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用工荒”從東南沿海登陸,稍后“水荒”遍及大江南北,如今“電荒”競又迅猛來襲……在這“眾荒”圍城之困境里,除了令民眾頻感鬧心并令企業心慌之外,是否還能生出某種倒逼效應,使得我們的決策體制痼疾因而得以改善甚或痊愈呢?
“眾荒”之中,“電荒”殺傷力最強,因其既波及民生民瘼的深淺變幻,更關聯經濟發展GDP和CPI等關鍵指數的升降格局,故而電力部門紛紛要求上調電價,更有專家異口同聲,呼應漲價!那么從“電荒”圍城中突圍,是否只有漲價一條路?此條華山險徑能否帶領我們步入通衢大道呢?恐怕還得理性應對。若按價值規律行事,“電荒”表明電是稀缺商品,通過抬高電價來抑制需求,肯定立竿見影,立馬緩解“電荒”圍城之情勢。但放眼長遠,價格杠桿應對“電荒”,不僅無法取得實質性效果,還將推升“電荒”的劇烈程度而傷及民生,危及發展。
當然,從理論上講,如今生產與生活中存在的電力浪費,對“電荒”起到了某種推波助瀾的作用,適時提高電價,可以多多少少起到抑制浪費的功用。但從實際效果來看,用電的“浪費大戶”是那些高耗能的國企、行政事業單位及其打造的“不夜天”式亮化工程,而這些“浪費大戶”的浪費行為,要么可以轉嫁給消費者,要么本就由納稅人埋單,但居民生活用電量屬于“生活必需品”,無論電價漲多跌少,用電量都是相對恒定的。所以,單純靠提高電價應對“電荒”的主意,注定是個餿主意!它只會把更大的負擔轉嫁給消費者和納稅人,但“電荒”問題則會越積越大,越攢越多。
既然常規的“漲價路線”走不出破解“電荒”的艷陽天,那么“電荒”就具備了某種倒逼效應,逼迫政府“不走尋常路”,拿出創新的決策思路來。從能耗投入產出的口徑檢視,盡管我國的總裝機容量早已是世界亞軍,但就我國的高耗能產業而論,卻硬是當仁不讓的世界冠軍!再比較能源效率,我們國家竟然是鄰國日本的5倍以上。換言之,創造同樣規模的GDP總量,我國要用5倍于日本的能源投入。而導致如此大的浪費,又跟政府的決策體制息息相關。比如規劃失誤導致的建筑能耗高企,便令人觸目驚心:英國建筑的平均壽命為132年,法國為85年,美國為80年,而我國的建筑壽命卻只有區區20余年,以至于有學者感慨,“我們有5000年的歷史,卻少有50年的建筑。”而拆拆建建之間,到底要耗去多少電力與能源,又有誰評估過呢?更有多少地方官員出于政績驅動,寄希望于招商引資拉大當地的GDP規模,于是“撿到籃里就是菜”,將國外淘汰已久的能耗大戶甚而污染大王奉為座上賓!如此引“浪(費)”入室,要眼睜睜看著它們吞噬掉多少的能源份額呢?
“電荒”頻頻來襲,能源屢陷危機,人人都要反思,并提高自身的綠色能源意識。可是,要真正告別“電荒”,從根本上解決能源危機,恐怕還得從政府改進決策體制、杜絕決策性浪費做起,比如構成當下中國的能耗譜系中,僅工業能耗一項便占去70%,其中化工、建材、鋼鐵冶煉等高耗能行業又占去了75%,具體到居民生活耗能,僅占去總能耗的1/10,所以,靠“節約用電、人人有責”之類的鼓動性口號,不僅難驅走“電荒”怪獸,反而會貽誤綠色能源革命之戰機,令我們的經濟始終在高耗能、低產出的泥淖中打轉。
因而,適時而來的“電荒”若能衍生出倒逼機制,以適時推動我國電力體制改革與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話,“電荒”也便由壞事變成了好事,那就讓惱人的“電荒”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