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車”是中國鐵路20世紀50年代至80年代的主力車型,曾經是中國旅客列車最具代表性的形象。因其票價低廉,目前仍然很受農民、農民工、學生等低收入人群的歡迎。尤其是春運期間“綠皮車”超員情況異常嚴重。
我不是農民工,也不是學生,但近幾年來常常乘坐綠皮車。鄭州和太原,這兩個黃河流域歷史悠久而又具有重要地理位置的省城,在2009年4月開通了一趟動車之前,居然沒有鄭州至太原的始發車,全都是過路車,這讓人感到有點費解。
由于個人時間的考慮,我從鄭州到太原喜歡乘從商丘或從連云港發至太原的綠皮車。商丘到太原的車路過鄭州時是晚上9點30分左右,可算是夕發朝至吧,比較方便,但票不好買。一次,我買了一張0點40從鄭州到太原的車,是連云港發出的過路車。這個點的車次讓人感到非常別扭,或者說不方便。說是當天的夜車吧,它其實已經到了第二天;說是次日凌晨的車吧,它才剛剛午夜時分。如果是小站也就罷了,可鄭州畢竟是京廣線上的大站呢。說到底,也許還是與乘車旅客的主要成分有關,綠皮車么,自然不會去考慮夕發朝至或朝發夕至的方便了。
那晚在鄭州車站等車時,廣播里告知車晚點大約20分鐘。等車進了站,我檢了票匆匆忙忙上了車,沒有想到車居然在鄭州停了一個多小時才發車。以往乘商丘或連云港這兩趟車時,幾乎是回回晚點,這已經不足為怪了,可沒想到這次還沒有開車就晚了一個小時。
更為惱人的事還在后頭。車開后,走走停停,到站停,不到站也停,簡直就像是一個牛車了。當一位40歲左右的列車員走過我身邊時,我叫住她發起牢騷來。沒想到,她比我還牢騷多:“綠皮車是現在檔次最差的車了,人家那些紅皮車、藍皮車還有白皮車,還有動車,我們全都得給人家讓路啊!他們不能晚點,我們必須晚點,每天都晚點。那動車晚了一分鐘,也得趕回來。晚點了,我們的超時工作從來沒有人過問,也沒有加班補助啊!”
“我們買綠皮車是便宜,設施差,沒有空調,速度慢,可車票上沒寫著也買了晚點啊!發車和到站的時間可寫得清清楚楚呢。如果我們有急事,因晚點給耽誤了,車站給賠償嗎?飛機晚點了可是有說法的。其實旅客買了車票,就等于是與鐵路部門簽訂了一個協議,火車如果晚點嚴重,就等于是嚴重違約,違約自然是應該賠償的。”我故意用了比較邏輯的語言來激她,想聽聽她的說法。
“你看,我早就知道,我們在綠皮車上不僅辛苦,還得接受你們這樣的旅客的責難和提問!”
“那你倒是說說,這綠皮車為什么就要給其他的車讓路呢?”我笑著問她。
“這綠皮車上有80%是民工啊!硬座車廂幾乎就是民工專列。到了農忙的時候,就是每節臥鋪車廂里都有七八個民工呢。綠皮車便宜啊。你說綠皮車不給人家讓路,誰讓路?難道讓藍皮、白皮、紅皮讓路!”
“那就是說其他車次的正點是以綠皮車的晚點為代價了?”問完了這句話,火車咣當一聲巨響,又在前不見村、后不見站的荒野停下了。我的思緒也突然在咣當聲中迸射開來,就像是被撞擊的火花。不同檔次的列車所載的盡管僅僅是這個社會上一部分的旅客,可每種檔次的列車上畢竟也是這社會不同檔次人員的一個集中場所。如果,他們不是旅客,不是在鐵道線上,而是這個社會上各種行當人員的一個縮影,難道其運行的軌跡也如同這綠皮與藍皮、白皮、紅皮或動車一樣遵循各自的游戲規則嗎?我不愿再深入地想下去了。
但愿這樣的規則僅僅局限于鐵道線上吧。
下午2點,火車就要到終點站了,而本次列車到達的時間應該是中午12點左右。列車上的喇叭里響起了播音員甜美的、我已經在綠皮車上聽過無數次的告別:親愛的旅客們,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旅程,我們終于就要到達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太原車站了。由于鐵道線上……我們對本次列車晚點所給旅客造成的不便,表示深深的歉意!旅客同志們,歡迎再次乘坐本次列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