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鄧寧的區位優勢理論基礎上,本文選擇經濟發展水平、市場容量、勞動力工資水平、基礎設施、集聚效應、自然資源、制度因素、對外開放程度和產業結構等要素,利用我國1994-2007年的面板數據,對我國制造業FDI和服務業FDI進行比較,分析外商直接投資的動機。結果發現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市場容量、集聚效應、自然資源是制造業FDI流入的主要動機;經濟發展水平、市場容量、制度因素和開放程度是服務業FDI流入的主要動機。
關鍵詞:FDI;制造業;服務業;動機
中圖分類號:F752.7 文獻標識碼:A
An Analysis of the Motivations Based on Manufacturing and Services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Inflows
SUNHe,DONG Yu
(College of Economics, Shanghai University, Shanghai 200444,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Dunning′s location advantages theory, this paper selected economic development, market capacity, labor force salary levels, infrastructure, agglomeration effects, natural resources, institution, openness and industrial structure , used the panel data from 1994 to 2007 on FDI inflows in China′s manufacturing and services to analyze and compare the motives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market capacity, agglomeration effect and natural resources are the main motives of FDI inflows in manufacturing;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market capacity, institutional factors and the degree of openness are the main motives of China′s FDI inflow in service sector.
Key words:FDI; manufacturing;services;motivation
一、相關文獻回顧
傳統的FDI理論主要研究FDI的動因和決定因素。這些研究主要是從跨國公司母國(即投資國)的角度出發,探討跨國公司進行對外直接投資的動因和決定因素。Hymer(1960;1969)和Kindelberge(1969)率先提出FDI的壟斷優勢理論,以產業組織學為基礎,認為對外直接投資的決定因素是企業擁有特定的壟斷優勢,包括來自于產品市場或要素市場的不完全、憑借較高的金融信用等級在資本市場上的籌資能力,管理技能的優勢,以及規模經濟方面的優勢等。Buekley et al.(1976)提出內部化理論,認為市場不完全和交易成本促使企業進行內部化,以內部市場來取代外部市場。Dunning(1977)對前人的研究進行了發展,提出了國際生產折衷理論,他認為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必須滿足所有權、內部化和區位三方面優勢。在20世紀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Vermon(1966)的產品生命周期理論和Kojima(1987)的邊際產業論則是以貿易理論為基礎。Vermon認為產品在其生命周期的不同階段會相應地從生產率高的國家向生產率低的國家擴張,從而形成企業對外投資的動因。邊際產業論以投資國和東道國的比較成本為基礎,認為產業會從生產率高的國家向生產率低的國家進行轉移。這些早期的研究成果著重研究了對外直接投資的原因,且研究對象主要是發達國家,研究的角度主要從投資國出發。隨著全球經濟的發展,FDI無論在深度還是廣度上都有了新的變化,越來越多的FDI流入到了發展中國家,其中中國是吸引外商投資最多的國家。這使得對FDI的研究不斷深化,視角逐漸多元化。特別是對影響FDI的行業和區位分布的因素,國內外學者做了大量的理論和實證研究。韋伯(1909)從企業最小生產成本出發,認為費用最小的區位是最好的區位。Krugman(1991)從區域經濟和規模經濟的角度,解釋了工業經濟活動的集中性,聚集效應的關鍵是規模經濟,特別是外部規模經濟。Dunning(1995)認為隨著經濟全球化的迅速發展,跨國公司的區位選擇不僅要考慮傳統的要素及其成本,又要考慮聚集經濟和交易成本、動態外在經濟性。
伴隨理論研究的發展,國內外對FDI動機和區位因素進行了數據上的實證檢驗。Woodward和Rolfe(1993)對影響出口導向制造業分配的主要因素進行的實證分析指出,在對投資區位因素上,人均GDP、匯率貶值、免稅期限、自由貿易區的規模、政治穩定因素、制造業的集聚度和土地面積等因素具有正面影響,而工資、利潤匯回管制、通貨膨脹率、運輸費用、工會組織等具有負面影響。許羅丹和譚衛紅(2003)借助鄧寧的區位優勢理論構建局部調整模型,發現經濟發展水平、國內市場容量、基礎設施建設、工資水平、優惠政策對我國吸引FDI有正向作用,并從FDI來源地不同的角度就華資和美資直接投資進行了對比分析,認為華資傾向于出口導向型,而美資更傾向于市場導向型。Barrell(1999)發現,同特定產業相關的集聚效應對美國在歐洲的直接投資產生顯著的影響。國內也對中國FDI的集聚效應的原因作了很多研究。孫俊(2002)在中國FDI區位因素分析中,認為優惠政策、開放水平、市場化程度對吸引FDI有正的影響。吳豐(2002)從結構化的集聚效應分析框架分析了影響FDI區位選擇的因素,討論了聚集效應和FDI的關系。吳先華(2006)等從FDI的流入地區分布特點,對長三角三省市的FDI做了實證研究,認為市場容量、勞動力成本、基礎設施建設、進出口總值、產業結構、制度等因素與長三角地區的FDI集聚有密切的聯系,并以此判斷了長三角地區的FDI類型。
以往傳統的定量研究方法通常將不同時間段、不同行業、不同地區的面板數據放在一起進行回歸分析,都隱含著一個同質性的假設,而這種假定往往同現實存在差距,上述的一些研究已開始把不同時間段、不同地區、不同的FDI來源地等差異放入到分析的框架中。本文在發現FDI在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上的集聚分布特點基礎上,考慮到不同的行業對外資的吸引能力和優勢的差異性,通過實證方法進行兩個行業的比較,結合兩個行業的特點分析并判斷FDI在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集聚的動機,為我國在兩個行業吸引外資過程中需注意的問題提出差別化建議。
二、我國FDI流入的產業分布情況
從FDI流入的行業結構來看,我國FDI主要分布在工業和服務業中,而工業中制造業吸收的FDI比重最大。20世紀90年代后期,隨著一些世界大型跨國公司的進入,開始較大規模的項目投資,主要投資于重化工、大型基礎設施、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服務業,在制造業FDI繼續上升的同時,服務業中的FDI數量也越來越多。
從圖中可以看出,自我國實行改革開放以來,FDI流入的絕對值在不斷增加,而FDI的產業分布呈不平衡性發展,2000年以后,制造業中的FDI占總FDI流入的70%以上,服務業則維持在20%-30%,并在2007年有大幅度的提高,超過了40%。國研網數據顯示,2001-2007年,我國累計引進的FDI在第一、二、三產業中的比例為1.5:70:28。在第二產業中,制造業累計吸引FDI占第二產業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93.89%,2008、2009年制造業為主的工業仍然是吸引FDI的主體。雖然從時間上看FDI在兩個行業中都有上升、下降的起伏,但總的趨勢與總FDI流入一致,都成上升形勢。
目前制造業和服務業占據我國吸引FDI主要地位的現實說明制造業和服務業在我國利用外資和拉動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這使得針對這兩個行業的FDI流入情況的研究顯得更有價值和必要。
本文就將探討FDI在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動機是否存在顯著的差異,這些差異來自哪些因素,這些因素又是如何導致流入我國的FDI產業分布特征的,并結合金融危機分析這種特征的變化,試圖針對如何改善和適應后危機時期我國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產業結構提出建議。
三、模型設定與數據說明
(一)數據說明
本文在以往實證性文獻的基礎上,并結合Dunning的區位優勢理論和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行業特點,設定以FDI為因變量,并選擇了9個可能影響FDI流入的動機因素作為自變量,數據說明如下:
1.FDI:外商直接投資。取各年外商直接投資的實際使用金額作為對FDI 的衡量,并按照各年的匯率折算成人民幣。之所以選擇實際利用金額,是因為其能更好的反映我國實際或最終利用外資的情況。
2.rGDP: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經濟增長表現為國內生產總值或國民收入的增加,而人均國民收入的高低更能衡量一個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因此選取人均GDP來作為經濟發展情況的指標。
3.GDP/FDI:市場容量。企業對外直接投資要考慮當地的市場容量,在以往的文獻中一般用GDP總量來反映東道國的市場容量,但本文將采用外商直接投資平均的國民總值來衡量,因為這更能體現當地吸引FDI的容納度。
4.GZ:工資水平。外商在對外直接投資決策中往往要考慮到投資的成本問題,因此必定要關注投資東道國的工資水平。一般認為外商投資企業中職員的工資以當地的職工工資水平為標準[12]。所以本文選取制造業和服務業的職工平均工資來衡量。由于無法直接獲取服務業的整體平均工資水平,因此這里將服務業中各細分行業的就業人數和平均工資的乘積總和再除以整個服務業的就業人數來作為服務業整體工資水平。
5.JC:基礎設施。同樣考慮到成本問題,一個國家的基礎設施越完善,外商進入該國投資的交易成本會降低,越能吸引外商的投資。基礎設施可以包括交通、運輸、通信等方面。這里,本文選用交通運輸倉儲及郵電通信業生產總值衡量。
6.FDI(-1):前一期外商直接投資。聚集效應在外商直接投資的區位決定因素中不容忽視,Caves(1971)針對對外投資的不確定性和高成本,指出企業往往采取一種“跟進策略”,即通常考慮其他外國投資企業的選擇,在已吸收外資較多的國家進行投資,這樣可以降低新進入投資者的信息成本和風險程度。因此,分別選取兩行業前一期FDI的流入量來表明這種集聚效應對吸引外資的作用。
7.CY:產業結構。加入產業結構的變量,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一個國家中的第二和第三產業越發達,對外商投資來說,能提供更好的包括成熟的生產設備、生產環境,以及較好的資本、金融服務等方面的便利,對外資更有吸引力。第二仍然是考慮到集聚效應,它不僅體現在總的規模經濟效益上,還體現在行業規模經濟效益方面。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分別是第二和第三產業中的主要行業,因此這種產業結構也反映了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本身的發展水平對外資進入這些行業的影響。本文選用第二和第三產業的生產總值在國內生產總值中的比重來度量。
8.ZD:制度。由于我國經濟體制的特殊性,在各行業的引資政策上有所差異,因此政策因素不容忽視。吳先華(2006)等提出制度因素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主要表現為制度變遷。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制度變遷的重要特征就是國有制比重持續下降,而非國有制比重持續上升[12]。因此文章選用非國有工業企業產值占總產值的比重來表示制度的變遷。
9.MY:對外貿易量。一國的貿易量是衡量該國對外開放程度的一個很好的指標,一國開放程度越高,與國外的聯系就越多,外資對當地的情況越了解,更能吸引外資對當地的投資。另一方面,從貿易與FDI的關系看,根據產品生命周期理論,發達國家在產品創新初期以貿易方式出口到發展中國家。當積累一定貿易量后,隨著技術的國際轉移,產品的生產會逐漸采取FDI的方式,因此貿易的積累也能反映FDI增長的趨勢。這里用進出口總額作為這個指標。
10.RS:自然資源。一國豐富的自然資源也是外商直接投資中一個重要的選擇因素。我國的自然資源豐富,很多外商進入中國是出于利用我國自然資源的目的,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外商的出口導向動機。本文用農、林、牧、漁業的生產總值作為度量指標。
考慮到FDI在1992年之后才開始大量涌入,又因為1994年之前中國匯率的不穩定性。因此在時間跨度上選取1994-2007年這段時間的數據作為研究對象。根據《中國統計年鑒》對各行業細分行業的劃分,其中服務業分為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金融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教育,衛生、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業,文化、體育和娛樂業,公共管理和社會組織,國際組織。由于很多數據的統計中沒有服務業單獨的數據,因此有關服務業的數據由各細分行業的相關加總而得。制造業則取其各年統計年鑒上的相應數據。以上全部數據來源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網站、中國服務貿易指南網和《中國統計年鑒》(1996-2008年)。
(二)模型說明
本文采用面板數據的方法,建立多元回歸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由于時間序列數據容易產生多重共線性的問題,所以有必要對以上變量進行相關性檢驗。
從相關性檢驗表中可以發現,這些變量之間存在很強的關聯性,這將導致模型具有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因此本文對上述變量取自然對數以消除多重共線性情況和降低變量的非平穩階數。在對時間序列數據做回歸時,還需要進行單位根檢驗以檢驗時間序列數據的平穩性,本文采用擴展的迪基-富勒(ADF)檢驗方法,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
由單位根檢驗得知,各時間序列變量的一階差分序列分別在1%,5%,10%的顯著水平上一階單整,即都是平穩的。為避免直接對因變量回歸出現偽回歸問題,需要進一步對這些時間序列做協整檢驗,以考察這些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長期穩定的關系。本文采用E-G兩步法做協整檢驗,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四、實證結果與理論分析
利用軟件Eviews6.0對方程(1)進行回歸估計,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從計量回歸的結果來看,首先由制造業和服務業與全國總的FDI相比,制造業的各變量系數更接近于總體FDI的系數,即兩者有相同的區位因素特征。這也再次表明了我國FDI流入中以制造業為主的特點。其次,從制造業和服務業的比較中發現兩者在很多變量上呈現出不同的特性,兩者存在一定的差異。說明外商在兩個行業的投資中可能存在不同的動機。以下對各變量的經濟含義做簡要的分析:
1.經濟發展水平(rGDP):從回歸系數中可知,人均GDP每上升1個百分點,FDI就將增加大約0.7個百分點,而且整體FDI和兩個行業的FDI系數大致相同,說明經濟發展水平對各行業的FDI流入的影響因素沒有很大的差別,我國經濟水平的發展對FDI的流入效應具有普遍的正向作用。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經濟環境不斷改善,GDP年均增長率大大高于同期世界GDP增長速度,人均GDP也有顯著上升,使得人們收入增加、消費結構和消費能力都得到提升。外商對外直接投資的目的是為了獲得最大的回報,中國經濟發展的良好態勢自然成為吸引外資的主要因素之一。
2.市場容量(GDP/FDI):對于市場導向型的FDI來說對市場容量的因素會比較敏感。從這個系數來看,制造業、服務業和整體水平基本一致,說明流入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FDI非常看重我國投資的市場容量大小。東道國的市場容量越大,外商直接投資的預期收益就越高。由于我國GDP 總量很大,制造業的FDI要比服務業多,因此服務業的市場容量相比制造業要大,但是在我國FDI流入總量中仍然以制造業占主要份額,這可能與各行業的開放程度有關。比如相比較而言,我國在一些服務業的外資政策上還未完全開放,存在一定的限制,這就導致了雖然服務業的投資潛力很強,但是實際數量卻不高的現象。
受2008年金融危機的影響,發達國家的FDI流入量大幅縮小,而作為轉型經濟體的中國在金融危機爆發的2008年卻繼續成為主要的吸引FDI的國家之一。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國快速、穩定的經濟增長速度以及廣闊的消費市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后危機時期,中國不斷增大的市場容量必將繼續成為吸引世界FDI的主要因素。
3.工資水平(GZ):工資水平是所有變量中唯一呈現負相關的一個因素,與預期的符號相符,但是對FDI的影響作用較小。首先說明我國在吸引外資上仍然具有勞動力成本的優勢。目前對華直接投資前十位國家和地區中,我國香港、臺灣地區等亞洲資本占主要地位,甚至超過美國等資本,而這些華資又主要投向于我國的一般加工類制造業,多以出口為導向,因此整體上看,流入我國制造業的FDI仍然體現出勞動力成本優勢的特點。對服務業的投資雖然越來越轉向技術、知識型服務業,但由于我國服務業開放時間比較晚,加上在一些服務業上仍然對外資存在一定的限制,尤其是一些技術、知識和資本密集型的行業。而零售等傳統行業則因為進入門檻低、限制少,成為服務業外商直接投資的主要部門,這些傳統服務業多是勞動密集型行業,自然比較關心勞動力成本。其次需要注意的是,隨著近年來國內經濟的發展,很多地方比如浙江、廣東等地都出現了民工荒的現象,工人的工資在不斷上漲。蔡昉(2008)提出中國已經到了劉易斯轉折點,國內的勞動力市場將不再是“無限供給”的狀態,中國將跳出“二元經濟”。如果這樣,那么外商直接投資的成本將提高,我國勞動力成本優勢會較大程度的減弱。
4.基礎設施(JC):一個良好的基礎設施建設能幫助外商直接投資降低其經營成本,提高利潤。回歸結果表明中國龐大的基礎設施(如高速鐵路)投資計劃,使得我國在基礎設施上面的投入大大加強,為外商直接投資創造了一個越來越好的投資環境,促進了外商對華的直接投資。但總體上這種促進作用并不十分明顯,對制造業FDI的影響系數是0.17112,略高于服務業的0.107132,分別位于兩行業動機因素的第五位。說明無論在制造業還是服務業中,總體上看我國在基礎設施上的改善并不能顯著地起到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作用。從以往研究FDI地區差異的文獻中得知,外商對外直接投資并非不關心當地基礎設施。韓燕(2008)在《FDI對中國經濟增長影響的差異性研究》一書中提到,通常我國東西部地區FDI流入存在很大的差距,除了兩地經濟發展水平極不平衡的原因之外,基礎設施建設的較大差距也是造成這種吸引能力的原因之一,不管是制造業還是服務業都需要一個完善的基礎設施的支持。因此,基礎設施的影響效應不強的原因,一方面可能由于各地區之間基礎設施建設的差異影響了整個行業的總體系數。但不管是制造業還是服務業,東部沿海地區都是FDI流入的主要區位,占據了兩行業FDI流入量的絕大部分;西部FDI比重較小,對整體影響不會很大。因此,文中所得的系數仍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另一方面說明,雖然我國加大了對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但對改善國內總體基礎設施環境的成效并不明顯。2008年金融危機的發生使得外商在對華投資決策時更加謹慎,巨額的資本投入和巨大的投資風險使得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外商更需要便利的基礎設施。
5.集聚效應(FDIt-1):制造業的集聚效應系數為0.60418,而服務業卻為-0.202,兩個行業在集聚效應上存在很大的差別。結果顯示制造業外商投資更多的采取了“跟進策略”,這可能因為制造業與服務業相比需要投入的資金更多、項目更大,從而導致了外資在制造業中的投資風險和不確定性更大,所以更多的企業選擇了這種“跟進策略”來降低風險。服務業中集聚效應為負說明先進入的服務業FDI對后進入的FDI產生了阻礙作用,其原因可能是中國目前的服務業還相對較落后,再加上我國現代服務業管理體制導致服務業市場化改革滯后,FDI進入的壁壘高,使得市場容納能力比較差,行業內的競爭非常激烈,從而形成了先進入者對后進入者的擠出效應,所以集聚效應并不構成外商在我國服務業直接投資的動機。制造業在經濟危機中遭受了重創,而服務業卻顯示了蓬勃的生命力,這充分體現了其“高附加值、低污染”的優勢,因此我國服務業中的這種擠出效應的存在將不利于我國服務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優化。
6.自然資源(RS):在自然資源因素中,制造業的系數也高于服務業,為0.414282,在這些因素中位于第四位,這說明FDI在制造業的投資仍然存在資源導向型的特點。而服務業的這一系數只為0.02831,兩行業之間的這一差別是與行業特性有關。制造業中的很多行業,如紡織業、農副產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紡織服裝制造業等行業都是自然資源密集型的行業,因此在制造業的FDI動機中體現出其自然資源導向性的特征。而相比較而言服務業中的行業如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金融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等行業更傾向于資本密集型的,再加上服務業提供的是服務這種商品,其與工業中的實物商品有很大的不同,對自然資源的需求比較小。
隨著我國一些原材料價格的上漲以及受金融危機影響,外商為了尋求新的利潤增長空間,正在向高新技術制造產業轉移,增加研發、營銷的投入等,因此外商對我國制造業的直接投資動機也正在逐漸從自然資源轉向其他因素。
7.制度因素(ZD):在制度上,服務業的系數高于制造業,說明在我國服務業吸收外商直接投資中受到的制度因素的影響更大。由于許多服務業涉及到國家的一些基礎性敏感行業,因此多年來該行業在我國的國有化程度一直較高,市場化進程相對比較緩慢,例如電信、金融、郵政、水力等行業,一直是國有企業占有較大比重。而制造業的市場化程度比較高,市場競爭程度比較大。所以相對于制造業而言,服務業受到制度因素的影響會更大。
8.開放程度(MY):用進出口總額表示的國家開放程度,對FDI流入具有正向作用,說明自從中國實行對外開放政策以來,中國與世界各國的經濟往來越來越多,通過貿易使得外國越來越了解中國。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外資紛紛進軍中國市場。兩行業相比,服務業的系數較大,為0.26445,且排名也高于制造業。這說明貿易開放度的提高對服務業FDI的促進作用相對制造業而言更大。由于服務貿易的特點,各國對其的保護無法采取貨物貿易中慣用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的方式,通常采取在市場準入方面予以限制。我國的服務業開放比較晚,1997年《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的修訂,開始加大服務業對外開放的程度;入世以后,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協定書》,我國在很大程度上擴大了服務業的市場準入;2002年《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進一步放寬了對服務業中很多行業外資的股比限制。而在制造業中,無論是對于原材料、機器設備等的貿易,還是市場準入方面,我國一直是采取比較優惠的鼓勵政策,“市場換技術”的做法就是很好的說明。所以服務業對于開放程度相對于制造業而言更加敏感。
9.產業結構(CY):產業結構的系數為正,說明我國產業結構的不斷改善,為FDI流入提供了生產配套設施和金融、服務、商業等環境。同時由于在分行業的回歸中同樣是使用第二和第三產業的總值來衡量的,所以還說明兩個行業之間存在一種關聯性,這種關聯性體現在服務業需要得到來自制造業的支撐,制造業也需要服務業為其提供優質的中間服務。但是產業結構對FDI的拉動作用在制造業和服務業各因素中的排名都很低,分別位于第七、第八位,以第二、第三產業總值衡量的產業結構在吸引FDI上沒有起到很大的作用。而服務業的這項系數顯得更小,只為0.01782,遠遠低于制造業的0.12693。說明我國產業的關聯性較低,沒有起到相互支撐的作用。而且在產業內部尤其是服務業,沒有形成一個完善的上下游支撐的垂直結構。
金融危機給我國的產業發展帶來了機遇和挑戰,是我國產業向高新技術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轉移的好機會;同時更優化的產業結構能吸引更多的、更高質量的FDI,完善的上下游產業關聯性能促進這種轉移和作用的發揮。
總結以上的分析,對兩行業中FDI的動機進行排序,結果如表6所示。可以看出FDI在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動機存在很大的差異。如果從兩行業的前四位動機來看,FDI在制造業的直接投資主要看中的是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集聚效應、市場容量和自然資源。FDI在我國服務業的投資決定因素主要在經濟發展水平、市場容量、不斷開放的市場以及制度因素。
五、 政策建議
1.我國的經濟增長和市場容量在FDI投資于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動機中都占據了主要位置,并且巨大的規模和高成長性并存的中國市場在金融危機之后仍將作為外商對華直接投資的主要動機。因此,我們要繼續保持經濟的持續增長勢頭,進一步擴大國內消費需求和實現消費升級,以吸引更多的FDI。
2.針對服務業FDI中存在的擠出效應,應認識到雖然近年來我國一直在鼓勵FDI進入現代服務業,但阻礙服務業吸引外資的因素在短期內仍難以改變。對此,應加快對服務業的開放,加速外資向第三產業流動,尤其是向高端技術或新興行業和急需資金的行業流動,如交通、電信以及教育、衛生等事業。逐步推進服務業的市場化改革,促進服務業中正向集聚效應的形成。
3.針對FDI在制造業的投資仍然存在資源導向性特點,并考慮到目前在我國制造業吸引FDI中勞動力密集型投資多于技術密集型投資的現實。首先,應該鼓勵外資流入技術密集型的行業,拉動我國的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減少發達國家轉嫁資源、勞動力成本和環境污染的直接投資項目。同時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的技術外溢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實現產業結構的優化和產業升級。其次,還要注意資源節約和環保,對環境會形成負面影響的行業應提高外資進入的門檻,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外資進入這些行業。
4.國家對服務業中的外商投資采取的長期謹慎態度不利于我國服務業吸引FDI和利用外商投資促進國內服務業的發展和產業升級。制度因素對服務業吸引FDI的較大影響促使我們應該加大對服務業的開放,鼓勵國內服務業積極利用外資。但在制定開放政策時,也應注意對不用行業情況進行區別對待,對那些已具一定競爭力或急需資金、技術引進的服務行業應向外資開發;對那些具有戰略性地位但仍然缺乏競爭力的行業應逐步放開市場,避免外資在這些行業中形成壟斷,甚至危及我國的產業安全。
5.在繼續加大我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開放程度的同時,還應注意貿易摩擦的問題。經濟危機導致許多國家尤其是包括美國在內的一些發達國家的貿易保護主義抬頭,這較大的影響了我國的制造業貿易以及部分服務貿易,對繼續擴大我國兩大行業的開放程度形成了外部約束。
6.工資水平、基礎設施、產業結構對制造業和服務業吸引FDI的作用和影響大致相同。我國在工資水平上的成本優勢在不斷弱化,工資的上漲一方面是經濟發展和人們福利水平提高的象征。但同時工資的上漲會阻礙外商直接投資。我們應該在適當控制國內通貨膨脹的同時,加大對人力資本的投入,培養高素質、專業化人才來吸引外商投資。對于基礎設施,應加大我國中西部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投入,提高我國整體基礎設施水平,并且在投資建設中要具體注意基礎設施的合理性和實用性。此外,要重點發展制造業上下游產業和相關服務業,尤其是金融、保險、咨詢類服務業,為高端制造業和其他技術密集型現代服務業的外商直接投資提供完善的配套設施和便利的融資等服務,發揮前后向產業關聯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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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