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肯定過去三十年是中國社會轉型的非常時期,那么一切都消失在物質財富崇拜的欲望之中,正像我們看到的城市化進程和我們不能夠填滿的欲望之壑。而恰恰正是這三十年的跨越,人的覺醒在時間敘事面前,既是人的尊嚴值得期待的驕傲之時,但同時也是,人之為人的覺醒,在清醒之時遭遇毀滅的消失之時。
藝術家李勇哲男能夠記錄的也就是作為個體覺醒的“人”,在資本敘事的時空內,人的自我消失過程的內心精神敘事。在這一點上,他秉承了一個真正藝術家必須堅守的獨立、自由的藝術精神與良知,在向內的生命真實體驗中,為時代立言,為人的“內心的真相”寫真。這使我想起歐洲社會大轉型初期的重要藝術家梵高,他以自身生命的燃燒向世界宣告了歐洲宗教精神的毀滅,想起了后現代藝術大師杜尚放棄藝術行為的隱身(自我主動性消失),想起美國社會轉型焦慮時期的安迪沃霍爾,開創了藝術消費主義時期的創作主體退役的現實努力,想起這一藝術現象背后的人類英雄主義的悲劇意識,和藝術這一人類文明想象之物的倫理、道德和無知的宿命與意義。
李勇哲男沒有采用綜合材料、拼貼和跨學科技術制作等手段實現架上繪畫的語言增殖,而是堅持繪畫性的基本手法,以表現性的張揚筆觸,極簡主義的人文思考,凸顯人的主體意義。在其系列性的創作脈絡中,展開了藝術語言與存在現實語境兩個向度的抵抗與挑戰、停頓與突圍。顯而易見,人的主體意識表現在當下社會情境之中,構成了李勇哲男悲劇意識的根源,無論畫馬、畫狗、畫人,還是風景,都是內心生成的人的異化鏡像。
同樣的,李勇哲男出于對科技文明的恐懼和不由自主的抵抗,他沒有選擇照相寫實的手法摹畫現實中的人與風景,將這一權利主動歸為照相機的權力,也許從此可以證明,他不屑于記錄事物的表象,盡管他的塑形能力可以和照相術相提并論。他不希望架上繪畫藝術成為哲學的翻版,也許他沒有哲學家的智力和藝術成為哲學傳聲筒的理想觀念,他強調繪畫性的同時,依然認為架上就是架上,架上繪畫就是人的藝術表演舞臺,他沒有跨界的打算,只是一根筋去實現架上繪畫的語言可能性,和進行中的時間并行。
在李勇哲男的作品中,我看到了人類超越自然屬性的虛妄、焦慮、不甘隱忍的無奈、被動式的社會塑造,和藝術不被消失的激情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