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到6月24日,來自五個國家的六支樂團先后登臺亮相,從斯圖加特廣播交響樂團的復古音色到費城管弦樂團稠密的音響都給人留下了清晰印象。
6月24日晚,圣馬丁室內樂團音樂會的結束標志著國家大劇院為期兩個月的交響樂“諸神之戰”的鳴鑼收兵。從4月20日到6月24日,來自五個國家的六支樂團先后登臺亮相,五位指揮家,六位獨奏家,從斯圖加特廣播交響樂團清凜的復古音色到費城管弦樂團稠密的音響畫布都給人留下了清晰的印象。稍感遺憾的是,英國愛樂樂團的首席指揮佩卡·薩洛寧以及圣馬丁室內樂團的教父級人物馬里納都未能隨團前來。
百廢待興的費城管弦樂團用氣貫長虹的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證明了其固有的強大實力。但客觀地說,費城管弦并不在最佳狀態,其在北京演出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曲目選擇得當,斯特拉文斯基、拉威爾等流光溢彩的“音色派”曲目正中樂團下懷。遙想去年同期德累斯頓國家交響樂團讓人有高山仰止之感,亦是在于曲目選擇上的恰如其分,演奏R.施特勞斯和《奧柏龍》序曲時的德累斯頓身手矯健,讓人五體投地,恍若柏林、維也納一類的超一流大團現身舞臺。
相比費城管弦在選曲上的精明設計,BBC交響樂團以普羅科菲耶夫“第五”作為主打卻有揚短避長的嫌疑,其平緩溫和的樂風與熱情狂躁的“普五”頗有不合之處。倒是蒂佩特和莫扎特兩首晶瑩雅致的作品頗有反響,亦使單簧管大師薩賓娜·梅耶爾在那一晚風頭占盡。而另一支老牌樂隊英國愛樂樂團則失之于獨奏家的選擇上,呂思清的音色和技巧與勃拉姆斯氣味甚不相投,和愛樂樂團綿厚的音響更是格格不入,好在阿什肯納吉手下的拉赫瑪尼諾夫第二交響曲堪稱一流,沒有愧對其半個世紀以來的輝煌歷史。
羅杰·諾靈頓手下的斯圖加特廣播樂團以三種不同精神梯度的演奏,呈現了三部皆然不同的佳作,沃爾夫岡·里姆《變形記》更是罕有現場聆聽的機會,而在勃拉姆斯中,無論獨奏家霍普還是諾靈頓都以純美高潔的姿態演繹了這部經典德奧協奏曲,輔之律動十足的德沃夏克“第七”,讓中國聽眾再次領略到德國樂團高素質的合奏能力以及對風格曲目清晰且稔熟的把握。
瑞典廣播交響樂團和圣馬丁室內樂團也都以不同的面貌展現了當今樂壇多元化的演奏潮流。約夏·貝爾的門德爾松和五年前一樣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圣馬丁室內樂團一年內二度進京,演出當晚貝爾一度履行指揮之責,但他對樂隊施加的效果卻較為有限。和馬蘇爾手下法國國交渾然圓融的貝多芬相比,一個缺少風格歸宿的“貝七”還是難免讓人心生懷疑。同樣在馬勒第一交響曲中,哈丁展示了其高超的技巧和掌控力,他意在傳達馬勒豐富的精神信息,卻喪失了如阿巴多一般簡明而直抒胸臆的表達,不過他與瑞典廣交卻以圣潔明亮的氣質造就了瓦格納的曠世奇章“愛之死”,讓人甚至不得不重新思索瓦格納音樂的意境。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偉大指揮家和偉大樂團稀缺的年代。阿巴多、海丁克一級的大師已是屈指可數,當費城管弦樂團在本月高調宣布年僅35歲的尼采·西格英就任樂團音樂總監時,卻透露了當今國際樂壇這一普遍存在的尷尬。難道交響樂界的“眾神黃昏”已經到來?未來一年中尚有布達佩斯節日樂團、斯卡拉愛樂樂團、班貝爾格交響樂團、齋藤秀雄管弦樂團等登陸大劇院,西蒙·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再度訪華也在計劃當中,國內樂迷只消洗耳恭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