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位“余(俞)師傅”與一位“老伯”

舞臺上，楊洋是一位才華橫溢的指揮家，他可以讓棒下的樂團煥發出奪目的光彩;舞臺下，楊洋是一個率性隨和的人，語言中時常閃爍著睿智和幽默，他的溫文儒雅、博學多才，讓人覺得與他交談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工作中，楊洋又是一個嚴格認真的人，他不能容忍樂隊排練中出現任何細微的缺憾，他為了追求藝術上的完美而斤斤計較。

如今楊洋獨立執掌杭州愛樂樂團已經一年多，藝術總監的頭銜讓他又多了一份責任和壓力。4月8日，楊洋率領杭州愛樂亮相國家大劇院，向京城父老匯報這一年多來取得的成績。

樂團

就像我的孩子

“當‘貝九’最后一個音符戛然而止，楊洋高揚的雙臂停在半空，如雕塑般定格。全場掌聲喝彩經久不息，楊洋數度往返謝幕鞠躬不起。在指揮休息室門前，楊洋和父母緊緊相擁，父親的大手輕輕拍著兒子的后背，浸泡在汗水和淚水中的青年指揮家，當著親人朋友的面，痛痛快快哭了一場。”這是去年7月20日杭州愛樂成功首演后當地一家媒體的紀實報道。盡管時隔近一年，但說起當時的情景，楊洋依然有些動容。“當時壓抑太久了，無論從精神上還是從體力上都是一種巨大的投入。樂團上下同時憋著一股勁，一定要以一個精彩的亮相給自己開一個好頭。”

楊洋稱，盡管最初市領導下很大決心要辦這個樂團，但這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并不熟悉的領域，究竟搞成什么樣領導心里也沒底。所以樂團一定要堅持先作，有了成績，政府自然就會支持。

對于楊洋來說，杭州愛樂樂團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從誕生之初到蹣跚學步，楊洋都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樂團就好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要手把手去教他。一定要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踏實，不能摔倒。只有按照一條正確的軌道前進，這個團將來才有成功的可能。”

為此，楊洋為這個“孩子”精心設計了一套“成長計劃”。“第一步要把貝多芬的所有交響曲排練演奏一遍，還有海頓、莫扎特等維也納古典時期的作品。這些作品從技術上沒有那么難，但是卻需要非常嚴格、規整。每一個音符、休止符的長短輕重，要非常規矩，這對樂團很有好處。以后幾個樂季會在堅持古典樂派作品的基礎上，逐漸增加一些其他風格的作品，如浪漫樂派、民族樂派、現代派的作品。也要不斷嘗試室內樂、歌劇、舞劇等多元形式的作品。

我有

三個“余師傅”

盡管已經出道多年，但真正作為藝術總監去獨立執掌一支樂團，對于楊洋來說還是第一次。藝術總監和指揮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指揮是個單純的藝術行為，只需要對音樂負責就行。而藝術總監則需要對整個團隊負責，需要更加全面地考慮樂團的發展和建設，包括樂團的藝術方向的把握、管理模式的把握，規章制度的制定等等。這對于楊洋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楊洋稱，在他的指揮生涯中，有三個“余(俞)師傅”對他的影響至關重要。“第一位自然是俞峰老師，他是引領我進入指揮大門的人，他教會我指揮的技術，而這個技術就是打開這扇門的鑰匙。”作為楊洋的主課老師，俞峰的要求非常嚴格，高壓式、強迫性的技術理論灌輸甚至讓楊洋產生過反抗情緒。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楊洋非常感激俞峰老師，“正是那時俞老師的嚴格要求，才為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第二位就是上面提到的余隆。1997年，余隆要在國交演出威爾第《安魂曲》，需要一個合唱指揮去幫著排練合唱隊，還在中央音樂學院指揮系讀書的楊洋得到了這個機會。“我研究了很多版本，發現卡拉揚的一個版本很有意思，他沒有按照常規讓合唱隊站位，而是男女聲部分開站。這個曲子有它的特殊性，我覺得他這樣處理很有道理。”于是楊洋如法炮制，果然效果很好。這一舉動也引起了余隆的注意，他覺得楊洋是一個有想法、肯動腦子的指揮，于是從此將他帶在身邊。從北京國際音樂節到中國愛樂樂團，余隆都給了楊洋很多提攜。

“第三位‘余師傅’就是廣州交響樂團的余其鏗。在我的學生后期，他給我了許多樂隊實踐的機會。這對于一個指揮的成長非常重要。”廣州交響樂團對楊洋來說有一種特殊的情結，附中畢業后，楊洋在廣交做過兩年的鋼琴演奏員兼打擊樂手。這讓楊洋可以有機會坐在樂隊里面去感受指揮的排練。這種經歷對他未來的指揮生涯很有幫助。

聽完伯恩斯坦，

半小時沒敢說話

楊洋出生于音樂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很自然地走上音樂道路。13歲就和深圳交響樂團合作演出過貝多芬的鋼琴協奏曲，曾被看作是很有前途的鋼琴希望之星。然而從中學開始，楊洋卻對交響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為在他看來，交響樂的色彩遠比鋼琴協奏曲要豐富得多，更不用說鋼琴獨奏了。

在附中，他和師兄盛元等幾個人都是小發燒友，他們經常湊到一起研究古典音樂。幾個人還建立一個資料庫，光磁帶就積累了差不多上千盤。

“后來又來了一個同學讓我們的視野更加開闊，就是現在中央芭蕾舞團樂隊指揮劉炬，從他開始我才知道有伯恩斯坦這么個人。”劉炬把伯恩斯坦指揮馬勒的磁帶拿來給大家聽，伯恩斯坦那種極度浪漫的處理一下子打動了楊洋，“那種感覺真的非常震撼，以至于伯恩斯坦成為我的偶像。”

對于楊洋來說，伯恩斯坦之所以打動他，除了他的音樂，還有他扎根于美國本土的音樂，和他為交響樂普及教育所作出的貢獻。伯恩斯坦一生致力于交響樂在青年人中的普及，堅持20多年在電視上進行音樂講座。這些也都為楊洋提供了許多榜樣。目前楊洋在杭州愛樂也效仿偶像伯恩斯坦開始了“藝術家公開輔導日”等公益項目，他表示，今后他還會利用各種平臺推出更多的公益活動，讓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愛交響樂。楊洋未來的路還很長，他期待5年之后，一支一流樂團在祖國的東南絲竹之鄉誕生，那就是他麾下的杭州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