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是章美蘭的本命年。
章美蘭屬虎。18年前,正好18歲的她以征地工的身份成為江西新鋼公司一鋼廠的電焊工。18年后的今天,當年那個有些大大咧咧的“假小子”蓄起了長發,穿起了長裙,嫁作人婦成了人母,唯一沒變的是手里牢牢攥著的那把焊槍。
章美蘭傾注18年的心血與汗水,澆灌出來的焊花越來越絢爛——2010年,她成為全國勞動模范。
在許多人看來,艱難辛苦的18年風雨路程,她走得幸福從容。
一
章美蘭說,以前的自己最喜歡聽到的一句話,就是同事們由衷地說一句:“美蘭,好樣的。”為了這句話,再苦也值。
父母都是莊稼人,對美蘭說得最多的道理就是“人勤地不懶”。章美蘭也是用父母經營土地的態度經營著自己的工作,逐步掌握了一手過硬的焊接技術,焊接質量高,焊縫外觀好,焊接質量返修率幾乎為零。
2005年,章美蘭調入新鋼公司煉鋼廠爐檢電焊班,全班10個人,女同志3個,她是其中之一。工作異常辛苦,即使是最寒冷的冬天,在塔樓作業,衣服會被全身的汗水濕透。章美蘭的工作服上處處是窟窿眼兒,脖子上也滿是明顯的小疤痕,一雙長年戴著手套還被烤出氣泡的手沒有了柔媚……在惡劣的工作環境里,章美蘭卻從沒想過放棄。
廠里決定對使用兩年以上的1#轉爐活動煙罩進行全面“捉漏”,煙罩的管壁因腐蝕已經薄得像張紙,望著還吐著火舌、冒著濃煙的爐口,參加“捉漏”的同事們個個心里都沒底。
章美蘭頂著“頭燈”第一個鉆進漆黑的高溫塔樓內,懸空站在一個鐵籠子里進行清渣,大大小小的渣塊堆起來足有幾噸重。清完渣后,章美蘭又一手拿著面罩、焊把線、電焊條,一手摸著臨時制作的扶梯爬進二三十米高的煙罩內進行焊補。
就這樣,章美蘭和同事們頂著高溫,輪換作業,大家身上的衣服破了一個又一個小洞,那不是焊花燒的,而是煙罩積水含有很強的腐蝕性,一滴到衣服上就破一個洞,滴到身上就灼傷皮膚。同事們都是干一個小時就出來休息一下,再次輪到章美蘭的時候,離恢復生產的時間已經很緊了,她看了一下時間,一聲不吭地鉆進活動煙罩,剛一進去汗水就蒸騰出來,積水滴到臉上是一陣陣地刺痛,她咬了咬牙,操起焊槍一干就是4個小時,終于將漏水煙罩成功焊接。
自己是怎么走出煙罩的?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大家圍住自己不停地說:“美蘭,好樣的。”
平靜下來,章美蘭才發現自己臉上、背上的皮膚都已經被酸水腐蝕,一碰上去就是鉆心的疼。
二
今年5月20日晚,一場以“團結#8226;奮進”為主題的職工文藝晚會在新鋼影劇院隆重舉行。音樂快板《夸勞模》講述的就是章美蘭的故事,當章美蘭被請上舞臺時,臺下自發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掌聲是對這位瘦弱女子的尊敬,捧著鮮花披著綬帶的章美蘭,站在臺上只說了一句話:“我要把設備維護得更好,為企業多作貢獻。”
2009年,章美蘭參加線材廠爐筋管停產檢修任務。她到現場時已經停產一小時了,可爐內的溫度仍然高達七八十攝氏度,參加檢修的電焊工就3個人,她是唯一一個女性。
線材廠的負責同志告誡他們:“你們在里面呆5分鐘就要出來啊,不然吃不消的。”剛鉆進離地面有一人高的高溫爐,章美蘭就覺得透不過氣來,重重的熱氣讓她的心跳加快了,臉上的皮膚也不像是自己的,感覺要掉下來一樣……可是,焊槍一開,章美蘭就忘了惡劣環境的不適,全神貫注工作起來,整整一根焊條燒完她才走出高溫爐,全身濕透的她喝完了滿滿一可樂瓶的鹽水,耳邊響起了“一個女同志怎么可以呆這么久”的驚嘆聲。她笑了笑,抹去了臉上的汗水,作了幾下深呼吸,又站到了爐門口……
當過電焊工的人都知道,氧槍消耗量很大。轉爐氧槍噴頭價值3000多元,如果不割除結瘤冷鋼,直接割除報廢,損失非常大。章美蘭每次都是放棄休息時間,把槍頭上的冷鋼割除干凈進行廢物利用,她這樣做一年可節約成本近50萬元。有人說她傻:“這又不是你的工作,偷點懶沒關系,做這些事還不是累你自己?”章美蘭卻不這么想:“一點一點地省,積累起來就多了。企業也跟自己家一樣,能省就省。工作的時間才是有意義的,有事做卻不好好做事,才是浪費生命。”
三
章美蘭住在離廠20多公里的郊外,家里有80多歲的婆婆和年幼的兒子讓她牽掛,由于廠里檢修加班加點是常事,有時錯過夜里12點的班車她就不得不坐出租車回家,為此她還專門聯系了幾個出租車司機,遇到設備突發搶修,只要廠里一個電話打來,她從來都二話不說,馬上換上衣服打車到廠里。
2008年11月的一天,章美蘭加班搶修完,回到家已是晚上10點多了。兒子那天正好發著高燒,丈夫也是剛剛下中班回到家,剛安頓好兒子睡覺,夫妻倆還沒說上兩句話,她的手機就響了,班里來電話:“2#爐煙罩管子爆管漏水,已經停產,需要立即搶修。”睡得迷迷糊糊的兒子聽到媽媽又要去上班,拉著她的手說:“媽媽,你陪我睡一個晚上好不好?”第一次,她陷入了猶豫之中,這時,丈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你去吧,廠里更需要你,家里有我呢。天冷,多穿件衣服。”
一天,因為工作忙而有一陣子沒回家的章美蘭接到兒子的一條短信——“媽媽,我想你。”
一瞬間,這短短的5個字,讓這個女人的心,又疼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