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目中”的約夏·貝爾和“田野里”的圣馬丁樂團,這個組合足以將我吸引至6月24日的國家大劇院音樂廳。
貝多芬的《科里奧蘭序曲》是這次節目單上讓我最驚喜的,此作聽之多愛之厚,那種屬于聆聽者的激情和淚水是常伴音符之間,不過無指揮現場演出才是這部艱深作品讓我真正感興趣的點。首席位置上的貝爾身體的大幅擺動和空拍時琴弓的劃點揮舞作為指揮的手段,帶領團隊將一種激動不安的悲劇性張力表現得很立體也很流動,這種張力并沒有因為樂隊編制而受局限,也沒有因為缺少指揮臺上的肢體詮釋而打折扣。
無論所謂的“三大”還是“四大”小提琴協奏曲,門德爾松的e小調都必須躋身其中。它幻想性的形象,浪漫主義的敘事態度,如歌的抒情詩以及五光十色的諧謔氣氛,都是這部經典作品的美妙之處。對于獨奏者貝爾來說,剛領銜完貝多芬的序曲接著站起來拉門德爾松,表現出了他的實力。拉樂隊和拉獨奏,對于左右手和聽覺上的需求有很大不同,貝爾的調整很迅速,不過可惜的是仍然沒有將獨奏譜首頁的八度上行拉準。他的琴音色很甜,特別是高音,音量和穿透力方面由于他運弓“波音”較多所以顯得相對號小一些,風格的把握毫無問題,浪漫氣質流露于字里行間,無奈亮點不多,整體演奏應該說不過不失吧。
貝爾自己創作的華彩樂段不是很討巧,雖然符合他個人的演奏風格,但是否為整個作品演奏的精彩性添磚加瓦了呢?我說沒有。事實是,這部協奏曲樂章間藕斷絲連的布局由于作曲家親自寫就的華彩樂段而獨特,從樂曲的大環境看,充分炫技型的華彩不適合夾在樂章中,而不炫技的華彩好像至今也沒人寫得超過作曲家本人。多年來,也有一些小提琴家像貝爾一樣試圖打破這個原作華彩的框框,自己創作,現在看來都不能算成功,至少沒人記得住,都是一帶而過,聽后即忘。
下半場的貝多芬《第七交響曲》其實沒太多好講,木管的表現可圈可點。各聲部間音量和音色的配比很適當,展現出圣馬丁的功力,演出很精彩。說起來這個曲目近年來在國內樂團的音樂會上也是常演的,甚至他們考核招聘時也偶爾會用其片段作為視奏題目,這個“貝七”普及的力度已經快成喜聞樂見了。
《費加羅婚禮序曲》返場,在掌聲和歡呼聲中,身邊的朋友問我:“你說貝爾在樂團中起到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或者說起作用嗎?”“精神領袖吧,至少是向上的筍尖,是年輕的力量,是漂亮籌碼?!?/p>
記得最早聽貝爾,是他在DECCA廠牌錄制的那些唱片,尤其喜愛他演奏的普羅科菲耶夫兩首奏鳴曲和沃爾頓的協奏曲,如今DECCA已是歷史,可貝爾仍在努力著,俊美著,祝福他,請至少讓漂亮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