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橙:
我發誓要忘記你,因為不忘記你,那整整十年的過往,會如千片磚把我都壓垮,為了忘記,我想了一個又一個的辦法。
開始是在每個寂寞四伏的周末,邀請一大堆的朋友來家里聚會。談天說地,唱歌喝酒,光影聲色,既真實又虛幻。可是,等酒醉了,我卻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真言豪吐,一次一次借酒坦蕩后,心頭該走的沒走,不該留的依然盤根錯節地粘著我的心。
然后我決定把之前和你去過的地方都再走一遍,腳還是當年的腳,地還是當年的地,這一次的行走很傷感,是要來完成一場銘記與相忘的答謝禮,期待可以從南至北從東而西地把曾經獲取的記憶全部奉還。可是我沒想到,任何一種形式的禮尚往來,都不似感情來得復雜無禮,風塵仆仆地回來時,我的記憶不但沒丟落于原地,反而雙重雙生。
于是我決定迅速地把自己放進新的感情里去,重新對一個人如櫻花般地淺笑,重新期待一個來相見的腳步聲,重新等一個電話號碼的來電鈴,然而一切似乎都可以重新來過,唯獨感覺不對。
最后我用了最簡單的辦法——享受美食。食物的美好很直接,漸漸地我真的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有口福更妙哉的事了,可是某日對鏡,突然黯然淚垂,我還是喜歡過去那張被你捧在手心里的清澈小臉,我要變回去。
……
為了忘記你,種種方法都試過,在所有的失敗里,朋友都覺得我很無奈地脫胎換骨了,除了你還在心里,他們說這是一種既尷尬又苦難的滋味,因為點滴都以不對等的狀態在心里摩拳擦掌,不給答案,讓我痛心疾首地認為原來相忘是世上讓堅持最相形見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