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斗牛

一頭普通的牛，只要經過訓練，就能成為價值數十萬元的斗牛。隨著云南省石林模式的改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投身到斗牛大軍中去。

“擎天柱”的新主人

2008年2月的一天，云南省石林縣石林路美邑村村民石有平無意間聽說石林小密支村有一場小型斗牛賽，閑來無辜的他決定去看看。此時，他已偷偷養了幾頭斗牛——因為老婆王孝蓮極力反對，他只能將牛寄養在剮人家里。

露天下，一個只有巴掌大的泥塘里，幾個壯漢邊吆喝邊用竹條抽打兩頭牛，希望牛盡快進入狀態。不知過了幾個回合，場上又拉出兩頭新水牛準備廝殺，其中一頭讓石有平心中一動:黝黑精瘦但蹄子粗壯，特別是牛角長得又寬又厚，牛“旋窩”長得也非常高，“這不就是老輩人常說能拿獎的牛嗎?”

一聲哨響，此牛已迫不及待掙脫牽牛者，低頭向對手沖過去，另一頭牛猝不及防，差點被頂翻，沒多久便落荒而逃，此牛仍緊追不舍……此后每次出場，這頭瘦牛都表現得極其勇猛。“就是它了!從小到大都沒遇過這么好的牛。”石有平暗暗打定主意。

這次比賽，瘦牛只取得第二名，為牛主贏了百元獎金。比賽結束，石有平便找到牛主，希望買下這頭牛。沒想牛主一口回絕。過了兩天，他不甘心，再次前往牛主家以23600元成交。按照當時行情，類似的牛最高也就1萬元左右。

牛主沒想到石有平如此爽快，心中暗喜賣了個好價錢。要知道。此牛從芒市買進時不過才3000多元，8000多元賣到牛主手上時已是第5次被倒賣，石有平是這頭牛的第七個主人了。

“這頭牛瘦得太可憐了，牛主肯定沒好好養，可它斗起來卻那么賣命。一定要好好養它。”石有平說。因為是水牛，“擎天柱”每天都要泡澡，石有平特意修了游泳池，后來又雇請專人伺候，經常進行爬山、拉車等訓練，每個月至少要花費2000多元。不久，“擎天柱”在石有平的精心照料下，長得越來越壯，毛色又黑又亮。

神牛的出現

慢慢的，王孝蓮發現這頭牛與一般的牛有不同之處。它喜歡用牛角撐著地面，像人一般側臥睡覺。

它還通人性，能聽懂簡單的命令，叫它向左一定不會往右。更絕的是，它還會表演特技，在一次比賽中，因為向對手沖過去時用力過猛，“擎天柱”一噸多重的身軀居然在空中來了個“后滾翻”，落地之后又立即起身戰斗，幾秒內便將對手打得抱頭鼠竄。

讓王孝蓮徹底改變看法的，是“擎天柱”在2009年“中國西部首屆民族民間斗牛職業聯賽”上的出色表現。

那天是“五·一”，貴州三都斗牛場聚集了數萬人。經過幾輪較量，“擎天柱”最終和當時號稱中國牛王的貴州牛“鐵錘”交上手，爭奪最后的霸王。在數萬人的歡呼聲中，兩牛從賽場的兩個方向向對手疾速狂奔，說時遲那時快，兩頭牛猛烈地迎頭一撞——一聲悶響，“鐵錘”應聲倒地，現場一片驚呼。再看“擎天柱”竟毫發無傷，仍在用牛角拼命挑釁對方。

這場比賽還讓“擎天柱”上了央視節目露了一小臉兒，被譽為“中國牛王中的牛王”。從此它在業內名聲大噪，奠定了霸王地位，至今仍無牛可撼動，被貴州人奉為“神牛”。

其實，在此之前，“擎天柱”在石林已小有名氣。2008年，石林官方在火把節上舉辦首屆牛王爭霸賽，“擎天柱”便一舉奪得“牛王”稱號。兩年多來，石有平帶著“擎天柱”奔走在貴州及云南石林、瀘西等多個地方，共參加了30多次比賽，僅輸過2次。

石林萬戶養斗牛

在村民眼里，還有什么比養斗牛更賺錢呢?石有平身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養斗牛，許多人夢想著自己的牛像“擎天柱”那樣一夕成名身價暴漲，從而讓自己一夜暴富。

據三家村斗牛協會名譽主席張志賓介紹，目前石林境內有近1萬戶人家在養斗牛，斗牛總數約有1.2萬頭。憑著祖輩傳下來的選牛、養牛技術，石林在國內斗牛界逐漸樹起自己的品牌，并成為國內最活躍的斗牛交易市場，不少外地人跑到石林買牛、斗牛。據張志賓觀察，最近兩年石林賣到外地的牛總價至少在1000萬元以上。與此同時，石林的原生態斗牛場逐漸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16個有安全設施的私人斗牛場。

看著民間發展迅猛的斗牛業，石林縣政府坐不住了。2008年火把節首屆牛王爭霸賽，政府財政就花費數百萬元。能不能既不花錢又把牛賽做好呢?當年，石林官方將其列為重要的文化產業項目進行推進。2008年，石林縣決定在“彝族第一村”項目中配套建設斗牛場，這個重點項目預計總投資8000多萬元，占地78畝，還包括一條綜合性商業街，計劃建成后，以市場化運作舉行牛王爭霸賽，吸引游客在游完景區后留下來。這將是全國規模最大的斗牛場之一，也是石林最大、檔次最高的斗牛場。

身家過億的石林當地富豪劉老五瞄準商機，一舉拿下該項目。今年7月，石林縣政府主辦的“石林火把節牛王爭霸賽”在新建成的彝族第一村斗牛場舉辦。大賽獎金高達8萬元，全國各地的斗牛人紛紛聞訊趕來。比賽還吸引了數萬名觀眾，其中不少是外地游客。“這是政府所做的一次有益嘗試。”石林文化旅游局局長張樹忠介紹，石林商業斗牛已呈現出愈來愈壯大的聲勢，發展潛力較大。

“擎天柱”的幸福時光

8月11日中午，路美邑村的天空碧藍如洗，石有平的兒子小寶牽著“擎天柱”走進澡塘。一見水，“擎天柱”便興奮起來，它連頭帶身沉進水下，悶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緩緩呼出一口氣。“它是我兄弟，我每天都要帶它來泡澡，這是它最喜歡的游戲。”小寶邊說邊調皮地跳上牛背，“擎天柱”并不在意，仍舊愜意地享受著他美好的午后時光。

此前4天，“擎天柱”在貴州、石林共打了三場比賽，為主人贏回316萬元獎金。石有平撫摸著牛背說，這幾天“擎天柱”要好好歇歇。

“這樣好的斗牛，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貴州人張國強說。每頭牛的生命不過二十幾年，到了十七八歲就要退役。“擎天柱”今年剛好10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齡。

接下來石有平要做的，是讓這個“神牛”的優良品種能夠繼續繁衍下去。但根據老輩人的經驗，斗牛一旦交配便會失去斗志。為此，只有通過人工受精繁衍后代。石有平準備買一套2。多萬元的專業機器，為“擎天柱”“接續香火”。這意味著“擎天柱”今后只能做個單身漢。

“一旦生小牛，又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王孝蓮笑著說，這頭牛改變了一家人的生活。

“‘擎天柱’就像家里的一個成員，已養出感情，不打算賣了。”石有平說，關于未來，他有很多想法，下一步，他打算到越南去斗牛。“我希望石林的斗牛走出石林，走向世界，把祖先的傳統發揚光大。”

編輯 雷祖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