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力散文作家,現供職于《中國旅游報》。
山邊無數花,梧桐花。一片粉紅從枝頭落進滿岸鳳尾竹的錦江,碧漪上宛如波漾起明艷的流霞。比起橫天而立的紅崖丹壁,顏色雖還淡些,那韶秀的風華,卻盡夠我們消受的了。
明人符錫《錦石巖記》:“錦巖山水奇勝,當不亞于武夷。”他說的這處所在,是丹霞山的一個勝境,不獨這位韶州知府鐘情于它,宋明清三世文人多所吟詠。上到巖頭的山寺,傍曲折游廊,望那縈紆的江水在萃聚的峰林間穿流,我真要錯認它作閩北的武夷,始信這節文字,斷無虛飾。錦江盤出的幾道彎最是動人:山風里,是吹皺的云縵,日光下,是泛彩的霞錦,年年婉戀在丹霞山上。水做的綠帶飛出飄逸的流線,使那清軟的江身幻作一陰一陽交纏的靈符。哲學的觀念還是抽象些好,隔江相對的陽元、陰元二石,只嫌過于形肖了。贊詞還有比這更甚的。眾峰環拱,讓游屐過此的明人李充茂“意津津未倦,蓋樂此不為疲乎”,“吾煙霞之癖,快足于是矣”,以為“則終南、崆峒、姑射、匡廬、天門、姑蘇,今日以與丹霞較,其不逮抑又遠矣!”他的情意不光寄寓在這篇《丹霞山記》里,還要買山而隱,“期以一瓢一衲,重賦歸來,與丹霞相始終。俾野鳥飛花,再識故人杖履”,也算得其所哉。山水之癡若此,便是今天也叫人稱羨。自認泉石之嗜不淺的我,甘拜下風。可把“天字第一號”的桂冠給他。
中國眾山,其名不可悉數,“丹霞”之名尤其好。能夠想出這兩個字的人,應當是一位有大美之心又深得道行三昧的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