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先前未曾謀面,但當筆者見到眼前這位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士時,就已經很確定地認為,她便是今天上海博雅珊美術中心的主角——旅法畫家山颯。
最初聽說山颯是因為她的少年成名。筆者在求學期間就曾讀過山颯發表于少女時代的詩歌、散文等作品。你難以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是如何取得這番成績的:8到16歲共出版了4本詩集;15歲加入北京作家協會;1988年,也就是山颯16歲的時候,已獲得北京市銀帆獎;18歲作為法國政府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離開北京前往巴黎學習。然而我們今天談論的不是《天安門》,也不是《圍棋少女》,而是用抽象畫來表達“飛仙”之道的畫家山颯。
與山颯的交談很清新,內容并不重在手法上,也不停留在創作的經歷中;不必侃侃而談,浮夸修飾,這些都是徒勞,我們需要用畫本身,來說明問題。畢竟聊的是畫家,不是投資商。
“我是為了創作而創作。”那就像你是為了呼吸而呼吸,最簡單的理由才最誠懇,才是對藝術的渴望。這讓我想起博雅珊美術中心館長說過的一句話:“排在第一位的絕不能是賣畫,而應該是交流與享受!”就算你不夠技藝超群,起碼也得留有真誠,否則豈敢談作藝術?不過現在我們應該拋開情緒,聊聊她的畫。
筆者始終相信“文如其人”這個規律,其實畫也一樣。一個清新脫俗的人通常不會弄些繁復不堪的噱頭。所以,山颯的畫就顯得清新淡雅:紅不會很刺眼,粉不會太膩,藍不會過于冰冷。顏色在她的手中總有些看破紅塵,總有些出世的味道,總有些漂浮不定。
你會不會覺得其中頗有道家的韻味?雖說看藝術幾乎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有一點相似的體會也沒什么不對。山颯想說說道家“飛仙”,便畫了這一套油墨畫。你想要自由與解放,看看畫,還真就琢磨出了“謙”、“弱”、“柔”的感覺。這就是共鳴,彼此都對上了口味兒。
山颯的確偏愛道家思想,這不僅僅體現在小說里,畫中同樣有著深刻地表達。而這兩者對山颯來說常常會有一個先后順序:“很多時候,我都是先有文字,后有畫。”于是筆者就做出了這樣的理解:客觀現實給了山颯頗多感觸,她便創作文字;文字讓她體會到更多,便展紙揮筆創作了畫,如此一來,她的文字就成了畫作的現實來源。山颯聽后莞爾一笑:“我不介意你這么理解,但我不支持如此剖析藝術。”于是我們又將話題重新轉向“飛仙”的主題。“我總是在不斷嘗試,企圖用各種形式來描繪我心中的‘飛仙’與‘氣’。”似乎在山颯看來,“飛仙”實為一種狀態,一種不僅僅是“活著”的狀態。我們可以通過“齊物”、“逍遙”、“無所恃”這三個概念來理解:你我都是形而下的器,并無區別,而若想做到真正的逍遙,那就要達到無所恃,不為外部條件所困頓,那你我便已“飛仙”。山颯轉向一幅名為《上升之氣》的畫,“那時正值開天地,上升為天,下落為地。人和氣則同為生命體,在這之間飄蕩,這就是他們的生活,無所恃的逍遙。”
這種感覺像極了“莊周夢蝶”,莊周夢見了蝶,還是蝶夢見了莊周?其實都一樣,蝶與莊周同為道的物化,這二者都只是道的運動狀態,一個階段。
“每一幅畫都無法復制,你看,這些色塊就像是自己出現的,它們與我不期而遇。”
山颯此時在說《虹的閃耀》——一幅更為抽象的畫。她令色彩呈現出水波紋、跳躍的線條、飄浮的煙霧等形狀。畫面中沒有我們心目中的彩虹,因為她將一切都化為氣,都變成無所恃,用著沒有定式的形態存在著。“彩虹”,那只是個名字一個符號而已。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稱汽車尾氣叫“彩虹”。
在盧浮宮學習哲學和藝術史,曾作為法國著名具象派畫家巴爾蒂斯的秘書,長期接受西方藝術感染熏陶……這些經歷似乎都在將山颯指引向西方藝術。但山颯的風格始終都建立在中國古代的思想上,她選擇用現代前衛的手法與形式去匹配遠古的風情。“有這樣一座島,藏于群山與霧靄之間,既不立于海面之上,也不隱在水面下。那里的人得以永生,他們不會消失。所做之事唯有飛行。”山颯在用深刻而平靜的色彩探究這種“飛仙”之道,也許只是驚鴻一瞥,也許會稍縱即逝,如若可以“無所恃”,那你我自能懂得這畫中的趣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