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民國前期的女子教育

摘 要：民國成立以來，新事物層出不窮，教育方面出現了不同凡響的變化，女子教育成為新的課題。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推動下，女子教育取得了進一步發展，一是開放大學女禁，二是實現了中學男女同校。女子教育的發展提升了婦女的地位，促進了婦女的解放，使中國女子能走出家庭，實現經濟上的獨立和婚姻上的自由。教育使婦女完成了從依附到獨立的歷史性轉變。

關鍵詞：女子教育；男女同校；開放大學女禁；新文化運動

中圖分類號：K258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1）15-0125-02

近代女子教育的發展，近年來已引起學者們的關注。他們從各個方面對近代女子教育進行了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一部分學者在分析近代女子教育產生的原因時認為，民間創辦女校與政府新政的推行這兩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促成了近代女子教育的出現以及女子教育制度的制定。同時，資產階級的實踐活動及女性自主意識的增強，也在女子教育的發展中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本文試就民國前期（1912—1928年）女子教育的發展與成就等問題作以分析，以觀女子教育的基本概況。

一、民國初年女子教育的艱難起步

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成立，組成了以孫中山為臨時總統的南京臨時政府。民國政府非常重視女子教育問題。臨時大總統孫中山在廣東女子師范第二校講演時說：“凡為中華民國之人民，均有平等自由之權。中國人數四萬萬，此四萬萬之人，皆應受教育。”“因中國女子雖有二萬萬，惟于教育一道，向來多不注意，故有學問者正少，處于今日，自應認提倡女子教育為最要之事。”“教育既興，然后男女可以望平權。女界平權，然后養成真共和民國。”[1]388在孫中山的高度重視下，教育家蔡元培被任命為第一任教育總長，并設立教育部。1912年3月，臨時政府頒布《國民教育部官職令》，規定教育部分為普通、專門、實業、社會、禮教、蒙藏，六個教育司，并頒布《普通教育暫行辦法》、《普通教育暫行課程標準》等一系列教育法令，對清末教育作了重要的改革。

然而隨著北洋軍閥的上臺，封建傳統勢力占據了上風，女子教育的發展受到了制約。教育總長湯化龍就說：“余對于女子教育的方針，則務在使其將來足為良妻賢母，可以維持家庭而已?！盵2]1915年1月，袁世凱頒定的《教育宗旨》中也宣稱：“女子則勉為賢妻良母，以競爭于家政……至女子，更舍家政而談國政，徒事紛擾，無補治安?！雹僭谶@種思想指導下，女子教育在學校編制、課程設置上都有一些特殊規定。

1916年1月8日，民國政府公布的《國民學校令施行細則》中規定：“國民學?；蚱浞中?，同學年之女生數足敷編制一學級時，應分別男女各編學級，但第一、第二學年不在此限?！蓖疹C布的《高等小學校令施行細則》規定：“高等小學?；蚱浞中?，應分別男女各編學級。”“高等小學校補修科之學級，不得合男女生編制之?！雹谂又袑W、師范學校、職業學校則單獨成校。民國初期，女子教育程度很低。當時除了教會學校外，女子中學剛剛興辦，還沒有女子高等學校，學校數和學生人數都很少。與同時期的男子教育相比，有著相當大的距離。并且受封建思想的影響，女生不僅不能與男生同校學習，還要受各種規定的束縛。

新文化運動興起后，女子教育得到了發展。新文化運動呼吁解放女性，提倡男女教育平等。在新文化運動的推動下，一些教育機構和組織也作出了努力。1916年5月，全國教育聯合會第二次會議就議決：呈請教育部設立女子高等師范學校；1917年10月又議決：呈請教育部推廣女子教育。1918年5月1日，直隸教育廳在天津召開全省小學會議，議決推廣女學。1918年10月，全國中學校長會議在北京召開，提出的議案有：擴充女子小學，設立女子高等師范及女子大學；女子中學校已設立者，宜充實內容，未立者宜擴充校數等。1919年3月，教育部公布了《全國教育計劃書》，其中有：“籌設女子高等師范學校：女子高等師范學校迄今尚未設立一所，現各省在女子中學畢業而希望升人此項學校藉資深造者，頗不乏人。現定先在北京成立一校，以應時勢之要需，再就各省擇要增設。”①4月23日，令將北京女子師范學校改名為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5月22日，教育部訓令各省女學校，變通教程，酌設補習科，女子中學附設女子簡易職業科。同月24日，教育部又通知各省區，女學校已辦者應充實內容，未辦者應設法籌辦。

二、女子教育的發展成就

女子教育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推動下，取得了很大的發展，其表現就是大學開放女禁和中學男女同校。大學開放女禁是中國近代女性在形式上獲得完整教育權的標志；中學男女同學沖破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樊籬。這兩項成就在近代教育制度的變革和社會整體的進步中起到了積極作用。

開放大學“女禁”，是新文化運動后女子教育的重要成果之一?！缎虑嗄辍芬詺W美、日本為例，闡述“男女平等教育者，非教育種類之平等，乃教育人格之平等也。男子能受大學教育，女子亦能受大學教育；男子能受學位，女子亦能受同等之學位;男子能受教育上之尊榮及權利，女子亦能受同等之尊榮及權利?！盵3]胡適則贊許美國男女同校特別是大學的共同學習生活有諸多好處，如可以擴張女子高級教育的范圍；可以從正當交際和共同生活中，“養成自治的能力和待人處世的經驗”；可以使男學生增進個人的道德，“減少許多不名譽的行為”；可以“消除男子輕視女子的心理”，“增長女子自重的觀念，更可以消滅女子仰望男子和依順男子的心理”[4]。1919年底，蔡元培在回答記者關于開放女禁問題時表示，教育部對大學招生的規定，并無男女界限之分，所以不存在開放女禁問題，“即如北京大學明年招生時，倘有程度相合之女學生，盡可投考。如程度及格，亦可錄取也?！盵5]1920年2月，北京大學決定先行招收女生旁聽。4月，教育部致函北大，稱“國立學校為社會觀聽所系，所有女生旁聽辦法，務須格外慎重”[6]。但蔡元培與代理教務長陶孟和不為所動，暑假以后，即招收王蘭、奚湞、查曉園入哲學、英文系旁聽；之后，又先后招收鄧春蘭、韓恂華、趙懋蕓、趙懋華、楊壽璧、程勤若入哲學、國文系旁聽。由此，這一開風氣之先的舉措不僅是“民國教育史上一個大紀元”，更如“深冬時節的霹靂一聲雷，驚人不淺”[7]。

成就之二是中學男女同校。盡管輿論界堅持“男女有別”、“禮教大防”的詰難聲不絕于耳，一些省議會還有禁止男女同校的議案問世，甚至1927年又有北洋政府教育部取締男女同校的政令，但是沿襲千百年來的“女禁”堤防還是無可挽回地走向崩潰。大學開放女禁后，要求只有具備了能夠讀大學的程度方可錄取，這就要求女生應與男生有同等的知識。這就對女子中等教育提出了新的任務和要求。所以，伴隨著大學開放女禁的聲浪，要求中等學校男女同校的呼聲也應時而生。雖然這時女生比男生人數要少得多，受教育的層次總體上也比較落后，但部分女子終究獲得了自小學至大學受教育的權利。這進一步突破了男女授受不親的防線，使五四時期的女子教育成為中國女子教育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的轉折。從此，男女同校運動蔚然成風。同時，通過這次男女平權教育的討論，人們對于男女心理、生理上不同的特征也有了較深入的研究。這對于創辦適合女子身心特點的教育，推動女子教育的發展是大有裨益的。官方雖然沒有正式文件承認男女同校，但1922年的壬戌學制改革規定了實行不分性別的單軌學制。這標志著男女平等思想在教育制度上的初步確立，這也是無數進步男女為實現男女教育平等在提倡男女同校運動中長期奮斗的結果。

三、女子從依附到獨立的人生選擇

民國初年女子教育的興起與發展，為婦女解放運動和爭取自身權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使女性開始逐漸擺脫了依附的社會地位，女性的自覺意識開始覺醒。女學的發展在經歷了“賢妻良母”—“強國女學”—“獨立人格”之后，逐步走向完善。大力發展女子教育才能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尤其是五四新文化運動對女子教育的推動，使許多方面實現了新的突破。

“五四”時期所鼓吹的男女平等教育，除了反對賢妻良母式的教育外，另一個重要的觀念是攻擊“貴族式”的教育，主張普及教育，提倡平民教育。而談到平民教育時，有人認為，要實現平民教育，首先就必須使女子教育得到解放，理由是：“女子占人類全體的半數，她們是改進社會文化的重要分子，那么女子與男子在教育上當然須絕對的平等，要是不平等，就不得謂之‘平民教育’?！盵8]因此，平民教育的實行，自會重視那占全國人口一半的女子。

“五四”時期的女子教育，在“男女平等教育”的呼吁下，不論是質或量，都較此前有顯著的進步。自1907年至1919年，女學生的比例由百分之二增至百分之五。[9]女子教育的內容有了明顯的進步。當時人們已改變了“女子無才更是德”的觀念，以為教育是“培養獨立人格”的最佳途徑。中國女子能走出家庭，進入學校接受教育，實是“五四”新思潮鼓吹的結果，也是中國女子教育的進步。

民初女子教育的發展雖然不是一帆風順，但是它給廣大婦女帶來了希望。它不僅促進了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提高了婦女的社會地位，使婦女在接受教育后可以實現經濟上的獨立，婚姻上的自由。教育使婦女完成了從依附到獨立的人生轉變。

參考文獻：

[1]舒新城.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中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61.

[2]湯化龍.女子教育方針[J].教育雜志，6卷，4號.

[3]梁華蘭.女子教育[J].新青年，3卷，1號.

[4]胡適.美國的婦人[J].新青年，5卷，3號.

[5]蔡元培.答記者問[N].中華新報，1920-01-01.

[6]蔡元培.答記者問[N].中華新報，1920-01-01.

[7]徐彥之.北京大學男女共校記[C]//五四時期婦女問題文選，上海：三聯書店，1981：172.

[8]五四時期期刊介紹第1集：上冊[M].上海：三聯書店，1981：343.

[9]李又寧，張玉法.中國婦女史論文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