動法》就是極端的例子，雖然到1981年有效期滿已自行廢除，但是這部法律規定：“對總統、國會以言論、文字‘意圖中傷’或加以‘輕蔑詆毀’政府的人予以嚴懲”，這公然違背了新聞和言論自由的精神，也成為了美國新聞自由的恥辱。

美國政府對媒體的輿論引導同樣有力，手段主要包括直接操控輿論、“泄露消息”、通過法規制約媒體等。1990年進行的一次對2850篇刊登于《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的文章的調查發現，78%的被調查文章主要是基于一些公共官員的話語。[2]這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美國政府輿論控制的效果。

基于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方面考慮，美國政府認識到必須對媒體予以控制和干預，在特殊時期更是如此。政府需借助媒體政府了解民眾的態度，營造有利于決策實施的氛圍。著名政治學家懷特說:“在美國，如果新聞界還沒有準備好公眾的思想，那么任何國會的重大立法、任何國外冒險、任何外交活動、任何重大的社會改革都不可能成功。”[3]

因此，在特殊時期比如戰爭年代，美國政府有意制造和泄露一些消息，開“吹風會”，看看政策的反饋效果，還可能引導記者關注某些信息或者阻止記者進入某些現場。例如2003年伊拉克戰爭期間，美國政府通過伊拉克官方施壓，禁止一些媒體，特別是卡塔爾當地電視臺和半島電視臺對此次事件進行報道。

以9·11事件為例，事件發生后，美國政府對媒體施加了很多的壓力，讓媒體與政府保持口徑一致。號稱“美國新聞界第一夫人”的海倫·托馬斯在《Watchdogs of Democracy》一書中說，國務卿科林·鮑威爾和國家安全顧問康多利扎·賴斯就曾致電傳媒公司，不許他們再播放從本·拉登那里傳出來的錄像，因為他可能通過節目給尚未行動的武裝分子傳遞秘密消息。很顯然，這是濫用官方權力的越界行為，傷害了民眾的新聞自由。美國政府在9·11事件中的新聞操縱無疑是成功的，主流媒體的報道態度幾乎相同，以下是幾個例子：

“開始對付這樣的人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你得干掉他們，即使他們沒有直接卷入這件事。”（CNN，9月11日）

“被一種正義的憤怒激發起來的美國向來是正義之師。支持本·拉丹那樣的人的國家需要狠揍。如果我們蕩平了一部分大馬士革或者德黑蘭或者隨便哪里，那只是解決了一部分。”（《華盛頓郵報》，9月13日）

與中國相比，美國并非沒有新聞管制。美國政府一樣堅持重大事件的輿論引導，而且對于媒體或者記者個人都有著嚴格的法律和行業約束。素來標榜客觀公正報道、監督政府的美國新聞媒體，其實沒有高度的言論自由，實現真正的監督難度不小。

政治和商業利益之困

由于美國媒體屬于商業化運作的私營企業，媒體不得不為自身的商業利益考慮。所以，媒體要為公眾服務、提供信息，同時也要將追求利潤作為經營的最終目的。因此，為了商業價值和廣告收入，收視率或者發行量就是媒體的生命線。言論不能不利于美國的各大公司，否則就會喪失巨額廣告收入。這是金錢上的制約。

此外，政治立場也發揮了影響。大多數的美國媒體，都有自己的傾向性。美國的媒體，從政治立場上大概分“左”“右”兩派。左派媒體也稱自由派，被稱之為媒體之中的“精英”，如三大廣播電視網ABC、 CBS和NBC，以及兩大新聞有線臺CNN和MSNBC。《紐約時報》是平面媒體的代表。相比之下，右派媒體就顯得勢單力薄，電視方面只有一個Fox新聞臺與自由派相抗衡，報紙的代表就是《華盛頓郵報》和《華爾街日報》等。作為有政黨歸屬的媒體，他們的報道會在很大程度上顯示他們的政治立場。左派的媒體占據了美國媒體的大片江山，他們一般是民主黨的支持者，在一些熱門的社會問題上支持該黨的理念。

政治正確之困

作為美國社會逐漸形成的一種社會價值觀，“政治正確”對美國的新聞和言論自由起到一定的約束作用。政治正確的本意是“為了確保文明、社會道德以及公共秩序等價值，在言論自由和社會利益之中的一個平衡點”，[4]也就是說個人自由必須遵循社會道德和主流意識形態規范。在美國，任何人不得散布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宗教歧視以及各種違反主流價值觀的言論和實施相關行為。

2009年2月18日，《紐約郵報》刊登了一幅諷刺奧巴馬的漫畫，在美國引起巨大爭議。漫畫為西恩·德洛納斯所作。漫畫中，兩名警察站在一只中彈倒地的黑猩猩面前，其中一人舉著一支冒著煙的槍，另一個人則說：“看來他們不得不另找個人來制定下一份經濟刺激方案了。”而就在2月17日，奧巴馬簽署了經濟刺激方案。德洛納斯的漫畫引發了公眾對《紐約郵報》的強烈抗議和譴責，批評人士認為這幅漫畫帶有明顯種族歧視意味。深入探究 則會發現，這幅漫畫觸犯了“政治正確”的禁忌。漫畫對奧巴馬有著動物化的人身攻擊和歧視黑人的嫌疑，所以廣受指責。可以說美國這片土地上，政治正確，也會成為對于言論自由的一大約束。

綜上所述，美國沒有人們所羨慕的那種絕對的新聞和言論自由，美國民主政治體制下的新聞體制，更是自由與約束并存。美國新聞媒體的新聞和言論自由受到美國政府多種方式的新聞管制和操縱，其言論必須遵從所屬政黨的理念，而且還受到政治正確等相關美國社會價值觀的約束。“言論自由”是美國最強調也引以為豪的“基本人權”，但這種言論自由是在限定的話語和意識形態框架下的自由。美國新聞界想要堅持真正的輿論監督、揭露丑聞內幕、堅持客觀公正的新聞理念并不容易。

注釋：

[1] 陳世華：《從“特工門事件”看西方新聞法制》 ，《青年記者》 2007年第3期

[2] [3] 顧耀明主編：《我看美國媒體》，新華出版社，2000年10月第1版

[4] 雷少華：《美國人說話，也得小心翼翼》，《紅旗文稿》，2009年第1期

參考資料：

[1]徐賁：《美國的政治漫畫》 ，《南方人物周刊》，2009年第11期

[2]海倫·托馬斯：《民主的看門狗？：華盛頓新聞界的沒落及其如何使公眾失望》 ，《南方日報出版社》，2009年4月

[3]熊蕾：《不戰而屈人之兵——為美國全球戰略服務的新聞輿論》，熊蕾博客http://blog.voc.com.cn/xionglei

[4]朱江：《美國傳媒控制的目的、方式和特點》，《嶺南學刊》，2006年第5期

（作者單位: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新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