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娘王”老魯

老魯倔。

老魯種菇娘出了名。

其實，老魯就是七井村的普通農民，他叫魯道夫，今年65歲了，雖然他不識幾個字，可卻把菇娘種明白了，每年都能賺上幾萬塊錢。于是，老魯上了報紙和電視，還受到了表彰，被授予“菇娘王”的稱號。為此，老魯沾沾自喜，逢人就白話他的種菇娘手藝。

“我參加過省勞模大會咧，在轉桌餐廳吃過飯咧!”老魯炫耀。

“老魯這輩子沒白活!”

“是啊，掙了錢，逛了大城市，開了眼界，出了名!”眾人夸道。

老魯家過去很窮，過去靠種小麥沒掙上啥錢，吃了上頓沒下頓，日子一直緊緊巴巴的。后來，他在電視上看到種經濟作物來錢快，他一咬牙，把農田變成了菇娘園。頭一年吃了虧，趕上了災年，水大，賠了個黃臉朝天，老魯傻了。第二年再種，不賠不賺，老魯看到了希望。第三年可見了成效，足足剩了4000塊錢，老魯樂了。

這年一開春，鄰村“呼啦”一下子來了一幫小青年，非要認老魯做師傅，跟他學種菇娘。老魯高興，心想種菇娘也能收徒弟。

“師傅，收下我吧，我肯定聽話!”

“是啊，我們孝敬您!”

架不住小青年的死磨硬泡，老魯答應了他們。他每天手把手地教徒弟們如何選種子，如何田間管理。老魯雖然沒有教科書，但講得很認真，徒弟們學得也很刻苦。就這樣，每天徒弟們都會前后圍著老魯轉，說師傅有能耐，鼻子大，長得像外國人，連名字都像外國人的。老魯也很自豪，對徒弟們說，種菇娘種子很主要，別怕菇娘小，越小越甜，大的水分多，口感不好。徒弟們點頭稱是。

一年后，徒弟們出徒了，都回本村開了菇娘園，種上了老魯栽培的“小粒紅”菇娘。這種菇娘雖然小，但黃得發紅，非常甜。老魯因此起名叫“小粒紅”。“小粒紅”當時在市場上很看好，菇娘剛下來，小販子們就呼上來了。

到了秋天，徒弟們紛紛跑來向老魯報喜，說“小粒紅”非常受歡迎，銷售很好。老魯按捺不住喜悅，胸膛挺得老高。說，等兩年咱們成立“菇娘協會”，把全鄉的農民都組織起來種菇娘，再把“小粒紅”注冊，開個菇娘批發大市場，那時，嘿，瞧過好日子吧!徒弟們聽了都喜出望外，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可是，兩年后老魯發現徒弟們來討種子的少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市場上出現大粒菇娘了，小販子們都去進大菇娘去了，“小粒紅”沒人問津了。于是，徒弟們不再來拿老魯的種子了，都紛紛貸款跑到農技推廣站背著老魯進大粒菇娘種子了。

徒弟們再也不來老魯菇娘園了，老魯氣不打一處來，整日罵，從此落下了晚上睡不著覺的毛病。

“你們翅膀硬了?胡鬧!”老魯急了，找到了徒弟們，撅起了他的大鼻子。

“師傅……”

“閉嘴!高產的東西是大，可哪有當地土生土長的好哇!”

“師傅……”

“別崇洋媚外，不能忘本哪!”

徒弟們又開始來拿老魯的“小粒紅”菇娘種子了。

秋天很快就到了，徒弟們給師傅捧來的卻是又黃又大的菇娘，老魯納悶，終于明白了，這幫小子是耍我。老魯看也不看，獨自悶悶生氣。

徒弟們只好默默地離去了。

徒弟們走后，老魯氣得把菇娘摔在了地上，跺腳大罵:“都能耐了!顯擺個屁!”

然后，老魯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吧嗒吧嗒抽起煙斗來。這時，他聞到一股特別的清香味兒，低頭看看摔碎的菇娘時，他眼睛睜大了，他撿起一瓣菇娘，嗅了又嗅，又輕輕咬了咬，然后便大口地嚼了起來。

這一夜，老魯的菇娘園想起了陣陣呼嚕聲……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