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姑娘,得到了一個禮物。可是,它是做什么用的呢?像天平,卻沒有砝碼:像秤,又沒有秤砣,只有一個桿,兩邊拴著盤子。小姑娘便去問奶奶。
“你得去問送禮物的人。”奶奶說。
“上面沒有寫呀。”小姑娘已經看過許多遍了。
“哦,那你得去問……問哪一個人呢?還得去找送禮物的那個人。你就一個一個地問吧。”
小姑娘就開始問了。家里的人有爸爸媽媽,一個姐姐兩個哥哥,他們都說不是呀小姑娘又去找奶奶。
奶奶把小姑娘的禮物頂在鼻尖上,說:“哦,一個古怪的禮物,得去問古怪的人。”
“誰是古怪的人呢?”小姑娘在地上一邊擺石子一邊想,“這是古里先生,喜歡做木工,給孩子們做過許多小禮物,這是夏奶奶,喜歡收藏孩子們扔掉的東西,然后把東西拼在一起,又送給孩子:這是一根辮子阿姨,喜歡從長頭發里變出紐扣或者梳子送給小女孩
”
小姑娘一共擺了十二塊石子,然后,抬頭望了望天:“嗯,再也找不出古怪的人了。”
小姑娘敲開古里先生的家門。古里先生正在刮胡子,他關掉刮胡刀,彎下腰來仔細看著小姑娘手中的禮物。
“沒有我的名字呀。我的名字是不好找,但總能找到的。”
是的,小姑娘把禮物在水里泡過,在太陽下曬過,在風里吹過,確實沒有發現過古里先生的名字。
夏奶奶正在曬棉被,揮著打灰塵的竹條子。
“夏奶奶,夏奶奶。”小姑娘繞過一床床被子,拉了拉夏奶奶的衣角,“這是您送我的禮物嗎?您看看,仔細看看。”
“讓開,讓開,我送的禮物都是帶布的,你手里的東西有布嗎?”夏奶奶繼續敲打著棉被說。
哦,沒有,連拴盤子的繩子都是塑料的。
“你說是不是一根辮子阿姨送的?”小姑娘踮起腳尖,把禮物舉得高高的,高到了夏奶奶的鼻尖上。奶奶們嘛,看東西總是要拿到鼻尖上的。
“不是,一根辮子阿姨的東西我都認識,我還有不少呢。你看,這不是嗎?”夏奶奶挑著被子,挑出一團頭繩和裹在里邊的發卡。
小姑娘沒有去找一根辮子阿姨,去找剩下的人。一個,兩個,三個…不是,都不是!
“奶奶,奶奶,古怪的人都說不是他們送的。您說,這禮物會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呢?”
“我聞聞,嗯,沒有藍色的味道。天上掉下來的東西,你忘了,我們家那封天上掉下來的信?”
小姑娘點點頭:“沒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有種讓人在半空中的感覺,就像坐飛機,鼻子里全是藍色的味道。那么,只有把禮物送給夏奶奶,讓夏奶奶隨便變成什么好了。”
夏奶奶:
這是我不要的東西,請收下,變成一個新禮物吧。
小姑娘
小姑娘在一塊小紅花布上寫下字,把禮物包在里邊,放在夏奶奶的家門外。可是,小姑娘還沒有走回家,遠遠就看見家門前飄著小紅花布。
小姑娘:
這是一個稱心事的秤。
送禮物的人
禮物什么時候又被送回來了?而且,還加上了禮物的名稱!小姑娘立刻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哎呀,她太需要這個禮物了,她的心事太多太多了,從來不知道有多重哩。
“可是,怎么稱呢?心事在心里,難道它可以自己出未站在秤盤上?”小姑娘想著,爬到了秤上,“怎么回事,秤不報數,也不顯字?應該對秤說一個心事,說完了,就稱出重量未了?”
小姑娘小聲嘀咕起來。一個心事終于結束了,可是,秤還是沒有動一下!
送禮物的人:
請你寫出稱心事的辦法。
小姑娘
小姑娘把秤包在紅花布里,放到家門外。天黑了,小姑娘睡覺了。第二天,小姑娘打開小紅花布,果然有了新答復。
小姑娘:
在一個盤里放上紙,把腦袋放在另
外一個盤里,想心事
送禮物的人
小姑娘立刻在一個盤里放上厚厚的一摞白紙,把腦袋放在另一個盤里。她的心咚咚直跳,她的心事太多太多了,都不知道先稱哪一個哩。
“別忙,不要弄亂了,先稱一個小小的,最小最小的。就是……就是笑起來有股香香的味道,像一朵小菊花。”
一張紙飛起來,飄飄搖搖落下:二十七克。
這真是一個小小的心事哩,比一支鉛筆重不了多少。
“再來稱……稱一個……稱一個不大不小的,走起路來時……有一只蝴蝶跟著飛。”這個心事小姑娘才想了不到兩天。
啊,一百三十六克!
小姑娘稱呀,稱呀,她的心事一共有四萬三千二百七十克。她真是一個幸福的小姑娘咧!
小姑娘去稱奶奶的心事,讓奶奶把頭放在一個盤子里,在另外一個盤子里放上紙。
“哎呀,紙上怎么什么都沒有哩?”小奶娘心里一驚。
小姑娘又去稱古里先生的心事、夏奶奶的心事、一根辮子阿姨的心事……怎么一回事呢,心事秤一個數字都沒有顯出來?
也稱稱姐姐的,姐姐的稱出來了。哥哥的呢,也稱出來了。
小姑娘不明白了,大人的心事為什么都稱不出來呢?難道人長大了,就沒有心事了?或者有心事,也稱不出來了?
小姑娘不想長大了。她把心事秤包好,收起來。她要等到有新的心事了,再把秤拿出來。她肯定會有許多許多新的心事。