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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的互文性與解析符號學

2011-01-01 00:00:00王銘玉
求是學刊 2011年3期


  摘要:法國是當今世界符號學研究的三大王國之一,而且是唯一一個真正形成過符號學運動的國家。這里符號學人才濟濟,克里斯蒂娃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她所倡導的互文性思想和解析符號學理論受到世界學術界的高度重視。互文性指符號系統的一種互換關系,它受西方馬克思主義、結構主義符號學、文化符號學、精神分析學、哲學等學科的影響,表現形式多樣,集中體現了引文性、社會性和轉換性三個基本特征,該思想的提出無疑是對結構主義符號學以及傳統文學研究的超越。解析符號學更是對結構主義符號學的一種反叛和挑戰,它主要來源于巴赫金的語言哲學思想,同時與馬克思的價值形成理論、弗洛伊德的潛意識理論以及拉康的分裂主體理論密切相關,主要內容包括文本間性理論、意義生產動態理論和過程主體理論。解析符號學關注動態的文本研究,對后結構主義和解構主義的語言文學研究具有重要的方法論價值。
  關鍵詞:克里斯蒂娃;互文性;解析符號學
  作者簡介:王銘玉,男,天津外國語大學教授;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兼職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語言學研究。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2006年度重大項目“現代語言符號學”,項目編號:06JJD
  740009
  中圖分類號:B565.5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11)03-0017-10收稿日期:2010-11-23
  
  在世界范圍內,如果就符號學的學術影響范圍、文化影響規模和國際影響大小等參數來衡量,法國是唯一一個形成過符號學運動,并使符號學具有學術社會性規模的國家。這里產生了巴特、本維尼斯特、馬丁內、吉羅、格雷馬斯、克里斯蒂娃、熱奈特、托多羅夫、德里達、列維-斯特勞斯、麥茨等一大批符號學理論家。法國符號學主流具有鮮明的特點、明確的理論觀念、廣泛的學術影響和跨學科的學術滲透力,其中,對語言符號學具有重要學術指導意義的不能不提解析符號學家克里斯蒂娃。
  朱莉亞·克里斯蒂娃(Julia Kristeva 1941—) 是當代法國著名的文學理論家、符號學家和心理學家。她提出了獨樹一幟的解析符號學理論,突破了結構主義的局限,成為促使歐美思想界步入后結構主義時代的重要人物之一。克里斯蒂娃出生于保加利亞,于1965年來到法國攻讀博士學位,是繼羅蘭·巴特(1915—1980)之后仍然活躍在當今思想舞臺上的偉大法國哲學家之一,是20世紀60年代以來法國符號學運動的領軍人物、文學評論家和精神分析學家。她的研究涉及語言學、符號學、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學、馬克思主義等諸多領域,并提出了“解析符號學”、“互文性”、“符號話語”等許多原創性術語。克里斯蒂娃自從20世紀60年代登上學術思想舞臺以來,先是精心創制了獨特的詩學-符號學本體論,它既區別于一般的結構主義與解構主義,又迥異于存在主義和西方馬克思主義的人本主義;在此基礎上,作為來自東歐的移民-邊緣人-女性言說主體,克里斯蒂娃逐漸形成了一整套反抗西方白人歷史中心論、男性中心論與邏各斯主義中心論的女性主義政治實踐策略。
  20世紀80年代以來,克里斯蒂娃的所有著述幾乎都被譯為英文。其中,收集了克里斯蒂娃本人所寫的重要論文的《克里斯蒂娃讀本》(A Kristeva Reader)和《克里斯蒂娃文集》(The Portable Kristeva)是最為重要、最具有影響的英譯版著作。伴隨這種譯介傳播過程,克里斯蒂娃的符號學、女性主義理論、精神分析等理論日益受到西方學界的關注,不斷涌現出大量關于她的學術理論的研究文章與專著。其中重要的論著包括:托莉·莫娃的《性/文本政治:女性主義文學理論》(1986),約翰·里奇的《朱莉亞·克里斯蒂娃》(1990),A. E. 本雅明和約翰·弗萊徹合編的《卑賤、憂郁和愛情:朱莉亞·克里斯蒂娃的著作》(1990),D. R. 多恩菲爾德主編的《克里斯蒂娃著作中的身體/文本——宗教、女性和精神分析》(1992),凱莉·奧里弗所著的《閱讀克里斯蒂娃》(1993)和她主編的《克里斯蒂娃著作中的倫理、政治與差異》(1993),還有諾勒·麥克菲的《朱莉亞·克里斯蒂娃》(2004)等著作,這充分顯示了克里斯蒂娃在西方學術界的重要地位。
  一、符號的互文性
  1967年,克里斯蒂娃在法國《批評》雜志上發表題為《巴赫金:詞語、對話與小說》的論文,首次提出了互文性概念(intertextualité)。她宣稱:“‘文學詞語’是文本界面的交匯,它是一個面,而非一個點(擁有固定的意義)。它是幾種話語之間的對話:作者的話語、讀者的話語、作品中人物的話語以及當代和以前的文化文本……任何文本都是由引語的鑲嵌品構成的,任何文本都是對其他文本的吸收和轉化。互文性的概念代替了主體間性,詩學語言至少可以進行雙聲閱讀。”[1](P145-146)
  “Intertextuality”(互文性)一詞從構詞角度來看可分為兩部分:前綴“inter”表示“相互間的”、“彼此間的”、“相互、相涉、相融”的含義,根詞“text”在拉丁文中為“編織物”之意。綜合起來看,“互文性”可以理解為“文本之間的關系”,或稱“文本間性”、“間文本性”、“文本互涉性”等。克里斯蒂娃把互文性定義為符號系統的互換關系,或符號系統的互文性結構。
  (一)互文性理論的思想基礎
  互文性理論是當代西方后現代主義文化思潮中產生的一種文本理論。它涉及當代西方一些主要文化理論如西方馬克思主義、結構主義符號學、文化符號學、精神分析學以及哲學等,覆蓋面十分廣闊。下面分別加以討論。
  1. 西方馬克思主義
  克里斯蒂娃推崇西方馬克思主義,而且她的符號學思想也較多地受到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影響,具有濃厚的馬克思主義的色彩。1970年,克里斯蒂娃在《作為文本的小說》一書中指出,馬克思在對資本主義社會體系進行批判的過程中所作的關于商品流通和交換的考察,與她自己在研究符號意義的過程中對意義的生產及傳達的關注極其相似。她借鑒馬克思實踐批評思想,將其運用到自己的符號學研究中去。可以說,克里斯蒂娃的符號學研究是馬克思主義方法論在符號學領域的應用和發展。馬克思在構筑自己的理論過程中極為重視政治經濟實踐。與之相似,克里斯蒂娃在符號學研究中反對對符號進行靜態研究的結構主義方法,主張對符號進行動態研究。也就是說,克里斯蒂娃把意指實踐放在了極其重要的位置上。[2](P114)
  2. 結構主義符號學
  克里斯蒂娃在符號學闡述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在批判結構主義符號學局限性的同時,受到其創始人索緒爾語言觀的影響。雖然她反對索緒爾的靜態語言觀,更強調語言符號意義的動態性和形成過程性,但不可否認,索緒爾思想是其符號學的基礎。克里斯蒂娃接受索緒爾的語言系統思想,并對其進行擴展。她從文化符號學觀點出發,認為任何文化現象都是一個整體[3](P167-169)。整體中的各個組成部分相互影響,相互關照。克里斯蒂娃在社會與歷史大文本中思考問題,并把社會與歷史當做文本本身,這與索緒爾在語言這一大系統中思考言語問題、探索語言的本質具有相似性。同時,雖然克里斯蒂娃反對能指與所指的簡單對應關系,但她還是接受索緒爾對符號的這種二分,并在此基礎上進行自己獨特的后結構主義符號學研究。沒有索緒爾提出的能指與所指關系問題,沒有他所提出的意義研究問題,就沒有克里斯蒂娃所說的意義生成性問題。結構主義符號學既是克里斯蒂娃理論的批判對象,也是其誕生的搖籃,對其形成、發展甚至成為一種適應現代社會理論發展方向的思想體系非常重要。
  
  3. 文化符號學
  在互文性理論形成過程中,給予克里斯蒂娃影響最大之人就是俄羅斯的偉大學者巴赫金。克里斯蒂娃于1966年在羅蘭·巴特的研討班上開始介紹巴赫金的理論思想,這使她成為最早向西方學術界介紹巴赫金思想理論的學者之一。她借助于巴赫金的語言哲學理論及其有關狂歡化文學的種種探討,“對索緒爾的靜態語言模式以及結構主義的文本理論進行了批評,強調文本的對話原則、復調結構與互文本的生成過程”[4](P35)。在《詩性語言革命》和《詞、對話與小說》等著作和論文中,克里斯蒂娃認同了這一語言學思想,并指出這一思想由于關注了人類語言的對話本質,從而找到了人類語言之所以能夠表達無窮意義的原因所在和生命力源泉。另外,克里斯蒂娃接受巴赫金將語言放在語境中進行研究的方法,并指出這樣的研究向學術界展示了在文學批評、人類學、社會學等眾多學科間建立一種間性學科和間性理論的可能性和必然性[5](P42),這對于正確研究符號意義生成問題具有重要的方法論意義。在研究和接受巴赫金思想的同時,克里斯蒂娃將其研究成果深入發展成為自己獨特的文本間性理論,從而達到深入探討在文本意義的產生過程中一文本與其他文本之間的相互關系問題。
  4. 語言精神分析學
  作為法國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大師之一,雅克·拉康的語言精神分析學對克里斯蒂娃的影響十分深刻。她繼承并發展了拉康的學說,將語言學與精神分析學結合起來,通過對弗洛伊德和拉康的觀點進行改造和擴展運用至其精神分析學。拉康區分了鏡象界、象征界和現實界,其中鏡象階段是一個不可知的、已經失落的領域。而克里斯蒂娃認為鏡象界能夠被認知,并且應該根據它在符號模型中留下的痕跡得到關注。這個鏡象領域始終在我們的更為詩性的和喚起記憶的意義世界中發揮作用。換言之,拉康意義上的象征界中的“父親的法則”,雖然是我們形成意義世界過程中的統治秩序力量,但從來沒有戰勝過克里斯蒂娃所謂的符號學的意指實踐過程,即那種更加流動化、更富有娛樂性和靈巧性的過程。意指的過程并不是一個直截了當的現成事實,它被一種更加本初原始的驅動力所牽引縈繞。這也意味著作為言說主體,我們總是在過程中來顯身手的。我們的主體性從來不會被一勞永逸地鑄就。意義的產生就是一個借助于符號與符號之間的鏈接而生成的意義的過程。人是在沒有出現世界分裂之前就已經理解到了世界,只是后來人忘記了它的統一。
  5. 哲學
  克里斯蒂娃的符號學理論受到了黑格爾辯證法思想的影響。我們知道,黑格爾強調事物的發展要經歷肯定、否定和否定之否定三個階段。在這一過程中,否定之否定并不是簡單地回到肯定階段,而是經過否定階段去超越肯定階段。也就是說,黑格爾強調否定因素的作用。黑格爾的否定性概念被克里斯蒂娃吸收并將之進行唯物化。她的所謂對立物的并存實際上就是黑格爾辯證法的應用和發展。她認為文本間性是通過否定性才形成的。也就是說,克里斯蒂娃認為一個文本總是對其他文本進行吸收與轉化,而這種吸收與轉化的基本法則之一就是否定性。在否定性運動過程中,符號學不斷思考自身,使自己成為一個永遠在自我修正的、開放性的過程,成為一個不斷進行自我批判的科學。
  (二)互文關系的分類
  自從克里斯蒂娃于20世紀60年代末首次提出互文性概念之后,學者們圍繞著該術語本身及其內涵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尤其在互文關系的分類問題上,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分別從不同角度作出了劃分,雖然分類還顯粗糙,彼此間還有兼類現象,但對進一步完善互文性理論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
  1. 水平互文性和垂直互文性
  克里斯蒂娃最早提出了這種分類,她認為互文性可以分為水平互文性(horizontal)和垂直互文性(vertical)兩種。[1](P145-146)前者指一段話語與其他話語之間所具有的對話性和互文關系;后者則是一個語篇對其他語篇語料的引用以及對其他語篇的應答關系。
  2. 狹義互文性和廣義互文性
  狹義互文性也被稱為結構互文性,它指向的是結構主義或曰修辭學的路徑,傾向將互文性限定在精密的語言形式批評范圍內,把互文性看做一個文學文本與其他文學文本之間可論證的互涉關系,該理論的代表人物有Genette、Riffaterre、Antoine Compagnon等人。比如,Gerard Genette把互文性稱為跨文本性(transtextuality),劃分了五種類型的跨文本關系。[6]其一,互文性,兩篇或幾篇文本共存所產生的關系,其手法是引用、抄襲、暗示;其二,側互文性(paratextuality),指主要文本與其派生文本(paratext)之間的關系。正文當成主要文本,派生文本一般包括前言、獻辭、鳴謝、目錄、注解、圖例、后記等;其三,原互文性(architextuality),指的是將一個文本視為某一(或某些)文體的一部分所形成的關系,文本同屬一類的情況;其四,元互文性(metatextuality),指的是一個文本對另一個文本外顯的或暗含的評論關系;其五,超互文性(hypotextuality),即一個文本與作為其基礎但又被變形、修飾、發揮或擴展的文本或文體之間的關系,見于滑稽模仿等場合。
  廣義互文性也稱解構主義互文性,通常包括非文學的藝術作品、人類的各種知識領域、表意實踐,甚至社會、歷史、文化等也被看做文本。這種觀點研究任何文本與賦予該文本意義的各種語言、知識代碼和文化表意實踐間相互指涉的關系。確切地講,它研究一部作品在一種文化的話語空間之中的參與,一個文本與各種語言或一種文化的表意實踐之間的關系。
  3. 宏觀互文性和微觀互文性
  宏觀互文性指整個文本的謀篇布局的立意手法與前文本相似,是文本間在宏觀上的聯系。換言之,宏觀互文性指的是一部文學作品在立意、藝術手法等方面曾受到其他作品的影響,它們之間具有相似或相關之處。最為典型的宏觀互文性指涉要數詹姆斯·喬伊斯的作品《尤利西斯》,他借尤利西斯之名指涉荷馬史詩《奧德賽》中的主人公奧德修斯。我們知道,《奧德賽》中的勇士奧德修斯是在戰爭中突然悟到家園與和平的重要和至高無上的,所以他才再下定決心回歸家園,而他的妻子也同樣在家中堅定信念、忠貞不渝地等待著丈夫的歸來。“《尤利西斯》與它在情節結構上保持了對應和一致,兩個文本間確定了一種肯定的互文關系,都是以尋找為始,以團圓為終。在人物刻畫方面,渺小和偉大、空虛和勇敢、輕佻和忠貞形成對立,體現了卑劣的現實和英雄的歷史間的強烈反差,《尤利西斯》借著《奧德賽》達到借古諷今的作用。”[7](P101)
  微觀互文性指在具體的語詞句子上所保持的選擇一致或彼此相關,具體講,微觀互文性指的是一部作品的詞句在套用、暗引、點化、改制、翻新、反用、仿擬等方面與其他作品具有相關性。顯然,與宏觀互文性相比,微觀互文性就非常細化了,文學作品中的微觀互文性指涉主要有:典故和原型(allusion and archetype)、拼貼(collage)、仿擬(parody)和引用(citation),等等,它們成為語言轉換中的“超語言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語篇的理解和交際。以仿擬為例,所謂仿擬是仿照現成的語句格式,通過替換或調整當中部分詞、短語、句子或腔調以表達新的思想內容、創造臨時性的新語句的一種修辭方式,可達到新穎風趣、諷刺嘲弄的效果。如:Wall Street owns the country. It is no longer a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but a government of Wall Street,by Wall Street and for Wall Street。 這是仿擬了林肯葛底斯堡演講(Gettysburg Address)中的名言a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by the people,for the people。通過仿擬使原有的“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變成了“華爾街有、華爾街治、華爾街享的政府”,充分揭示了壟斷財團控制國家財政的實質。
  
  4. 顯著互文性和構成互文性
  Fairclough把互文性區分為顯著互文性(manifest intertextuality)和構成互文性(constitutive intertextuality或interdiscursivity)。[8](P85)前者是指特定的其他文本公開地被利用到一個文本之中,如有引號、明確標示或暗示的;后者則是按照各種體裁或語篇類型來建構一個文本。顯著互文性是話語實踐與語篇之間的一個灰色地帶,它涉及語篇的生成,在語篇的表層明確可見,通常包含話語引述、預設、否定、超話語和反語。[8](P119)構成互文性說明語篇所采用的語篇類型和體裁,如是否存在一個明顯的語篇風格,語篇是否利用了多種體裁,什么樣的行為類型(activity type)、風格、體裁、話語在語篇中得到利用,語篇是較傳統的還是有創新的。簡言之,顯著互文性主要指具體(specific)引用,而構成互文性主要指體裁(generic)互文性。
  5. 被動互文性和主動互文性
  Hatim和Mason根據互文鏈是存在于語篇之內還是指向語篇之外,將互文性區分成被動互文性和主動互文性。[9](P32-33)被動互文性構成語篇內部的連貫和銜接,并產生意義的連續性;而主動互文性則激活語篇之外的知識和信念系統,因而文化蘊涵和知識結構都被包括進互文性來。Hatim將不在場語篇,即互文指涉分成社會-文化客體和社會-語篇活動。前者是跨文化交際中可見的文化客體,如機構的命名、習慣和風俗、生存方式等;后者是指體裁規約、話語態度和語篇修辭目的在語篇的體現。
  6. 強勢互文性和弱勢互文性
  Laurent Jenny把互文性分為強勢的(strong)和弱勢的(weak)兩種。[10](P34-63)前者指明顯存在的互文性,即一個語篇中包含與其他語篇相關的話語,如模仿、拼湊、引言、抄襲等;后者為隱含的互文性,即語篇中存在一些讓讀者聯想到其他語篇的類似的觀點、文體或主題思想的語義成分。
  7. 積極互文性和消極互文性
  國內學者把互文性又分為積極互文性和消極互文性兩種類型。[11](P111-117)前者是指當互文性要素進入當前文本后,發生了“創造性的叛逆”(creative treason),與原文本相比產生了新的意義,與當前文本形成了某種對話關系;后者則是互文性要素進入新的文本后,與原文本相比意義沒有發生變化。互文性是文學藝術的重要屬性,每一文學藝術文本都是獨創性和互文性的統一。作者首先是讀者。在他創作文學藝術作品之前,他已經讀過許多文本。作者不可避免地要對以前的文本進行吸收、借鑒和改造。因此,文學藝術中的互文性幾乎全是積極互文性的體現。與此相比,互文性在科學中的重要性遠不如文學藝術。因為科學追求共性,科學實驗要求可以重復,科學定理要求具有普泛性。 “科學家把世界看做是一個被剝奪任何歷史涵義的概念的信號系統,所以他們操作和運用的是不模棱兩可的、準確的概念和定義”[12](P279),因此,科學著作和學術論文的互文性就要求盡可能完整精確地再現他人的原意,不能有絲毫的增加、縮減和改變。也就是說,科學文本中的互文性現象幾乎都是消極互文性的體現。
  (三)互文性概念的基本特征
  互文性概念與巴赫金的對話思想是分不開的。正是在《巴赫金:詞語、對話與小說》(1967)一文中,克里斯蒂娃通過對巴赫金對話理論的闡釋和修正,提出了互文性概念。次年,她在克呂尼舉行的“語言學與文學”研討會上又宣讀了一篇題為“文本的結構化問題”的論文,再次提出了互文性概念,從此成為廣義互文性理論的奠基性人物。
  但我們注意到,互文性與對話性又不是一對可以簡單類比的概念,前者具有很大的獨立性和創新性,國內學者秦海鷹在《克里斯特瓦的互文性概念的基本含義及具體應用》一文中對此作了頗有見地的分析,歸納出了互文性概念的三個基本特征:引文性、社會性和轉換性(在下文我們將參照性地進行分析闡釋)。其中第一點涉及互文性的基本表現形式,第二點意味著互文性理論對結構主義方法的超越,第三點可以看做互文性的運作方式以及用于揭示互文性的分析方法。
  1. 引文性或二重性
  互文性必不可少的特征是引文性,即一個文本中含有另一個文本。克里斯蒂娃認為,“任何文本都像是引文的拼接,任何文本都是對另一個文本的吸收和轉換”[1](P146)。這里,克里斯蒂娃的獨特意義在于,她的互文性概念建立在她的泛文本主義之上,“文本”、“另一個文本”或“引文”等詞語在她那里都具有極為寬泛的含義。她所說的“文本”可以確指一部文學作品,但首先是指一種意義生產過程;她所說的“另一個文本”可以確指另一部文學作品,但首先是指一切社會歷史實踐;各種社會歷史文本不一定屬于自然語言,但都“像語言那樣來結構”,所以任何符號系統或文化現象(社會實踐)都可以看做“文本”。[13](P17)
  二重性是克里斯蒂娃闡釋巴赫金對話理論時使用最多的一個詞,也是巴赫金本人使用較多的一個詞。但不同的是,巴赫金主要是把當前話語(文本)與先前話語(文本)的歷時關系叫做“二重性”,而把作者和聽者的共時關系叫做“對話性”;而克里斯蒂娃賦予了二重性更為寬泛的理論含義,這個概念在她那里幾乎成了符號的基本意指方式或普遍原則,可以用來說明所有同時存在、相互作用的對立因素:文本與另一個文本、寫作與閱讀、歷時與共時、橫組合和縱聚合、自我與他者、語言(系統)與言語(文本)、交流性與生產性、對話與獨白、存在與不存在,等等。此時的二重性遠遠大于對話性,或者說,“對話”一詞此時只能理解為語言二重性原則的形象比喻。在克里斯蒂娃看來,文本的二重性或引文性意味著文本向文本之外開放,接納一切外來因素。[13](P18)
  2. 社會歷史性或意識形態素
  如果把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僅僅理解為一部作品對其他作品的借用關系,那么她的理論便很容易與后來發展起來的詩學范圍的互文性理論相混淆,甚至很容易讓人想到文學史范圍的實證研究,但事實上她的理論既不同于熱奈特的跨文本性研究,更不同于傳統的文獻考證。她在當時盛行的結構主義文本理論中打開了缺口,引入了社會歷史維度,同時仍把社會歷史性維持在文本的層面上,以區別于傳統的文學史研究。這樣,她既走出了(狹義的)文本,又仍然處在(廣義的)文本之中。換言之,“互文性概念能揭示一個文本閱讀歷史、嵌入歷史的方式”[14](P311)。
  具體到“歷史文本”和“社會文本”這兩個概念,它們本身又分屬兩個不同的維度。歷史文本指先前的文本,社會文本指同時代的社會話語(周圍文本),它們顯然分別構成了互文性的時間軸和空間軸。但克里斯蒂娃認為,由于歷史文本也被寫入當前文本,所以即使是時間的、歷史的縱向關系也是按照空間的、社會的橫向關系來運作的,這就是她所說的“歷時性轉化為共時性”。
  互文性的社會歷史特征在克里斯蒂娃那里還被稱為“意識形態素”(Idéologème)。這個概念也是她從巴赫金那里借來的,原指“意識形態的最小單位”,但她賦予了它“明顯不同的、更確定的含義”,“能夠在一個互文空間中使一個具體結構(比如小說)與其他一些結構(比如科學話語)相連接的這種共同功能,我們稱之為意識形態素。我們將通過一個文本與其他文本的關系來確定文本的意識形態素。比如我們將把某個確定的文本組織(某種符號實踐)與它吸收到自身空間中的那些語句(句段)或它所指向的外部文本(符號實踐)空間中的那些語句(句段)的交匯,稱為意識形態素。意識形態素是在每個文本結構的不同層面上可以讀到的、‘物化了’的互文功能,它隨著文本的進程而展開,賦予文本以歷史的和社會的坐標”[14](P312)。換句話說,小說的意識形態素是互文功能的直接顯現,它把外部文本的社會歷史價值引入小說文本。[13](P20)
  
  3. 轉換性
  克里斯蒂娃認為,既然小說是一個變化過程,那么她就有理由借用專門研究語句變化過程的轉換生成語法,把小說當做一種“轉換性話語結構”來考察,所以她的《小說文本》的副標題叫做“一種轉換性話語結構的符號學研究”。當然,她在借用轉換生成原則時也加入了許多非語言學的思考,尤其是互文性意義上的“轉換生成”完全是她本人的獨特發明,是為了彌補轉換生成語法的不足,以便研究“像小說這樣的復雜符號系統”[15](P37)。
  在她看來,相對于早期結構主義語言學的靜態研究來講,喬姆斯基的轉換生成語法是一種進步,它把語句當做一個動態的變化過程來考察。但這僅僅是結構主義內部的進步,因為這種方法只能處理語言系統內部的變化問題,并不考慮外在于語言系統的各種因素的作用,無法揭示不同系統之間的轉換。而小說之所以是一個“復雜的符號系統”,就在于它不僅是一個內部轉換過程(共時轉換),而且是小說文本與社會歷史文本之間的轉換過程(歷時轉換)。
  轉換生成語法所說的“轉換”,其基本含義是指按照一定規則把一個語言結構(或幾個語言結構)變成另一個語言結構的過程或結果。克里斯蒂娃從喬姆斯基那里吸收了兩個基本原則。第一個原則是在語句描述中區分表層結構和深層結構,并把句法描述與語義闡釋結合起來考慮,認為表層結構無從表示具有語義價值的語法關系,不起深層結構所起的作用。克里斯蒂娃認為,對于小說的描述也可以提出同樣的假設:“小說的表層結構無從表示具有語義價值的意指結構關系。這一基本事實一方面允許我們在小說研究中應用轉換方法,另一方面也說明小說本身是一個轉換場”[15](P37)。轉換生成語法的第二個原則是假設轉換前的結構和轉換后的結果之間有語義對等關系,即語義不因表層結構的變化而變化。克里斯蒂娃認為這一原則的實質在于承認,相同的內容可以用不同的語言形式來實現,而這正是她利用轉換生成語法來分析小說內在結構的主要理由,因為小說也存在形式(能指)變化、內容(所指)不變的情況。[13](P23)
  需要指出,轉換生成語法模式是對語言系統的內部生成過程的共時研究,它并不考慮系統外的各種社會歷史因素。克里斯蒂娃看到了這種分析的局限性,她認為,為了使轉換生成分析能夠應用于文學的社會歷史價值的研究,必須對它加以改造,具體辦法就是引入“歷時轉換”的概念。所謂“歷時轉換”,通俗地講,就是考慮文本的社會歷史維度。通過這一改造,克里斯蒂娃得以從第一個步驟的“轉換生成分析”進入第二個步驟的“轉換生成方法”,“我們將把轉換分析變成一種轉換方法,把一個確定的文本結構中的各個句段(或代碼)看做對取自其他文本的句段或代碼的‘轉換式’(transforms)。例如法國15世紀的小說結構可以看做對其他幾種代碼——經院哲學、典雅愛情詩、城市的口頭(廣告)文學、狂歡節——的轉換結果。轉換方法引導我們把文學結構置于社會整體中,把社會整體看做一個文本整體。我們把這種產生在同一個文本內部的文本互動作用叫做互文性”[14](P311)。
  總之,不同性質的符號系統之間的轉換和相互作用是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理論與后來的詩學范圍的互文性理論的關鍵區別。詩學范圍的互文性理論關注的是文學語言系統內部的問題,是一個文學文本與另一個文學文本的關系,而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理論則一再要求考慮文學文本對其他非文學或非語言的符號系統(即各種社會實踐)的轉換,也就是考察文學文本怎樣把其他類型的社會實踐重新寫入自己的空間。[13](P26-27)
  (四)互文性概念的價值
  1. 對結構主義符號學的超越
  其一,克里斯蒂娃注意到決定文本意義的不僅僅是語言系統,還有外部世界這個大文本。社會與歷史并不是外在于文本的獨立因素或背景,它們本身就是文本,是文本整體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這樣一來,互文性理論就對結構主義者所謂的“文本是一個獨立自足的、離散的語言封閉體”的觀點形成了沖擊。其二,互文性理論強調現存文本與歷史文本的關聯,而不是像結構主義者那樣排斥歷史,只對文本作共時性研究,換言之,克里斯蒂娃的功績之一在于將歷時因素納入文本符號研究的視野。其三,結構主義符號學一直認為,符號是由能指和所指構成的,在能指以外存在著一個所謂的先驗所指與能指相對應。而克里斯蒂娃反對這種觀點,她強調符號意義的非確定性,能指與所指關系的無法確定性,意義應該產生于能指之間的交叉、組合和變換及其釋放出來的無數能指關系之中。[16](P25-28)
  2. 對傳統文學研究的超越
  克里斯蒂娃一直被認為是當代著名的文學理論家之一,自然而然地,她所倡導的互文性理論也被人們看做文學的一種研究方法。實則不然,她的研究理念與傳統的文學研究有著明顯的不同。傳統的文學研究以作品和讀者為研究中心,相信文本有終極意義,主張在對文本加以批評時應力圖指出其確定意義。同時,傳統的文學研究側重歷時性的展開,認為原文本是意義的來源。而互文性理論則注重讀者與批評家的作用,認為他們間接地參與了作品的寫作過程。互文性研究否認文本存在固定的意義,強調文本意義的不可知性,并且更注重文本意義的生成過程。和傳統文學研究的側重點相比,互文性理論更重視文本的共時性和互涉性。更為重要的是,互文性理論突破了傳統文學研究的封閉模式,把文學研究納入與非文學話語、代碼或符號相關聯的整合中,進一步拓展了文學的研究領域。不難看出,互文性理論是對傳統文學研究的反叛,它打破了傳統的自足、封閉的文本觀念,動搖了文本原創性的權威,從而把研究的對象從作者轉移到文本間的相互關系上。[17](P97-100)
  二、解析符號學
  克里斯蒂娃以互文性理論作為自己的初始和支撐性概念,在巴赫金的語言哲學思想基礎之上充分吸收近代社會科學領域的精華思想,如馬克思的價值形成理論、弗洛伊德的潛意識理論以及拉康的分裂主體理論等,先后在《符號學-解析符號學》(1969)、《語言-未知物:語言學的嘗試》(1969)和《小說文本:轉換話語結構的符號學方法》(1970)等著作中進一步提出了解析符號學思想。
  互文性理論已被公認為對世界人文科學的一大貢獻,那么,為什么克里斯蒂娃又要提出解析符號學的思想呢?這不得不再次從結構主義符號學談起。我們知道,結構主義符號學影響廣泛而深遠,它以語言學為基礎,向我們充分展示了符號系統以及系統內部各組成成分之間的相互關系,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看到,它也具有自身無法克服的局限。概括起來,其局限性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結構主義方法對于超出“結構”范圍以外的東西無法把握,因而只有將各種現實問題排除在結構主義的考慮范圍之外。第二,結構主義符號學割裂了自己與真值之間的聯系。要知道,這種研究方法是以語言學為基礎,而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性理論與真值無關。第三,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這種僅僅局限于“結構”的結構主義觀點實際上連“結構”都無從完整而真正地把握。第四,結構主義符號學否定人在創作中的作用,從而剝奪了主體在意義表達中的地位。第五,僅僅封閉在意義表達圖式中的語言不能說明“意義生產”的過程。[18](P24-26)
  克里斯蒂娃并不否認結構主義符號學方法在人文社會諸學科發展中的作用,但對其局限之處始終具有清醒的認識。她認為,在符號學研究過程中,只有動態地把握符號系統,才能超越結構主義思想的局限,從而在“結構”生成和變化、在“結構”與外部關系中辨證地把握符號。符號實質上是主體的意識或知識借助于能指而形成的一種物質載體,必然與人及其存在的世界密切聯系。因此,我們在研究符號意義生成的動態性特征的同時,還必須致力于將符號學研究的觸角延伸到人外部世界的各個方面,特別是非語言性社會、歷史和文化,從而建立起一門后結構主義符號學的研究方法——解析符號學。
  
  解析符號學是對結構主義符號學的一種反叛和挑戰。克里斯蒂娃曾明確指出,“符號的這種解析理論旨在解析自斯多葛派以來以主體和符號為內容的符號學運作基礎,重新確定符號學的方案。解析符號學——符義分析——決不滿足于笛卡兒式的或知性行為式的對封閉體的描述……它視表意實踐為多元實踐”[19](P93)。可見,解析符號學既研究那些以語言為基礎建構起來的事實,也研究那些不能還原為語言的實踐;既重視封閉的結構系統,也關注結構形成前后的不屬于結構范疇的內容。總之,解析符號學理論是克里斯蒂娃“在符號學的大范圍下提出的一種批評方法,它以意指系統的成義過程(significance)為主要對象,關注說話主體的身份構成,強調語言的異質性(heterogeneous)和物質性(material)層面以及文本的多層表意實踐”[4](P68);“是一種通過精神分析對語言學所作的反形式主義的重新閱讀……它將對結構的關注轉移到結構生成的過程,從對能指的關注轉向記號”[20](P27)。
  一般認為,解析符號學主要由三部分內容構成:一是文本間性理論(互文性理論),它揭示不同結構之間存在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關系;二是意義生產動態理論,它關注文本的動態結構、轉換機制及意義生成過程;三是過程主體理論,探討意義形成之前以及意義形成過程中主體的存在方式問題。由于上文已對互文性理論有所分析,所以下文主要對意義生產動態理論和過程主體理論加以闡釋。
  (一)意義生產動態理論
  生產是一個動態概念。意義生產,實質上就是意義生成。克里斯蒂娃的意義生產動態理論是在馬克思關于商品生產和商品價值產生過程的理論基礎上形成的。就意識形態批評觀而言,克里斯蒂娃是一個“新馬克思主義” 的推崇者。由于她出生于保加利亞,所以她擁有良好的馬克思主義教育背景,她曾經對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社會所進行的批判性研究有所考察和探討。在她看來,馬克思是實行符號學批評的第一人,因為馬克思與傳統思想的斷絕是通過大量的政治與經濟的意指實踐分析進行的。馬克思的有關價值產生于生產之中以及商品存在于交換過程之中的觀點對克里斯蒂娃思考文本意義的來源問題產生非常大的影響。克里斯蒂娃認為馬克思對交換體系的批判性考察與其進行的文本、意義的研究具有很大的相似性。文本的意義同剩余價值一樣是在文本生成過程中產生的,并且會在形成過程中存在差異性。也就是說,文本具有開放性和未完成性等特點,其形成過程就是意義的變化或積累過程。克里斯蒂娃將文本與商品類比,將其按資本市場運作的模式進行分析,揭示了文本意義的流動性和交互性,徹底粉碎了靜止封閉的文本意義觀。商品進入流通領域,通過買賣交換才具有價值。與此類似,文本也只有經過傳播,被讀者消費,才會產生價值,具有意義。[21](P36-40)“克里斯蒂娃重視語言的固定意義形成之前的所謂的意義生產過程,她試圖通過研究意義生產過程來闡明意義的來源問題,從而實現研究文本符號意義外部空間的可能性。她認為在構成結構的體系內部存在著被結構隱藏的另一場所,而要想真正弄清意義問題,就必須剖析靜態的符號,從而在傳統靜態的符號內部開辟另一種不同的研究空間,這種空間與符號結構的外部或所謂的他者相關,對意義的產生具有重要作用,是構成語言的一種必不可少的元素。對這一空間的重視實質上就是重視語言的一些物質性特征,如語音、語調、語氣等,就是重視語言使用的具體語境,就是強調參與說話交流過程的主體。而這些對于傳統的結構主義語言學來說都是語言的所謂異質性特征。我們知道,結構主義的研究方法只強調語言的內部,不考慮語言使用的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不考慮人的主體性。與此相反,克里斯蒂娃特別重視符號的異質性,認為異質性在決定符號意義的過程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我們在進行符號學研究中絕對不能忽視這些異質性因素的決定性意義。克里斯蒂娃的研究在借鑒馬克思主義研究方法的基礎上克服并超越了傳統語言學中意義作用(signification)的范疇。”[2](P115)
  另外,我們應該注意到,為了進一步討論解析符號學如何在結構主義的符號系統基礎上建立語言的意指過程,克里斯蒂娃還引出了生成文本(genotext)和現象文本(phenotext)兩個概念。她指出,生成文本表示的是非系統的、前現象的本能沖動的釋放;現象文本指的是可感知的、可分析的、可用結構描述的符號意指系統。這二者之間有一個重要特征,即生成文本與現象文本具有異質性,但生成文本卻在現象文本之內,它一方面受社會約束,另一方面又不斷沖破此約束,其本能沖動的釋放是在意指系統內完成的。[22](P36)換言之,二者具有互為依賴的關系:現象文本是生成文本的表層,即被意指的文本結構;生成文本是現象文本的深層,即意指過程的生產性。對于克里斯蒂娃而言,生成文本是語言中的潛在驅力,是文本意義生命力的所在。因此,文本具有多重意義,它由能指不斷產生、活動、再活動、再重組并不斷擴散,而不是一個被動消費品,一個被化約為溝通、再現或表現的語言。
  顯然,克里斯蒂娃的意義生產理論注重強調講話者與聽眾、自我與他人之間、內部與外部之間、話語與社會歷史之間對話的重要性,修正了主體作為在一切話語結構中的統治地位。在《公式的產生》一文中,克里斯蒂娃說得更為清楚,“文本不是一個語言學現象,不是言語匯集中出現的那種平淡無奇的意義結構,而是意義結構的生產(engenderment)本身,是記錄在印刷文本這一語言‘現象’、這一現象文本上的產生過程。然而,只有縱向上溯語言類型和成義行為拓撲學的淵源,才能讀懂現象文本”[23](P219-220)。克里斯蒂娃眼中的文本是一種生產力,是一種動態的意義生產過程、生產程序。
  (二)過程主體理論
  所謂過程主體理論就是反對理性主體一統天下,嘗試將過程中的無意識主體納入意指系統的主體理論,與過程主體理論密切相關的有兩對關鍵概念——意識和無意識、記號和象征。
  克里斯蒂娃的解析符號學從一開始就將結構之外的東西作為自己的研究主題。她認為語言具有動態性和物質性,不能將其簡約為邏輯命題或能夠為理性所隨時把握的層次。[16](P27)而結構主義雖然將人類主體納入結構之中,但并沒有對人類和主體進行重新研究,從而使近代的理性主體自在于結構之外。我們知道,結構主義沒能表述創造出結構并促使結構變化的力量以及超出結構使結構不成其為結構的因素。[18](P100)
  克里斯蒂娃繼承和發展了弗洛伊德與拉康對于主體及其本源的理論論述。她說:“我們的符號觀與將弗洛伊德無意識觀考慮進去的主體論具有不可分割的聯系。”[24](P30)為了將無意識整合進語言理論中,克里斯蒂娃將他們的主體理論發展成自己的過程主體理論。
  19世紀末,弗洛伊德提出了“無意識”(活動于某一時間,而在那一時間內我們又無所知覺的一種歷程活動)概念。他認為,無意識是一個特殊的精神領域,無意識的過程是一種特殊的精神過程,它不為意識所感知,隱藏于理性主體背后的這種無意識活動常常擾亂主體正常的理性思索。因此,單純的理性主體認識并不能把握人類主體的全部,這就沖擊了近代認識論“語言主體就是理性主體”的主張。拉康持有與此大致相同的觀點,他認為,控制人類生存的無意識具有語言的結構,是“他者”的話語;語言先于無意識而存在。[25](P140-144)根據弗洛伊德對主體人格心理結構的分類(本我、自我、超我三部分),拉康也把他的主體間性,或者說主體與主體、主體與他者的關系分為想象界、象征界和現實界三個階段,或三層結構。
  
  克里斯蒂娃強調語言習得中主體身份的建構,并試圖建立關于主體的辨證思維模式,為此提出了兩個重要的概念:“記號”(sign)和“象征”(symbol),以它們的區別代替拉康的“想象界”與“象征界”的區別。圍繞著辯證范疇-記號和象征,她研究過程中的主體。首先,她認為主體總是分裂成意識主體與無意識主體兩部分,意識主體是一種文化現象,產生于文化、象征之中;無意識主體源于身體,寄身于自然或記號世界之中。二者在矛盾中運動,共同促進異質主體的形成。其次,所謂記號是指那些在潛意識中尚未定型、與音樂和節奏相似的東西。[16](P27-28)在這個階段,人的生理和心理的沖動有節奏地交替穿越,沒有被家庭、社會的規范所制約,特別是沒有被規范、邏輯的語言所歸化,對這些沖動的“最初的組織形式是節奏、語調和原初過程(置換、口誤、壓縮)”[26](P239)。語言的產生似乎必須超越記號,進入象征。在象征階段,象征逆著記號的本能而運作,記號受到象征的壓抑。這樣,在還沒有產生意義的前記號階段,要產生意義必須壓抑主體的身體性和物質性,對記號進行物質性反抗,從而使象征的相對穩定態在記號中形成。再次,記號與象征,一個是開放的、具有顛覆性的“非理性”體系,一個是封閉的、自成一體的“理性”體系;一個是原初的“一”,完整的渾然一體,一個是人為的工具,把這個整體切割成任意的碎片,制造出一系列的二元對立。[27](P51-56)最后,克里斯蒂娃進一步指出,即使到了象征階段,主體也是不穩定的,同樣處于形成和發展中。記號總是利用語言的物質性層面實現對象征的侵入。克里斯蒂娃認為,在主體最終形成的象征階段,存在著被壓抑的無言的東西。它們貫穿于主體間的交流結構,保證主體在象征階段同樣處于不斷發展、變化的過程當中。
  綜上所述,在符號學領域,克里斯蒂娃的主要貢獻在于超越了索緒爾的靜態結構主義模式,轉向了動態的文本研究,提出了解析符號學這種后結構主義的研究方法,并把它用于文化和文本的批評實踐,推動了后結構主義和解構主義的發展。
  
  參考文獻
  [1]JULIA KRISTEVA. 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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