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8226;克里斯蒂安#8226;安徒生(1805年~1875年),丹麥作家,詩人,世界文學童話創始人。
兩戶人家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將軍一家住在二樓,看門人一家住在地下室。
院子里有塊草坪和一株金合歡樹。開花時節,樹上開滿金合歡花。樹下,有時坐著保姆和衣著漂亮的將軍的女兒愛米莉。看門人的小男孩喬治光著腳,在她們面前跳來跳去。他有一雙棕色大眼睛和一頭黑發。小姑娘沖他笑,把小手伸向他。
保姆卻要把他們分開,因為將軍夫人曾下令,喬治可以在愛米莉面前玩,但不可以碰她。
金合歡花開了又謝。看門人的兒子像一朵鮮艷的郁金香般綻放,將軍的女兒就像金合歡花粉紅色的花瓣般嬌嫩。大一點后,愛米莉就極少到樓下玩了。她總和媽媽乘馬車出去,遇到喬治也只是點點頭。以前,她還送去一個飛吻,直到媽媽說,她已經長大,不能再那么做。
一天,喬治將當天的信件和報紙送到將軍家,發現愛米莉把幼兒室的窗簾點燃了。他連忙一邊拽下窗簾,一邊喊人。喬治阻止了一場大火,得到一枚四文錢的銅幣。他把錢放進了存錢罐。日積月累,存錢罐里的錢可以買上一盒顏料了。喬治把自己的畫涂上顏色,送了幾幅給愛米莉。
時間過得真快,喬治該參加向上帝表示忠貞的儀式了。當天,將軍家送來一本羊皮封面的贊美詩——是愛米莉送的。封面上寫有喬治和愛米莉的名字,以及“敬重恩主”幾個字。這是將軍夫人口授寫下的。將軍念了一遍,說:“好極了。”
愛米莉小姐病倒了,過了好一陣子才痊愈。喬治畫了幾幅建筑物的畫,里面有中國的房子,希臘的廟宇,還有挪威的教堂。最美的一幅叫“愛米莉宮殿”。宮殿里集合了其他建筑最美好的東西,每扇窗戶下面還寫著屋子的用處。這幅畫很逗人,吸引了很多人來看。
一位比將軍還要尊貴的老伯爵看后,什么也沒說,卻暗自對畫有些想法。一天,藝術學院的教授把喬治叫過去,說:“聽著,我的朋友,街角的老伯爵和我談到了你。我也看過你的畫,有很多地方要改進。你一個星期可以來上兩次繪畫課。你可以畫得更好。其實,你更有做建筑師的才華。你好好考慮考慮。不過,今天你要去老伯爵那里,向他表示感謝。”
一年后,喬治要去羅馬了。雖然大家都很不舍,但年輕人有這樣的發展是一種幸運。
一次,喬治的母親來信說,父親去世了,愛米莉成為慰藉人的天使,到地下室陪她,將軍家給她保留了看門的差事。
愛米莉早已到了可以參加舞會的年齡,出落得亭亭玉立。將軍一家應邀去老伯爵府上做客。伯爵府的花園很值得一看,將軍和夫人贊嘆不已。伯爵說:“不同時代的風格在這兒顯得很和諧,再過兩年,莊園會有自己的風貌,會更美更好。讓你們見一下建筑師,他今天來這里吃晚飯。”
起居室的中央,建筑師喬治站在那里。他面容俊朗,一頭油亮的黑發,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愛米莉蒼白的面孔泛起一陣紅暈。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好像在說話,卻一個字也沒有講出口。她是在向他致意,這是一個男子從一個女孩那兒得到的最令人心情舒暢的問候。喬治以朋友兼建筑師的身份被介紹給將軍一家。將軍夫婦也積極回應,稱是老友。
進餐時,喬治坐在愛米莉右邊。他口若懸河,成為餐桌前的靈魂。她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后來,她和喬治站在陽臺的花間,玫瑰花籬笆遮住了別人的視線。
“感謝你對我母親的照顧。我父親去世那天,是你一直陪著她。”喬治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愛米莉紅了臉,用柔和的目光望著他。
“你母親很善良。你對我多好啊,小時候,給了我許多畫。”
“你都撕碎了。”喬治說。
“沒有,我還留著那幅畫有我宮殿的畫呢。”
“現在,我該建一座真的了!”喬治激動地說。
將軍和夫人談論著看門人的兒子,稱贊他有才氣。那個美好的夏天,喬治經常去伯爵府。將軍越來越覺得,他不像是住在地下室的孩子。
夏去冬來,喬治很受器重,將軍甚至在宮廷舞會上遇到過他。將軍家要舉辦舞會了,喬治也得到邀請。舞會上,王子和貴族眾多。愛米莉只跳了一支舞,腳就扭傷了。她坐在那里,喬治一直站在旁邊。將軍從那兒經過,臉上泛起慈愛的笑容。
幾天后,喬治登門拜訪,將軍微笑著迎接。令人驚訝的是,喬治提出要娶愛米莉為妻。
“天啊!”將軍的腦袋像要炸開了一樣,“你說什么?你居然有這種念頭……”他退回寢室,鎖上門,把喬治一個人晾在那里。喬治轉過身,愛米莉就站在走廊上。
“父親答應了嗎?”她問,聲音有些顫抖。喬治握著她的手說:“他避開我了。但我相信還有機會的。”她眼里充滿淚水,但喬治眼里充滿信心和勇氣。
愛米莉的生日到了。大家聊著聊著,很自然地談到喬治。
“他在為自己名垂千古而建房筑屋!”有人說,“他也為進入一個顯赫的家庭而建房筑屋!”將軍夫婦聽了,陷入沉思。
愛米莉的屋里洋溢著花香,桌子上擺著許多禮物,卻沒有一件是喬治送的。他送不進來,也沒必要送,因為整個屋子都是對他的紀念:幸免于難的大火,金合歡樹下的玩耍,一起分享的黃油面包……
第二天是將軍的生日。人們又送來許多禮品,其中有一副馬鞍,十分美麗,價格昂貴,只有一位王子的馬鞍可以與它媲美。馬鞍上附有一張字條,寫著:一個將軍不認識的人敬贈。
后來,一位王子開假面舞會,將軍夫婦化裝成“魯本斯夫婦”,愛米莉扮成“普賽克”。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面具的“杜米諾”來和“普賽克”跳舞。他的帽子上插了一朵金合歡花。
將軍夫婦猜測著這個人。將軍以為他是舞會主人王子殿下,但被否定了。有人提示說,是那個送馬鞍的人。將軍夫人猜到“杜米諾”可能是喬治,但是同樣裝扮的還有一位是王子。
為了邀請王子到自己家做客,將軍走到那位正在與國王談話的“杜米諾”身邊,恭敬而又大聲地發出邀請。“杜米諾”揭開面具,竟是喬治。
“請將軍先生重復一遍邀請好嗎?”喬治說。將軍一下子長高了幾寸,顯出一副傲慢的樣子。
“我從不食言。”將軍鞠了個躬,瞟了一眼看到這一切的國王。
喬治順利地參加了將軍家的宴會。
“他不是在地下室里出生的那種人!”將軍說,“他肯定是一個名門望族的少爺!像這樣出自名門的少爺很多,這完全不是年輕人的過錯。”
后來,喬治榮升為國政參事,愛米莉成了國政參事夫人。
“生活不是一場喜劇,就是一場悲劇,”將軍說,“人們在悲劇中死亡,在喜劇中締結良緣。”
喬治和愛米莉生了三個可愛的男孩。這些孩子來看外公外婆時,騎著木馬在大廳里亂跑。將軍也騎上木馬,跟在他們身后,就像是這些“小國政參事”的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