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他者理解”的異文化理解

日語教育總體上分為日語教育和日本事情教育兩類，即語言教育和文化教育。最近，日本事情教育從最初教授類型化的文化，漸漸轉向了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亦即轉變為異文化理解的教育定位。但是，國內的日本事情教育卻始終都還沒能脫離傳統的文化理解的桎梏，其中提到的“異文化理解”這一概念也是從教授類型化的固有文化這種形式衍生出來的。筆者想通過對日本事情教育研究的歷時性分析，并結合個別日本事情一線教師教育觀點的變化來探討一下“異文化理解”是如何從教授文化轉向自他雙方的相互理解的。

日本事情這一課程名稱是昭和35年日本在修正留學生教育制度的時候，在留學生教育中首度使用的，日本文部省于1962年就日本事情發布了如下通告：作為一個科目，日本事情是關于一般日本事情、日本歷史、文化、日本政治、經濟、自然以及日本科技的一門學科。所以，日本事情從廣義上給人留下了一種教授日本文化的籠統的共同印象。

后來，一些日本學者在“教授日本文化”的日本事情中引入了文化理解這一概念。其中，小林在“關于對中國留日回國人員的日語教育研究”中提到：中國留日回國人員的本質問題在于“異文化間”問題，他很早就看到了日語教育和異文化理解教育的接點問題。

此后，《言語》1990年10月刊也組編了關于日本事情的特集。《日本語學》1989年12月，1992年3月刊也以日語教育與文化，日語與日本文化為主題展開了討論。主要內容包括：主張日語與日本文化有難以分割的關系；爭論文化教學的重要性與否；強調作為異文化理解教育的日本事情教育的定位等等。

1994年，日本總結了針對外國留學生的日本事情教育實施的基礎調查研究，在1990年對以國立大學的日本事情科目為對象的調查中，結果發現70%都是重視一般性教養的教學。以同一個地方的課程內容為例，從社會、歷史、思想、文化、文學等項目到廣義上的文化來進行授課的占據了當時的主流做法。這份報告認為，《日本事情》是同“混沌”、“不一致”、“非統一性”這些形容難以結合在一起的一個領域。要將其按照“什么人，對誰，在何處，干什么，如何進行”等項目分類，并思考其今后的發展方向。這些都是當時對日本事情教育“教授類型化文化”的“籠統印象”的一種質疑。

另一方面，對異文化理解教育的關注也日漸高漲。進入90年代后，在關于日語和日本事情的研究論文和實踐報告中，與異文化間教育相關的內容變得越來越多，與日語教育相關的異文化教育學會的會員數也年年增加；另外，通覽國會國語研究所發行的《日語教育學會雜志機關雜志論文登載一覽》過去十幾年的內容，其中關于異文化交際的內容近些年也持續增多。日本事情教育從最初教授類型化的文化，漸漸轉向了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亦即轉變為異文化理解的教育定位。

下面，筆者欲對日本事情教育觀點的變化作進一步的考察。為了描述面向未來的日本事情應該具有何種姿態？以及在日本事情教育中，哪些是必要的東西？筆者想結合個別資料加以探討。

在此以個別日本事情一線教師的資料為基礎，想探討一下日本事情教育觀念的變化軌跡。采用的資料是日本早稻田大學大學院教授細川英雄先生的三篇論文。細川作為從事日本事情教育多年的一線教師，對日本事情發表過許多積極的意見，他的觀點或許可以反映日本事情一線教師中部分人的看法。

首先，要想獲得鮮活的異文化體驗，親身體驗是非常重要的。把語言的學習當作是文化學習，日本事情教學就是適應日本文化、理解社會、運用日語的一個綜合訓練場。為此，學習者要自覺地將異文化理解體驗當作自己的目標；學習者要通過課堂構建自己的主題。日本事情要通過日本經濟、文學、日語語言學等課程來實現從個體的知識構建向文化和社會的體驗轉變之目的。

其次，要將文化分為外側文化和內側文化，將重點放在內側文化的獲得上面，并關注個體的水平變化。其中提到了“對日本社會的理解和適應是他們對固有的認同感的內省活動”，“存在個體發現的固有文化”，“固有自我文化形成的可能性”等觀點。他沒有將文化看作是集團性的東西，而是強調人類個體不同文化的存在。另外，他還認為：如果集中學習日語半年以上，就有可能真實地感受日本文化和社會。細川從最初表現的抵制文化教學，轉而認為：“文化的問題是第二語言習得初期就必須考慮的問題”。換言之，文化學習可以更吸引學習者本身，可以將學習者本身作為一種資源。這種將個人的背景和經驗等激活了的學習者置于中心位置的觀點把我們的視點從教材轉向了學習者。

再次，文化獲得不是集團性的，要將其置于個別交際的場景之中，要善于從個體身邊的社會獲得認知的文化。所以，日本事情的任務在于可以何種程度地修正自己在文化獲得的過程中業已形成的觀念和先入觀點，換言之，即為“對自我變容的觀察”。

從1995年至1998年間，細川從一個“如何教學作為集團文化的日本文化”的觀點持有者轉變為“學習者是如何根據個體的水平來把握學習日本文化的”，并關注在學習過程中學習者的變容和變容觀察的重要性。因此，筆者認為：“確認自我與社會（他者）的關系”、“與他者要保持怎樣的關系”、“自己與他者的關系該如何構建”是日本事情的目的所在。細川的變化從最初認為日本事情是教學文化的觀點，通過帶有更大機動性的文化觀和文化審視，漸漸轉向為：日本文化是伴隨著個性間變容的異文化理解。細川以上對日本事情觀點的變化或許可以看作是日本事情教育觀念的變化軌跡之一吧。

當然，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從日本事情來聯想文化問題迄今仍非常普遍。有人認為“文化獲得”通過看一些關于日本事情的教材也可聯想到文化問題。也有人認為關注個性的關系性，注意到個性的多樣性和變容中個體的積極性也可以獲得新“文化”。在各個大學日語教師養成課程的教學計劃中也都有異文化理解教育的內容。然而，這些都是從外部來看待日本文化的。整體上來說，從外部來看待日本文化的觀點存在缺陷。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根據異文化間教育學會的學會雜志《異文化教育》自創刊以來刊登的關于異文化理解教育的文章，異文化能否真正被理解本身也還存在疑問。因此，我們要做的就是如何站在他者的立場上，以一種“與人為善”的方式來謀求理解。

根據筆者從事日本事情教育的經驗，日本事情是如何實施的呢？以往的做法是：讓學生用錄像觀察異文化沖突場面、推測人物的意圖、扮演角色、讓持有兩種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相互討論，或者進行體驗異文化感覺的異文化交際游戲等等。我們認為這些都還停留在膚淺的水平上。

總之，文章通過對近年日本事情教育的現狀和和日本文化觀的變化進行歷時性考察，得出了“文化學習終究是持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自他雙方相互理解問題”的結論，促使人們認識到異文化理解教育的重要性。異文化理解與個體變容的概念相關，以此為形式而展開的日本事情教育不僅局限于日本事情教育本身，也是日語教育整體構建的新維度。在以后的研究中，我們將進一步探討日本事情教育的實施方法，進一步考察“文化究竟是什么”、“什么是文化教學”、“差異認識與理解相關與否”等問題。

注：該文系2010年江西省教育廳教學改革基金項目“‘外語＋專業’開放式復合型人才培養創新研究”（JXJG-10-11-20）成果；贛南師范學院2009年校級教改重點課題“日語＋專業復合型人才培養模式創新研究”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何明清，贛南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