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妹這個名詞肯定不是法學上的嚴謹概念,卻是一個生活中形象的群體。相比打工仔,打工妹的謀生方式要困難得多。
張斃(化名)剛剛過了自己22歲的生日,今年是她出來打工的第五個年頭,很快她就要從現在這個單位辭職,原因是老板一開年就訂了一堆霸王條款,說:“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張曉有時覺得自己就是一只小螞蟻。
張曉第一次來北京幾乎沒什么印象,第二次則是刻骨銘心。
■飛來橫禍
2008年,張曉第二次來到北京。經熟人介紹,她來到北京某制衣中心燙襯部工作,看似簡單的T作卻要異常小心,否則就會出殘品。7月6日,就在張曉全神貫注于手中活計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燙襯部熨燙設備特有的吸力,將張曉的左手吸進機器。張曉的尖叫聲讓車間里所有人都傻了,甚至忘記關掉機器,張曉自救式地用自己的右手將左手強行拉出。看著幾乎燙熟的于,工友們才反應過來,關掉機器,火速帶張曉來到廠醫務室做簡單包扎,并送回工廠附近張曉的姐姐家。
姐姐來京十幾年了,是個頗有主見的人。看著張曉的傷情,她一邊帶張曉去正規大醫院做治療,一邊根據電視上做的法律宣傳,決定對張曉的傷做工傷鑒定。但廠方拒絕向勞動部門申請鑒定。待傷情基本穩定后,姐姐義無反顧地帶上張曉以個人名義提出申請。經鑒定,張曉為工傷十級。勞動部門根據鑒定結果裁定廠方應向張曉賠償36000元。但廠方一臉冷漠地拒絕賠償,生效裁決成了一紙空文。
此情此景,總不免讓人想起20年前曾轟動全國的電視劇《外來妹》,劇末因傷致殘的靚女回到山里,她那雙悲情的眼睛和受傷的手,不免讓人感慨打工妹的生存境況。
“打工妹”這個名詞肯定不是法學上的嚴謹概念,卻是一個生活中形象的群體。相比打工仔,打工妹的謀生方式要困難得多,隨意延長工時、收取抵押金等不規范操作普遍存在著。由于對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缺乏清醒的認識,她們對權益被損害習以為常,基本上采取默隊的態度,以保住目前的工作崗位。此外,對于打工姝來說,拖欠工資和工傷賠償幾乎是她們最常碰到的事,艱難的執行過程,漫長的等待,往往讓她們望而生畏。當然打官司還要花錢。
“起初我們找過一些律師,但是都收費,而且費用都不低。”顯然這筆費用,對張曉和家人來說略顯沉重。這也是許多有點法律意識的打工妹放棄法律維權的原因之一。
但姐姐不允許靚女的悲劇在張曉身上重演,姐姐決定向北京致誠農民工法律援助與研究中心(以下簡稱“致誠農民工中心”)申請法律援助。
一波三折的賠償
按照《法律援助條例》和《北京市法律援助條例》的相關規定,像張曉工傷賠償這類執行案件并沒有納入法律援助的范圍。但是,2010年年初,致誠農民工中心獲得中央專項彩票公益金法律援助項目的支持。在該項目的支持下,法律援助案件的范圍得以擴大,執行案件被納入其中。這意味著張曉的案子可以申請法律援助。
2010年1月4日,張曉來到致誠農民工中心辦理項目法律援助申請手續,并于當天下午完成審批。第二天,承辦律師李科峰正式向豐臺區人民法院提出強制執行。執行階段廠方提出,需要先辦妥與社保部門的工傷賠償才能支付賠償金。
于是廠方收走了張曉的工傷申請表和工傷證等鑒定資料,而后又百般推脫。張曉不信任廠方,決定取回資料。廠方半威脅地告訴張曉,如果把資料拿走,以后辦不了廠方不負責。
像大多數打工妹‘樣,張曉的工作是熟人介紹的,本人對就職市場了解的并不多,她們頭腦中的想法很簡單:我做工,老板給我工餞。至于基本禮會保障她們沒有過奢單,更多的是根本不知道。
但這次張曉決定將資料交與李科峰,山李科峰全程參與廠方向社保部門的申報工作。原想社保部門將一次性傷殘補助金打到廠方賬戶上舌,就可以完全履行,誰知廠方因為名稱變更,社保部門未收到變更信息無法打款。李科峰又趕往豐臺工商部門申請出具廠方名稱變更的確認書,提交社保部門。社保部門說明修改信息需要一段時間,目前無法將一次性傷殘補助金打到廠方的賬戶里。
幾經周折,2010年3月2日,李科峰直接到單位找到廠長,希望廠方能盡快處理此事。此后幾天李科峰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電話聯系廠方詢問進展。
等待,對于張曉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原本有幾分內向的張曉更是把自己封閉起來,極度消極的情緒,讓家人不敢和她多說話。“我覺得自己特笨!欠姐姐很多,特愧疚。我就覺得自己特笨。”覺得自己笨,兒乎是張曉全部感受,姐姐為了張曉的事更是三天兩頭生意關張。
自信來源于不放棄
2010年3月10日,在李科峰的努力下,終于36000元的賠償款交到了張曉手中。
“李律師辦起事來特干脆。但和我想象中的律師不一樣,她有點像我們在老家時鄰居家的大姐。” 張曉靦腆地搓搓手。這36000元,張曉想答謝的人有很多,卻沒有人愿接受這份答謝,每個人只是在為這個勝利欣喜,甚至驚奇。
對于打工妹來講,她們中的大多數人從來沒有和政府行政部門以及社會團體打過交道,省內流動者較之跨省流動者這種現象更為普遍。當她們在遇到風險時只能主要依托由血緣、地緣為主體所建構的初級社會關系網絡。這樣,當她們遇到就業風險時,所能夠獲得的正式社會支持十分有限,大大降低了她們抵御就業風險的能力。
“有一次電視里演了一個受工傷的姐妹拿不到賠償金的事,姐姐就讓我按電視上留的聯系方式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去申請法律援助。”這場沒付錢的官司,讓張曉增加了幾分自信:“牽扯到自己利益就要去爭取,合理的官司就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