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理論探析

［摘要］在馬克思在哲學研究中，關于人的問題的探討一直是他所關注的。從《萊茵報》時期到批判黑格爾哲學，到擺脫費爾巴哈哲學的影響，再到《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提出關于人的本質的著名論斷，可以看出馬克思對人的本質問題的認識一直在不斷深化，并在此基礎上逐步構建起歷史唯物主義這一科學學說。

［關鍵詞］馬克思；人的本質；實踐活動；唯物主義

［中圖分類號］D6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6-0101-02

1845年春，馬克思寫作了“包含著新世界觀的天才萌芽的第一個文件”——《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在這篇提綱中，他全面批判了費爾巴哈的人本學唯物主義，完全擺脫了費爾巴哈的影響，就人的本質問題提出了一個著名的論斷: “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這是馬克思對人的本質的闡釋，也是馬克思從實踐的角度理解人的本質和屬性，從而完成了 抽象的人向現實的人的轉化。在馬克思早期的哲學思考中，人類是存在著某種“一般本性”的，在實現人的本質或者是人的本質不斷改變的過程中，構成了人類自身的發展史，而馬克思亦是在歷經了多年的哲學研究才找到科學解答人的本質問題的方法，進入歷史唯物主義的道路。

一、自我意識的本質理論

青年時期的馬克思作為一名青年黑格爾派的成員，其思想深受黑格爾思想尤其是青年黑格爾派的影響。他說：“對神的存在的證明不外是對人的本質的自我意識存在的證明，對我意識存在原邏輯證明，例如本體論證明。當我們思索‘存在’的時候，什么存在是直接的呢？是自我意識。”由此可以看出，馬克思在與黑格爾派對于人的本質的理解是一致的。但是，在這期間，馬克思已經開始把批判宗教神學與反封建專制主義斗爭結合起來，他認為不管是在哲學還是政治上，人們都應該“反對一起天上和地下的神靈”。由此可見，馬克思已經開始表現出擺脫黑格爾唯心主義、向唯物主義靠攏的傾向，但這時的馬克思的人的本質仍然是唯心主義。

二、理性和自由的本質理論

在《萊茵報》工作期間，馬克思的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馬克思認為：“自由是全部精神存在的類本質。”指出人自身的理性是人類的本質。認為，任何類事物都具有該事物所共有的一般特性，并反復論證了“人類本性的普遍自由”。在對人的本質理解上，馬克思認為，黑格爾忘記了“‘特殊的人格’的本質不是人的胡子、血液、抽象的內在的本性，而是人的社會物質”。可見此時馬克思的思想中有了人的本質屬性是社會性的萌芽。這一時期，馬克思開始投身于反對普魯士的專制制度和爭取“自由”、“民主”的斗爭中，把斗爭的理論建立在“人”的哲學上。這種哲學認為，人的本質是“理性和自由”。自由是向來就存在的，是人所固有的東西，是全部精神存在的類本質，他指出，“自由確實是人所固有的東西，連自由的反對者在反對實現自由的同時，也實現著自由”，闡明人的權利，“哲學所要求的國家是符合人性的國家”。基于這種認識，馬克思當時把社會解放和人的解放理解為自由的解放，他的政治斗爭集中到一點就是“自由解放”。在對人的本質的理解上，他的觀點基本上還是唯心主義。

但是，這時期的斗爭實踐表明，馬克思在接觸大量的社會現實問題，特別是物質利益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問題，引起了馬克思對原有哲學信仰的反思，加上當時受費爾巴哈人本學唯物主義哲學思想的啟迪和影響，他開始向唯物主義轉變。同時，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論斷也在發生變化，在對人的本質的理解上也逐漸由唯心主義轉向唯物主義。

三、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的類本質思想

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對人的本質問題作了進一步解答。以前關于人的本質是精神自由的規定，是出自黑格爾的哲學命題，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提出了異化勞動理論，他認識到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是人的“類特性”，生產勞動是人類作為類存在的本質。對人的本質這一看法，較之以往提法有了進一步深入，即人是有意識、自覺地追求自由的，可從根本上看，這一時期的馬克思的人的本質觀并未超出費爾巴哈的理論框架。但是，馬克思對政治經濟學的研究促進了他對人的本質科學化的認識進程。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力求用勞動的觀點來說明人和整個社會，這使他的人的本質觀有了重大突破。在《手稿》中，馬克思首先肯定了“人是類存在物”，與費爾巴哈把人的本質歸結為類意識不同，他認為“人的類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自覺的活動”，“有意識的生命活動把人同動物的生命活動直接區別看來”，這種“自由的自覺的活動”、“有意識的生命活動”就是人改造新世界的實踐活動。“正是在改造對象世界中，人才真正證明自己是類存在物。這種生產是人的能動的類生活，通過這種生產，自然界才能表現為他的作品和他的現實。”但通過對當時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狀況的考察，馬克思注意到，在私有制條件下，勞動本身卻與工人相異化，由此導致勞動產品和工人相異化，人同人相異化以及最終人同自己的類本質相異化，而“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的揚棄，因而是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自身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復歸，這種復歸是完全的，自覺的和在以往發展的全部財富的范圍內生成的”。從馬克思對異化勞動的論述來看，他運用了黑格爾的歷史主義方法，認為“黑格爾把人的自我產生看作一個過程，把對象化看作非對象化，看作外化合這種外化的揚棄，可見，他抓住了勞動的本質，把對象化的人，現實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的理解為他自己的勞動的結果”。但僅強調“黑格爾惟一知道并承認的勞動是抽象的精神的勞動”。同時，馬克思也在《手稿》中批判地繼承了費爾巴哈的類本質異化理論，并高度贊揚了費爾巴哈的偉大功績。但隨著馬克思對異化勞動的深入考察，他逐漸認識到費爾巴哈人本主義的弱點，于是轉向從實踐活動出發去理解人的本質，從而走上了批判費爾巴哈唯物主義、創立新唯物主義哲學的道路。

四、實踐唯物主義的人的本質思想

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馬克思提出“費爾巴哈把宗教的本質歸結于人的本質，但是，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和“社會生活在本周上是實踐”的著名論斷，既否定了以往一切把人的本質歸結為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的觀點，又對人的本質作出了最基本的科學規定：“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從字面意義來看，是對人的本質做出了比較直接和明確的表述，這也一直被認為是馬克思對人的本質的經典定義。但馬克思的出發點和目的并不是要給什么是人的本質下一個定義，而是為了批判費爾巴哈關于宗教本質和人的本質的錯誤認識和觀點而提出的一種探究人的本質的科學方法。

在馬克思與恩格斯的合著《德意志意識形態》書中，馬克思又進一步闡發了實踐的觀點，明確提出和闡明了“社會實踐這個科學概念，強調必須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把握人的本質，確立了從人的活動本性理解人的存在本性的實踐思維方式的總體性方法論原則”。在該著作中，他把關注的對象轉向“現實的個人”，“我們開始要談的前提不是任意提出的 ……這是一些現實的個人，是他們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已有的和由他們自己的活動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這種“現實的個人”首先是作為自然存在物的有生命的個體，但人的生產勞動使人把自己和勞動物區別開來；“現實的個人”同時又是從事現實的物質生產活動并處于一定的社會物質生產條件下的社會存在物。雖然馬克思沒有明確指出現實的人的根本存在方式是實踐，但這種物質生產活動顯然指的就是人的實踐活動的一個重要維度。顯然，實踐是使人成為并進一步確證自己作為人的本質的根本途徑和惟一根據。

從以上對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思想梳理可以看出，馬克思對人的本質的哲學思考和理論闡述經歷了一個發展的過程，即“自由—自由自覺的活動—勞動—人的社會關系的總和”。對于“自由”，是他看到考察人的本質的出發點和核心。但是，到了1844年，《手稿》期間，他又把關注點放在了人的“活動”上，從人的感性活動的性質來確定人的自由、自覺的生命活動這一本質，并進一步把“自由自覺的活動”具體化為“勞動”。馬克思通過研究，進一步把勞動向兩個方向延伸：一方面考察人的需要的本性；另一方面是人在勞動過程中形成一定的社會關系，人成為自己所創造的社會關系網絡中的人，即成為社會關系的總和。在歷史發展階段中，人的社會關系又直接決定和制約著人的全面發展，人的本質或者正常展開，或者被扭曲和異化。因此，人的本質的復歸或者說人的解放，也就現實地表現為改造現存的不合理的社會關系。由此可見，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思想線索十分清晰，內在邏輯關系也非常嚴密，由此形成了馬克思的完整而深刻的人學思想，正是這一點，使馬克思主義充滿生命活力，從而于一切思辨哲學、經驗哲學區別開來，形成自身的實踐哲學。

綜觀馬克思對人的本質問題的探究，可見其研究的艱辛，為了找到科學的解釋社會歷史的方法，馬克思從最初接受黑格爾的哲學理論到轉向費爾巴哈的人本主義，訴諸人本學方法，到最終舍棄人道主義的歷史觀，創立了歷史唯物主義的人本觀，這些都充分體現了馬克思的理論熱誠以及他的人文關懷。

［參考文獻］

［1］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M] .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 .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