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開放對國家文化軟實力影響的實證研究

　　摘要：文章在選取世界上有代表性的25個國家文化軟實力和經濟開放水平進行測度的基礎上，利用OLS回歸模型，對這些國家經濟開放與文化軟實力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顯示：總體而言，經濟開放對國家文化軟實力具有影響，影響效果則依國家所處經濟發展水平變化而變化，高收入水平國家影響比較顯著，中低收入水平國家則較弱；且在高收入水平國家，經濟開放水平對文化軟實力的提升效應呈現邊際報酬遞減的特征。
　　關鍵詞：經濟開放；國家文化軟實力；文化競爭力
　　作者簡介：羅能生，男，哲學博士，湖南大學文化軟實力研究中心研究員，湖南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制度經濟學和經濟文化研究；韓寶龍，男，湖南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應用經濟學碩士研究生，從事區域經濟、產業經濟研究。
　　中圖分類號：F061.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11）01-0070-06收稿日期：2010-11-20
　　
　　一、 引言
　　自2007年胡錦濤總書記在十七大報告中將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作為國家發展的重要戰略之一正式提出，學界掀起了一股研究文化軟實力的熱潮。不少學者從理論上對文化軟實力的內涵、構成及功能進行探討，并對當前我國文化軟實力的種種表征進行考察，如楊新洪[1]構建了以價值指標、實物指標和相對指標構成的文化軟實力指標體系，并對深圳經濟特區進行了定量評價；孫亮[2]從發展模式、核心價值觀、國家形象、文化生態、外交軟實力和傳播軟實力方面構建了文化軟實力評價體系等。
　　目前，我國文化軟實力研究取得了重要進展，但也存在明顯局限：理論分析闡述較多，實證研究較少；重視國內省域及市域的文化軟實力研究，缺乏國際層面的國家對比分析；很少的一些實證研究基本上停留在對區域文化軟實力水平的測度上，對其深層次的影響因素及其作用機制的實證還相當匱乏。本文在吸取先前學者[3]有關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從一個特定的視角，量化分析了國家文化軟實力與經濟開放水平之間的關系，試圖通過揭示二者的數量關系，探討經濟開放對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影響機制和特點，為我國提升文化軟實力提供一些啟示。
　　二、 國家文化軟實力及其測度與比較分析
　?。保?國家文化軟實力及主要構成
　　國家文化軟實力是指一個國家基于其文化發展水平所顯示出來的競爭力和影響力。國家文化軟實力是由哪些因素構成或決定的？不同學者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本文在吸取相關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依據對文化軟實力實質的把握，考慮到實證研究數據的可獲得性，擬從三個方面，即文化現代化水平、文化競爭力和文化影響力來分析和測度國家文化軟實力。
　　國家文化現代化水平是一個國家文化發展總體水平的顯示，反映的是一國文化供給能力和文化消費能力達到或保持世界先進水平的程度，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基本構成和發展水平的顯著顯現。主要包括文化生產、文化傳播和文化消費三個方面，具體的評價指標見表1。
　　文化競爭力是一個國家相對于其他國家所具有的優勢和能力，反映出一國在世界文化市場所占有的份額和國際地位以及維持和提高市場份額和國際地位的能力，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顯著體現。主要包括三個方面：文化市場競爭力、文化效率競爭力、文化資源競爭力。它的主要評價指標見表2。
　　國家文化影響力是一個國家對世界文化市場和文化生活的客觀影響的總結，它反映著一個國家文化被認同的程度和對世界的貢獻程度，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突出表現或實際實現。文化影響力主要由以下三個方面構成：文化市場影響力、文化資源影響力、文化環境影響力。其主要評價指標見表3。
　　2. 國家文化軟實力的綜合測度與比較分析
　　本文選取了25個與我國聯系較為緊密、具有一定國際代表性的國家作為研究對象（其中高收入國家10個，中等收入國家10個，低收入國家5個）；并在此基礎上利用《中國現代化報告2009——文化現代化研究》一書中關于文化現代化水平、文化競爭力水平以及文化影響力水平的得分數據采用主成分分析方法得出國家文化軟實力的綜合得分（見表4）。
　　對上表中的高、中、低收入國家及世界平均水平的國家文化軟實力進行了描述，我們可以發現：（1）高收入國家的國家文化軟實力水平遠遠高于中等收入國家和低收入國家的國家文化軟實力水平；（2）中等收入國家和低收入國家國家文化軟實力水平相近；（3）中等收入國家和低等收入國家的國家軟實力發展水平低于世界平均水平；（4）我國的國家文化軟實力發展水平高于中等收入國家平均水平，與世界平均水平持平，且增長速率高于世界平均發展水平。
　　可以得出兩個主要結論：（1）通過對比各國文化軟實力與該國的經濟發展水平發現，各國文化軟實力水平與其經濟發展水平正相關。（2）世界各國國家文化軟實力呈現兩極分化，發達國家文化軟實力得分遠遠大于發展中國家文化軟實力得分，存在明顯的“馬太效應”：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三、 經濟開放水平對國家文化軟實力影響的實證分析
　　1. 經濟開放水平對國家文化軟實力的一般影響機制
　　經濟開放就是生產要素的跨區域流動和區域市場的準入，亦即要素流動性的加強和交易范圍的擴大。它標志著資源可以在更廣泛的區域進行優化配置。市場經濟條件下的經濟開放主要表現為貿易的開放、資本的開放、金融的開放等。
　　經濟開放對一國的直接收益在于通過國際貿易繁榮拉動了國內經濟的發展，通過國際市場上人力、物資流動擴寬了經濟發展視野，增加了信息資源交流頻率。經濟開放對于文化發展方面的好處在于：第一，通過帶動國內經濟的發展提升了國內文化需求和供給能力；第二，國際文化市場為本國文化環境和文化資源的優化提供了平臺，國內經濟的發展為本國文化發展提供了物資保障；第三，國際經濟、文化市場參與度的不斷提升也拓寬了本國文化的影響面，深化了本國文化的影響水平。經濟開放帶來的文化供需水平提升、文化資源環境優化，以及國際文化市場參與增加分別映射到文化發展的物資、環境和市場（影響與傳播）三個方面，進而促進了文化現代化水平的提升、文化競爭力水平的加強、文化影響力水平的深化。最終，這三方面的共同作用實現了一國國家文化軟實力的提升。
　　2. 經濟開放水平的測度
　　本文對經濟開放水平的考量主要從三個獨立的方面進行：貿易依存度，外資依存度，金融依存度，其中貿易依存度又分別考慮了進口依存度，出口依存度。上述指標的具體計算方法如下：
　　進口依存度（JKYCD）=本國當期進口總額／本國當期ＧＤＰ
　　出口依存度（CKYCD）=本國當期出口總額／本國當期ＧＤＰ
　　外資依存度（FDIYCD）=本國當期實際利用外資總額FDI／本國當期ＧＤＰ
　　金融依存度（YRYCD）=本國當期外匯儲備／本國當期ＧＤＰ
　　上述數據均來自國家統計局出版的《國際統計年鑒1990—2008》，對于個別當期數據缺失，采用鄰近一期的代替。
　　在計算出上述4個二級指標后，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的方法測定國家的經濟開放綜合水平，得分見表5。
　　從表5中可以看出，各個國家的經濟開放水平與其經濟發展水平并不呈現正比例相關關系，這是由于“依存度”計算過程中對本國GDP的依賴性所致，亦可理解為處在不同經濟發展階段的國家對內生經濟增長的依賴程度和對進出口貿易的依賴程度不同所致。
　　3. 計量方法與模型的選擇
　　
　　本文的數據時間序列短(只有4年的數據)，時間間隔跨度長（5年間隔），因而數據特征不適用于常見的面板數據（panel data）分析，但考慮高、中、低收入水平的國家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不一，各國的國家文化軟實力對經濟開放程度依賴性不一，所以不能采用統一系數的計量模型一概而論。
　　本文擬對高、中、低收入水平國家分別進行OLS回歸分析，以模擬面板數據分析方法的變系數模型結果。
　　回歸模型設定為： W=e?琢K×?住?茁× c
　　亦可記為：log(w)= ?琢K+?茁log(A)+c
　　其中W用以代表國家文化軟實力方面的指標（國家文化軟實力、文化現代化水平、文化競爭力水平、文化影響力水平），K表示國家經濟開放程度，A代表一個國家的人均GDP，?琢、?茁為系數，c為常數項。
　　為了使經濟開放程度對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分析更為具體，本文將國家文化軟實力分為四個方面（國家文化綜合軟實力、文化現代化水平、文化競爭力水平、文化影響力水平）分別研究經濟開放程度對其影響程度，結合前文所提依據收入水平對國家進行三類劃分的模擬變系數分析方法，共計在原始模型的基礎上擴展為16個具體的回歸分析模型：
　　4. 實證結果
　　依據前文的實證設計本文得到如表7的實證分析結果。
　　從前文的實證結果可以看出：（１）人均GDP對國家文化軟實力影響顯著；（２）經濟開放程度對不同收入水平的國家的文化軟實力影響不同，高收入國家的國家文化軟實力易受經濟開放水平影響，而在中低收入國家則不具有此規律性；（３）文化現代化水平和文化競爭力水平更易受經濟開放水平影響，而文化影響力水平不具有此特征；（４）人均GDP對高收入國家文化現代化水平和文化競爭力水平的提升具有規模報酬遞減的特征，且彈性小于1（α<1）；（５）經濟開放水平對高收入國家文化現代化水平和文化競爭力水平的提升具有邊際報酬遞減的特征（αeαkA?茁c<0）。
　　四、 結論與政策建議
　　1. 實證可得一般結論
　　對上述實證結果進行深入的分析，本文可以得到以下推論。
　?。?）國家文化軟實力由文化現代化水平、文化競爭力水平、文化影響力水平組成，三者在主成分分析中顯示出了高度的相關性，對國家文化軟實力的貢獻水平基本相同。所以，實證過程中國家文化軟實力綜合得分與經濟開放水平關系不顯著可能是由于文化影響力與經濟開放水平關系不顯著所導致。從文化影響力的評價指標可以看出，它們與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存在著強烈的正相關性，正因如此，在計量分析過程中經濟開放水平對文化影響力的作用受人均GDP指標的“遮蔽”變得不顯著，因而，這并不能說明文化影響力與經濟開放水平之間不存在相關性。
　　 （2）對于中低收入國家，其國家文化軟實力的提升動力主要來自于國內經濟發展所帶來的文化需求和供給提高，而經濟開放水平僅僅是微弱的間接影響因素。這是因為：處在中低收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