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幼兒園:寶寶們的美食顧問

去年年底，國家公立學校辦公廳發給我一封緊急家長召見信，慌得我二話不說、火速前往。我還在氣喘吁吁，公務員已經發問：“你兒子午飯都吃些什么?”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事情是這樣的，去年9月，我送3歲的兒子到一所幼兒園就讀，并支付了午餐的伙食費。但事實上我沒讓他在幼兒園吃過一頓。很快市里的相關部門就察覺了，所以把我叫來詢問。我解釋說，我想讓兒子中午回家休息一會兒，順便也就吃了飯。但這個理由顯然不能過關。

“太太，幼兒園的伙食真的非常好，所有的肉類都是百分之百‘法國制造’”。公務員邊說邊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小冊子——冊子里極其詳細地列著幼兒園兩個月內每一天的伙食內容。每周一，這份食譜還會被張貼在各個幼兒園的圍墻外。你若看到，定會感嘆于食譜的豐富多樣：一個周期32天沒有一頓相同的午餐：每頓飯都包含一道開胃菜，一份沙拉，一個主菜以及干酪拼盤和甜點。

這本小冊子的最后一欄為“晚餐建議”，也是一天一個花樣兒。如果你的孩子中午吃了火雞、燉菜和覆貧子餡的可麗餅(甜點)，那么他們對家長為孩子準備晚飯的建議會是意大利面、青豆和水果沙拉。

這個月初，我終于見識到這套機制是如何運轉的了。由于那段時間我家保姆休病假，中午沒人下廚，我兒子只能天天吃冰箱里的剩飯，所以我決定讓他和25個小伙伴一起在幼兒園餐廳吃午飯。有次我去幼兒園接他，一位餐廳服務人員輕聲告訴我，得等最后一道甜點吃完再走。于是我乖乖候在門外，聽見另一位工作人員對等待就餐的下一撥4歲小朋友們喊道：“請保持安靜!我要開始念今天的食譜了——首先是沙拉……”

一直在與肥胖作斗爭的美國人始終搞不懂，所謂“法國悖論”怎么能行得通——全體法國人都在大吃黃油、牛肉和蛋糕，卻依然能夠保持苗條并且長壽?!有些人把它歸功于紅酒。而另外一個原因是，法國人用法律將飲食抬高到一個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并把此概念灌輸給尚不能握住一把餐刀的兒童。法國人不需要他們的第一夫人在愛麗舍宮的后花園種植蔬菜(美國第一夫人為給國民帶頭的做法)來推行好的飲食習慣，人們早就熟知其中的規矩：坐好，慢用——因為“吃”是件嚴肅的事情。

邁克·波蘭的新書《飲食規則》中第58條說： “請在飯桌上用餐。”法國兒童很小就懂得一個道理——離開飯桌就沒得吃。另一方面，在各個學校的教學樓里，零食販賣機和蘇打飲料機是被明令禁止的——這件事可是激怒了美國。而法國的學校午餐計劃始終擁有足夠的資金支持。為了消除2 1萬億的債務壓力，盡管這個國家正在大幅度地削減政府開支和公務員崗位，但從來沒人敢動學校午餐經費里的一分錢。

如今，法國公立學校的學生數量已經超負荷，因此學校的管理更加嚴格。現在家長們想僅憑簽名登記而進入校園都很難，更別說進教室了。我呢，也許我說不出兒子每天在學校里學了什么新知識，畫了什么畫或者做了什么手工，但是我絕對可以告訴你，3月4號，他的午餐內容是巴斯克醬浸鱈魚、南瓜糊、炒飯、伊丹乳酪和有機水果：另外根據巴黎市政府的建議，他的晚飯最好是餡料、西葫蘆和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