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愛樂的十周年團慶進入倒計時,4月4日樂團迎來了近年在美國樂壇極其活躍的指揮羅森·米蘭諾夫,曲目皆為柴科夫斯基作品。過去數年米蘭諾夫頻繁出現在克里夫蘭、費城、休斯頓、底特律、明尼蘇達等大樂團的演出季名單上,眼下他是費城管弦樂團的助理音樂總監。
盡管米蘭諾夫的指揮動作讓人想起了匈牙利人伊凡·菲舍爾,但很顯然他的音樂文化是美國式的,愛樂在他手下體現了一些美國樂團的特點,聲音明快硬朗,動感強烈,在《斯拉夫進行曲》中樂隊充滿了樂觀的演奏情緒和積極的表演狀態,不對演奏細節進行過分計較,而是追求音樂整體的推進和擴展,且不放過任何一個制造靈動與幽默感的機會。中國愛樂并沒有在《斯拉夫進行曲》刻意營造爆棚的效果,但樂團的合奏音色卻呈現出持續的凝聚力,飽滿、圓融,恰如其分。
多年不見陳曦,稚氣未脫,在技巧天才的光環漸漸褪去后,他對音樂整體的理解和把握還沒有把自己帶到更高的演奏層次。可以看出他試圖在《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的第一樂章融入些許主觀元素,但明顯其中情緒和風格還沒有經過精煉。目前的陳曦仍然處在詮釋手段上不斷做加法的階段,至少還沒有在技巧和處理音樂的眾多思路上進行合理的取舍,于是出現了詮釋上的自相矛盾與不協調。或許陳曦還需要更多的提高,至少是在一些核心曲目上接受更高層次的點撥和引導。
柴科夫斯基第二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基本是兩個主題的反復循環,米蘭諾夫帶領樂隊很好地做出了幾個層次的對比和變化效果;次樂章猶如作曲家為日后某個舞曲場景預置的音樂藍本,愛樂的樂手們愉悅勝任,狀態出奇良好,在米蘭諾夫的率領下極盡詼諧之能事,讓人不由得想一起手舞足蹈;第三樂章弦樂間的傳導和承接都流暢無比,而通常俄國樂團在演奏本國作品時反倒喜歡那種跌跌撞撞的笨拙感。
演好三首柴氏曲目對于愛樂的能力來講已不算難事,所以盡管效果理想,但也大可不必沾沾自喜。4月11日李斯特的巨作《浮士德》才是更艱巨的考驗,何況圓號聲部的歷史性頑疾仍然沒有徹底解決,柴二首樂章的兩次獨奏都不夠理想。在內部挖潛無果的情況下,愛樂也許應該聘請一位高水平的圓號首席,因為僅就整體性而言,目前的愛樂已經越來越具備向當年所希望的亞洲一流靠攏的實力,而未來的問題便是對自己的短板痛下決心進行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