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年世博會中國館放映的8分鐘的主題電影《和諧中國》是在一個49米層的放映廳里放映的,這是鄭大圣導演采用CG技術和中國傳統(tǒng)的手工水墨動畫完成的最新作品。
“700個座位,每天60場循環(huán)放映,四萬多人次的流水席。我認為它是一個公眾事件中的公共設施,一個超大型行為藝術中的公共裝置。”畢業(yè)于芝加哥藝術學院電影系的鄭大圣對“實驗影像”有著獨到的見解。
跟美國人學什么
鄭大圣說,他學電影最初的動力是旅行。因為從小看著搞藝術工作的父母常年出外景,鄭大圣很向往這種天南海北四處行走的生活。
“在哪里學習并不重要。說到底,是‘喜歡’幫助我們學習,不是學校保證我們的學習。在國外讀書,美國的電影教育最讓人受益的就是自己動手實際操作,實實在在地犯錯誤,從自己的錯誤里學習。美國人一點都不耍聰明抖機靈,他們看重做‘笨’功夫,我最佩服他們的操作手冊,老老實實,一步步地照著做下來準能完成。還有一個好處是學生、老師來自世界各地,有著各種族裔、各種文化背景和學科背景,可以學習很多不同地區(qū)的文化知識,學習理解不同的視野。”
鄭大圣認為,換一種眼光、甚至換幾種角度交叉著反觀自己的文化背景,對學習傳統(tǒng)文化特別有幫助。“不學怎么行,我們的所思所感都是從這里頭長出來的,不能當糊涂蟲呀。跑那么遠出去留學,最要緊的是學習怎么看。‘比較’已經(jīng)變成了我的思維習慣,從中我受惠良多。”
堅實基礎到哪兒都有用
在上世紀90年代,鄭大圣從上海戲劇學院導演系本科畢業(yè)后先在上海電影制片廠做了一年的場記。“做場記是很開心的,因為沒有任何壓力。電影是導演的,場記沒負擔,有很多時間睜大眼睛看。最能學東西的就是做場記,在拍攝現(xiàn)場只有場記能把所有人都觀察在眼里;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每一個部門、每一段流程都跟場記相關,從頭到尾地把一部片子跟下來,學到的東西比四年大學多。”這個年代是老牌電影廠體制最后一個黃金期的尾聲,電影工業(yè)分工細密,工藝要求嚴格,對場記的訓練也很扎實。不僅是訓練技能,也訓練了職業(yè)道德。“我那時候默數(shù)讀秒很準的。后期做完成本(就是標注每一個鏡頭的視聽處理,膠片長度要精確到尺后面的畫格數(shù),現(xiàn)在沒有這道程序了),我拉片子能夠做到一格不差。這些對養(yǎng)成準確的時間感、節(jié)奏感都是很好的基礎訓練。”
在工作中,鄭大圣產(chǎn)生了要走出去看看“實驗電影”、“先鋒派”到底長什么樣的想法。“電影,必須是看的,親眼觀看。只憑主流電影史上寥寥數(shù)句一筆帶過的文字評述完全想象不來。我想出去學一種在國內(nèi)學不到的電影。”在正式做了一年場記工作后,鄭大圣決定:考托福,出國。
那一年的工作經(jīng)驗給鄭大圣打下堅實的基礎:“我很懷念那一年的場記經(jīng)歷,它把電影變得實在,不是腦子里自以為是地胡思亂想了。拍電影是很實際的過程,所以后來在美國做實驗電影,做‘一個人的電影’,我就比美國同學更能省錢,因為我知道怎樣更能節(jié)約耗材。”
越特別越想學
鄭大圣認為既然跨洋越海地去學,當然是要學點特別的,他選擇了芝加哥藝術學院。這所具有144年歷史的學校,是美國頂尖的藝術教育機構之一,由博物館和學校兩部分組成。其博物館以收藏大量印象派作品以及美國藝術品著稱,“印象派藏品在北美是第一,要看印象派,除了巴黎就是芝加哥了。鎮(zhèn)館之寶當中有好多傳世經(jīng)典,像修拉的《大碗島的星期天》,‘莫奈的草垛’系列、‘大教堂’系列、《睡蓮》還有凡·高的《向日葵》和《自畫像》等等。”后來博物館又開辦了“學校”,栽培美國本土的藝術人才,美國現(xiàn)代派的祖母——善畫花蕊特寫的喬治婭·奧吉弗就是第一期的畢業(yè)生。迪斯尼也是在這所學校學習的繪畫。聞一多先生赴美研修美術,第一站就是芝加哥藝術學院。
但在芝加哥這座工業(yè)城市里,卻有一本非常純粹的雜志《詩刊》,美國詩歌協(xié)會辦的純文學刊物,非常權威。而聞一多先生也是在芝加哥藝術學院期間開始寄情于新詩的創(chuàng)作。另一個在威斯康辛大學讀戲劇的留學生翻譯了李白的詩,被《詩刊》特別刊載,這是中國古代大詩人李白的作品第一次被翻譯成英文。這位留學生便是后來轉學到哥倫比亞大學專攻電影編導,繼而在紐約攝影學院研修影像工藝,最后成為中國電影巨匠的孫瑜先生。
這所學校的教學是法國傳統(tǒng)風格。課堂如同一百多年前巴黎的藝術沙龍:師生散坐交流,展示作品,互相評點。每科只計學分完成與否,不打分數(shù),理由是:藝術作品不能以分數(shù)高下論。在全北美藝術學院的排行榜中從未出三甲,而美國民眾對于可以畢業(yè)于自芝加哥藝術學院更是贊嘆仰慕的。
“牛人”和“怪人”云集的名校
談到芝加哥藝術學院,鄭大圣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這學校最厲害的地方在于最極端、最徹底地反商業(yè)。在商業(yè)化越發(fā)達、成熟的社會里,‘純藝術’的純度越高,這是貌相反、實相成的伴生關系。許多人肯拿錢出來養(yǎng)反商業(yè)的純藝術。從現(xiàn)代主義到后現(xiàn)代主義時期,這所學校與時俱進地開辦各種科目,全是前衛(wèi)先鋒的風格。其實‘前衛(wèi)’、‘先鋒’本是尖兵的意思,表示行走在藝術潮流的前沿。芝加哥藝術學校很像哈利·波特的魔法學校,老師學生都是稀奇古怪、天馬行空的家伙,整天喜歡琢磨難以名狀、匪夷所思的東西。每年一次的本科生暨研究生畢業(yè)作品大展都是美國藝術界的重要事件,很多知名校友和藝術家都會來——大部分是來看年輕藝術家們的‘猛料’。功成名就難免銳氣衰減,他們是來‘借元氣’的。所以在這樣一個象牙塔里,電影系的教學當然跟商業(yè)的、工業(yè)的、娛樂行業(yè)的電影一點不沾邊,大家連獨立制作的故事片都不做,只做實驗電影,而且是‘一個人做的電影’,即‘獨人電影’。”
芝加哥藝術學院電影系的頂級校友是奧森·威爾斯(美國著名的電影導演、編劇和演員)。鄭大圣的系主任夏倫曾獲得戛納最佳短片獎。“夏倫的先生教我們光學技巧印片,他是這個領域的‘周伯通’。我畢業(yè)作品的導師叫芭芭拉·漢默,她是美國女權電影的開創(chuàng)者,在美國電影圈內(nèi)地位很高,基金會都主動給她錢做電影。她是個非常強悍的人,對我們非常苛刻,而我就借助她的苛刻,咬牙把片子越改越好。”
可以說,芝加哥藝術學院走來走去的都是怪人兒、猛人兒、趣人兒。今年的佳話是新出爐的戛納,“一種注目”單元和大獎“金棕櫚”的得主是兩個相差十年的同門校友,韓國洪尚秀的《Hahaha》,和泰國導演阿彼察邦·維爾拉瑟查庫的《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
這幾年芝加哥藝術學院電影、電視和新媒體系合并成一個,而這所學校也一直在與時俱進,引領時代前進。
芝加哥藝術學院難考嗎
鄭大圣當年用了三步完成對學校的申請:首先要寫一個簡述:表明自己為什么選擇這所學院、想學什么;第二是語言考試:鄭大圣的托福考了567分(及格線是520分);最后是推薦信。另外還需要一部投考短片,如果質(zhì)量高,還能獲得學費減免的獎學金。“我是從大師姐閔安琪那里知道這所學院,她說出國留學很不容易,要學就學最頂尖的知識。我當時只是特別想學實驗電影,但不知道怎么弄才算‘實驗’,就蒙著弄了一個,把錄像帶寄給美國的安琪師姐,她一看,根本不行,就花心思幫我重新剪輯,還加了好多她自己的素材送交學院,果然被接受了。”
之后,這位熱心的師姐又教了鄭大圣不少學習、打工兩不誤的方法,“她是過來人,有很多艱苦奮斗的經(jīng)驗。她在上海電影制片廠學過表演,也做過場記、副導演,后來到芝加哥藝術學院留學,從本科一路讀到研究生,是電影制作系的明星學生,作業(yè)被復制了拷貝收藏在電影系的片庫里,示范給新生看。她從電影系MFA畢業(yè),但在寫作系修很多課,從26個字母認不全開始發(fā)奮學習英文寫作,直至后來用英文寫中國題材,并且被蘭登書屋出版,連著三部長篇都上暢銷小說榜。現(xiàn)在隱居在西海岸,一直在很努力地寫,她是我見過的最能拼的人。”
實際和想象總有差距
不過,鄭大圣認為英文“考試”和“實用”還是不同。“英文考多少分都沒用,一落地還是天昏地暗。只能捧著字典當救命草、氧氣罐,只為了盡快能跟上藝術史和電影史的閱讀進度。這家學院講的電影史其實是實驗電影史,主流電影史與之相較,就如同《孫子兵法》與《降龍十八掌》的區(qū)別。藝術史,則是所有系科的必修課。既是美術學院的底子,視美術為一切新興視覺媒體的根本,也是天經(jīng)地義。現(xiàn)在中央美院辦實驗電影研習班,就比電影學院更有希望弄成實驗電影風格。還有浙美出身的楊福東,他拍的就是實驗電影,跟電影學院是兩個系統(tǒng)、兩個路子。”
談到學費,鄭大圣的說法是:“因為是私立學校的“純藝術”學院,學費很貴。二十年前就已經(jīng)是1.56萬美元一學年了,現(xiàn)在翻了一倍多。同學中有錢人的子弟不少,美國的富N代,文藝憤青兒,覺得自己要反抗家族、反抗資本主義體制,跑來學藝術,體驗另類生活,整天落拓不羈的,找感覺。我們班上有個杜邦家族的大小姐,金發(fā)及腰,對資產(chǎn)階級很不屑。總是頂著一個八面玲瓏結構復雜的大發(fā)髻來上課,她的眼圈永遠是黑的(估計是沒法躺下睡覺)。開學第一周,正趕上老布什發(fā)動海灣戰(zhàn)爭,這女生馬上宣布自愿放棄這學期的學分趕去戰(zhàn)場拍紀錄片,揭露美國的暴行,然后帶著自己置辦的16mm攝影機和便攜式的NAGRA(錄音設備)——‘獨人電影’的全套裝備去了。一學期沒音訊,好在她還是完好地回來了,當然拍攝的影片畫面沒法看,因為真是在巷戰(zhàn)現(xiàn)場拍的,只能看見鏡頭一路抖,但是都沒焦點。有好幾次巨大晃動,讓人還以為她被流彈擊中了,幸好不是。
這個學院在臺灣很受文藝青年的推崇,口口相傳絡繹不絕。學電影的臺灣同學大多數(shù)是埋頭干幾年廣告,攢得一筆錢來芝加哥,專心進修‘純電影’。學成之后像吳秀菁就含辛茹苦地做獨立紀錄片,她拍過一個很極致的紀錄片,得了專門表彰獨立電影創(chuàng)作的“金穗獎”,現(xiàn)在在一所大學教藝術。有的人卻仍然回到廣告業(yè),一邊賺錢一邊等待拍長片的機會。但是,經(jīng)過了先鋒電影的熏陶,自然很容易把廣告拍得很‘飛’。就像鐘孟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臺灣廣告界的頭牌,這兩年開始編、導長片,把‘獨人電影’放大了。”
當時大陸學生很少,即使有也很窮,鄭大圣也打過各種工,同時靠參加學生作品競賽,爭取獲得學費減免的獎勵。贏到了就抓緊多修幾個制作課的學分,因為拍攝影片的耗材很貴;錢不夠了就少修幾個,挑史論課程,借書、寫論文不要成本,空出時間去打工。暑假長,只要愿意做吃苦,總能掙不少錢。“現(xiàn)在去美國留學的中國學生,經(jīng)濟情況應該好多了,很多苦活累活不用做了。不過讀電影總歸還是偏貴的,出去前做些儲備總是要的。”
出國,一切都可能重來
鄭大圣認為,對于即將出國的學人來說,重建知識結構很重要。所有學過的原則、理念都是可以被重新假定的,而且從根本上重新假設前提。沒有什么非此即彼的法則,多些嘗試就不會把自己束縛住。“但更重要的是建立參照系統(tǒng)。人在外面,無時無刻地永遠處在一個更大的參照系統(tǒng)里,打量別人是這樣,被別人打量、打量自己也是這樣。‘知’永遠學不完,‘識’卻得及早建立,我想通常說的‘開眼界’就是這個意思。跨學科也很重要。當下沒有什么領域是不需要跨界就能夠獨自進步的。電影百余年來的歷史是最典型的例子,電影從別的領域借來太多的經(jīng)驗了,尤其是每一次所謂美學的革命,一定有實在的技術革命作先導。”
回國后的道路
"在國外的自由學習結束之后,更重要的是回國后的道路如何走?對于鄭大圣來說,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鄭大圣在中國電影最低迷的時候回國了。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中拍常規(guī)電影的機會太少了。國產(chǎn)片沒市場,觀眾只認美國進口大片,票價已經(jīng)很貴,看電影不再是生活習慣了。拍電影的資格還壟斷在國營電影廠手上,不向民間社會敞開。
“我去美國五年,國內(nèi)的人都以為我是在‘好萊塢’——誤把美國電影等同于好萊塢電影,這種誤解直到現(xiàn)在都有。其實好萊塢電影都已經(jīng)改變很久了,而要跟人解釋實驗電影實在費勁。
國內(nèi)的電影理念、行業(yè)規(guī)則我也時常看不懂。而繼續(xù)做‘一個人的電影’也很難。”當時DV還沒有普及,對鄭大圣來說,硬件是最現(xiàn)實的問題:沒地方租借16mm攝影機,找不到賣16mm膠片的洗印店,連一臺簡裝的剪接機都找不到,更別說混音、做拷貝了。而現(xiàn)在,DV解放了作者的創(chuàng)造力,作品在家里就能做出來了。
真誠地做實驗電影
“實驗電影并不玄妙,只要對自己誠實,最大限度地誠實。”鄭大圣在芝加哥藝術學院期間拍攝的“行者”系列作品讓教授、同學都很驚喜。而這三個作品的內(nèi)容卻十分簡單:路牌和交通標志;玻璃幕墻的反射與倒影;地圖。
“因為我把常人熟視無睹的景象拍得很陌生,表達出了他們不曾體會的感受。因為我和他們的立場、身份都不同,眼前的風景當然是另一樣,他們這樣的反饋對我的啟發(fā)也很大,借別人的眼睛更能看清楚自己。”這套影片也參加了全學院的學生作品競賽,鄭大圣也因此獲得了學費的減免。
回國后,鄭大圣做了一系列影像作品,有京劇電影、也有電視電影,多少都有當年“實驗”的影子,總是要拿出寫與眾不同的東西。比如2009年制作的中國世博會中國館主題影片《和諧中國》的創(chuàng)意,鄭大圣就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我們從《論語》里選了三句話:‘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標題最近三十年的變化,一戶人家的三個傍晚,三個長鏡頭;‘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標題當今的一天,從清晨到深夜,各種人群各種城市各種各樣的生活場景;‘子曰:從心所欲,不逾矩。’理想中未來的城市濕地、低碳街道,好的空氣和水,一戶人家陽臺上的私人果園……請出孔夫子做代言也是很理想化的愿望。最近三十年來的建設進程那么快,對于古代智慧文化卻缺乏自覺,進而出現(xiàn)許多問題。現(xiàn)在人們開始意識到這一點了,以后應該更自覺才能走得更好。我很愿意借世博會的機會做一點點努力。孔夫子最合適了,儒家思想不是只屬于中國的土特產(chǎn),整個東亞是一個儒文化圈,孔子是世界性的精神導師之一,人類文明的象征,我想在世博會上把他老人家請出來是可以的。”
為了更好地體現(xiàn)出“中國”特色,鄭大圣在《和諧中國》還使用了傳統(tǒng)的手繪水墨動畫。“這次世博會的影像鋪天蓋地,到處都是投影屏、顯示器、LED,我們必須找到獨有的、唯一性的影像形式。手繪水墨動畫是中國電影的獨家發(fā)明,而且只有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持有專利,屬于國家保密的技術,不合拍,不出口。手繪水墨動畫特別耗時耗工,動用的人力、物力是一般動畫片的5-7倍,要不是世博會的機會,在今天只以票房論成敗的商業(yè)電影大潮里,根本沒有再激活的可能。22年來,上海美影的水墨技術完成了更新?lián)Q代,接力棒已經(jīng)從創(chuàng)始的第一代傳到了新一茬人手里,其實比以前做得更細致、更講究了,只是沒有展示的機會。現(xiàn)在有很多電腦模擬的水墨效果,工期能縮短許多,但我們堅持用傳統(tǒng)的手繪方式。因為只有用真的毛筆、蘸著真的水和墨,借著畫家隨機、隨興的手感,以某種神秘的力度和節(jié)奏接觸真的宣紙,留下的那種痕跡,才是中國畫所獨有的筆墨情趣。”
僅僅復原22年前已經(jīng)成熟了的影像技術是不夠的,鄭大圣和他們的團隊嘗試著把手繪水墨動畫與實景、CG背景合在一起。這個方法從未有人實現(xiàn)過,是鄭大圣多年來的空想。他們從最初步的技術試驗開始做起,積累最基本的數(shù)據(jù)。為了找準風格上的尺度,他們反復嘗試什么樣的寫意和什么樣的實景能夠結合。但因為制作周期太緊最終只完成了3分鐘。
“嚴格地說,給世博會中國館做的《和諧中國》,不是一個個人作品,前前后后參與創(chuàng)意、制作的有將近四百人呢。但是我盡可能地貢獻了我自認為有意義、有必要的理念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