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商品的衍生品市場是全球化、后工業社會的必然趨勢;然而,參與國際金融衍生品市場交易的經驗匱乏,恰是中國企業的一大弱項
鐵礦石已不再是鐵礦石。40年歷史的長期協議定價機制搖搖欲墜,3月30日和4月1日,巴西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分別稱已與客戶達成短期合約,現貨市場價格成為主要參照標準。這意味著,鐵礦石巨頭正在力求用“現貨定價”取代“年度合約”,中國企業面臨嚴峻形勢。
鐵礦石巨頭所力推的指數定價,均是以中國到岸價為主,不過從年度定價到季度定價,定價基準日趨短期化乃大勢所趨。而現貨定價的體系一旦確立,就可能有金融機構以到岸價為基礎做套期或者開發其他衍生品。場外定價將逐漸過渡到現貨或期貨方式的場內定價。
對此,一類有影響的看法認為:一旦鐵礦石確立現貨價格,企業會提出更高的金融要求,即利用鐵礦石衍生品市場進行相應的風險對沖。鐵礦石“金融化”將難以避免。
在新的定價秩序之下,鐵礦石交易將越來越有可能由金融衍生工具來發現價格、對沖風險。那么,鐵礦石對外依存度高達70%的中國鋼企,如何在“金融化”趨勢之下贏得主動權?
2010年以來,鐵礦石的現貨價格已高達138美元/噸,較去年的基準價格已經翻倍。如果現貨定價機制確立,鐵礦石短期價格攀升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相關的衍生品產品推出后,中國的鋼鐵企業、貿易商可以參與到金融衍生品市場中去做各種套期保值。
如2005年出現的運費期權(Freight Options)正逐步成為運費衍生品中的主要產品。 而新加坡交易所也在去年推出了鐵礦石掉期(衍生工具的一種,指鐵礦石期貨與指定的貨幣或者計價單位互換)結算合同,對沖鐵礦石現貨市場的價格波動風險。
大宗商品的衍生品市場是全球化、后工業社會的必然趨勢。然而,參與國際金融衍生品市場交易的經驗匱乏,恰是中國企業的一大弱項。
金融危機以來,中資企業因所謂海外“套期保值”而深陷的事件層出不窮。2009年底,國資委副主任李偉撰文指出,截至2008年10月,68家央企涉足金融衍生產品業務浮虧達114億元。其中28家央企自行在境外從事場外金融衍生產品業務,多數為風險高的復雜交易。
拋卻投機心態不談,國外期貨市場交易規則復雜,影響因素較多,中國企業不熟悉游戲規則,研究與應對能力均弱,風險防控較差,極容易陷入國際金融機構的“圈套”中。
但我們應該看到,金融衍生品市場是全球化、后工業社會的必然趨勢,這一趨勢不會因危機而改變,修復會加速。故而,我們不應因金融海嘯的發生,就全盤否定衍生產品在平抑風險方面的本質性作用,我們不能因衍生品陷阱的可怕,就永遠不面對。
實際上,越沒有衍生產品,面對全球市場沖擊時,遇到的問題就越大。國內的衍生品市場發展滯后,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中國定價的話語權。
在鐵礦石“金融化”日益迫近的同時,監管部門應當加強企業相應行為的監管。2009年底,國資委已經明確要求,央企在做2010年金融衍生品業務的預算上,必須嚴守套期保值原則。而這一原則需要從制度層面進行加強和規范。
對于國有企業進行的衍生品投資,應建立有效的信息披露制度。企業涉及披露虛假信息、隱瞞資產損失、未按要求及時報告的,監管部門應追究相關責任人責任。
鐵礦石新定價機制所顯現出的金融化趨勢,中國企業應謹防類“金融化陷阱”,但同時也決不能回避。一旦指數定價實施,決定價格的因素將會更為復雜,包括運價、匯率、供貨規律等都會被當作推高價格的手柄。
因此,中國應當盡快進行金融衍生品創新,熟悉并運用衍生工具進行風險化解,從而在新機制下的話語權競爭中不再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